一场所谓的告与被告,就如此的结束了。龙王抬着半死不活的熬熙愤愤的回了西海,经过这件事,他再一次的领教了夜千离的狡诈,与他的仇恨更是增了不少。
说来也是,人人都怕惹是非,生事端,怕得罪人,怕自己不够圆滑,然而夜千离此物奇葩的主,生怕结不出仇人似的,但凡有人碰他一下,他就一定要踩上几脚。
不过,就熬熙这件事,说起来,还掺杂了一点替熬影出头的念头,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熬熙如此性格,然而熬影不是,且刚好与他相反,可是龙王却偏偏不待见他,这让夜千离很是恼怒。所以,他才会将熬熙打成那般模样。
如今,仇也报了,气也撒了。该干嘛干嘛吧!夜千离长袖一挥,直直回了离山。
可梧桐台,天帝却是一脸愁容。
并不是因为夜千离打伤熬熙之事,而是清水君告诉他,他在离山碰上妖王重楼的事。
他好不容易让这三界太平了百年,如若再起祸患,那就不好收拾了,身为三界之主的天帝,越想越不安,越想越多疑。
一旁的清水见天帝迟迟不语,桌前的香也已经落了一大截,思来想去,想出一人主意来。
「陛下,清水觉得,是不是该给夜君指派些干事?」
「哦?清水君觉着夜千离适合做些什么?」
「听闻蓬莱以西五千里,有一奇异之地,名为食人潭。」
「接着说。」
「据那方土地所说,那食人潭凶险万分,又奇异多变,他在那方执守百年,也少见如此怪异之地。但越是凶险之地,就越有奇异珍宝,陛下不妨让那夜君前去瞧瞧,好让他恍然大悟自己的身份,只要陛下下令,他就要身先士卒,万死不辞。」
「如此,那便试试?」
清水一番言论,说的天帝陛下心痒痒。他觉得此计可行,一来,让夜千离暂时走了离山,这样就能够减少与重楼接触的机会。二来,也好败败他的风头,好让他认认主。
话说,当初不是自己想用夜千离制衡妖王的?罢了罢了,这世间之事,又怎会一成不变,但愿养心殿依旧是最有力的一道防线。
天帝自我安慰了一番,就让清水君随即去办这件事,不过,此次不用他亲自跑去,只派仙侍即可。
这夜千离前脚刚到府里,后脚,天上的仙侍就送来了玉诏。
「夜君,这天帝作何了?您刚从天上下来就送来玉诏,作何不一道说出来呢?」
锦华痴痴望着仙侍离去的半空,极其不解。
「这老儿,呵呵,又作妖!」
夜千离似乎是懂得了天帝的意图,随手将玉诏扔到桌上,躺到了榻上,连看都懒得看里面是什么内容。
锦华倒是吓得赶忙护住桌边,生怕那诏书掉到地上。要清楚,那样可就是大不敬了。
「替本君看看,写了什么?」
「好嘞!」
小心翼翼的打开,锦华从疑惑变得吃惊,再到打颤。圆圆的眼睛是睁的越来越大。
「怎么?那诏书上有猛兽?都把锦华吓得说不出过来了?」
夜千离见锦华迟迟不读,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夜君,这天帝陛下是要您去探险啊!」
「什么?」
让他去探险? 这还是头一次。难道清水又给他弄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半信半疑的拿出诏书看来,不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夜君,您…不生气啊?」
这可让锦华更加的不解了,自家夜君作何越来越怪异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为何要生气?」
「那天帝是要让您去那……什么以西五千里来着?」
「别管何地方,本君正愁恐是要在这夜君府里老死了呢?如今,好时日来了。」
「这也算是好时日?」
注意到夜千离完全没有一丝生气,反而有些欣喜,锦华还是没懂。不过,他也不好再多问,只是依照夜千离的吩咐,去准备行李。
说起这蓬莱,也算是除了方丈神山以外,又一大仙山了,只不过这对夜千离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够名正言顺的走了离山。天帝不是喜欢将人放在眼窝里,又惧怕人抠他眼睛吗?这一次,他就让他好好清静清静。
反正是让他去蓬莱以西五千里,又没说确切的地名,又没有说明归期。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夜千离的心头又泛起丝丝愉悦,自从做了九霄云天的夜神,离山的夜君,忙着和那帮神仙打闹,他可是许久没有去过人间了,不知道彼处的灯笼可还红,彼处的鲜花可还艳……。
说走就走,夜千离和锦华一同出发了。
出了夜君府的时候,锦华还特意看了一眼身后方的府邸,突然要离开,小鱼精竟然有些眷恋。
「锦华能够在府里等本君。」
夜千离见状,故意挑逗了一句。
「不,夜君去哪里,锦华就去哪里,只是……有些舍不得自己的家。」
「蠢蛋,出去走一遭而已,何须如此伤感,像个女子般啰里啰嗦。」
夜千离责怪了一句,扬长而去。锦华背着包袱赶紧跟上了。
这次出行,夜千离本就打算不用仙法,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走走这大好河山。
「夜君,您说,我们这一去,何时候回来啊?」
一路上,锦华又兴奋又澎湃,全然忘了自己刚才伤感的情绪。屁颠屁颠的跟在夜千离的后面,像个小弟弟追着大哥哥一样。
「不清楚。」
「啊!还能这样啊?」
锦华纳闷,自家夜君作何一点都不留恋家呢!
「不然呢?本君去哪里都要把那座破府背在身上吗?」
夜千离只顾往前走,对锦华爱答不理。小鱼精就是幼稚,什么事都要思来想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额……。这倒也是。」
离山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若是不用法术,恐怕要走上好几天。
不过,才半天时辰,锦华就已经累的不行了,非要赖在地面,不肯再走,夜千离没有办法,只好与他一同找了个地方休息片刻。
「花小狐狸——。花小狐狸——?」
不极远处,梅小仙的声线悠悠传来,她与花小狐狸又勾搭在一起了。
今日说好一起炼丹的,可到了时辰,花小狐狸却不见了。梅小仙只好先找他。
「咦?夜君,您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声音?」
锦华听着由远至近的声线,从地面坐起了身,望着夜千离。
「本君又不是聋子。」
「嘿嘿嘿,那倒不是,那倒不是。」
锦华嘻嘻一笑,正准备起身,梅小仙就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这不是……?」
锦华突然大叫了起来,可是他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就像小结巴一样,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夜千离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不作声。
可 梅小仙一眼瞅见夜千离的时候,就随即想起了上次她在水潭洗澡的事来,当时那人的脸,她在水下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如今,也是冤家路窄了。
便,气呼呼的走上了前。
「喂,道歉!」
什么?何?他没听错吧?锦华诧异,初次见面,这女子竟然让自家夜君道歉?这又是什么道理?
「哦?我吗?」
夜千离半天才蹦出一人字来,他好像想起来,那天……,仿佛是他看光了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何看,道歉!」
望着夜千离反应迟缓,梅小仙更加的气恼了。逼到夜千离的面前,狠狠的盯着她。
要说这夜千离,从来就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里还有人敢如此猖狂的指着他的鼻子骂,一时间,竟心生新奇,仔细端详起梅小仙来。
这小女妖,长的倒也不错,咦?还有股淡淡的香味,难道平日里锦华这蠢蛋说的都是真的?女人身上都有一种香味?尽管心中有着不少的好奇,然而表面上,夜千离依旧冷冰冰的,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
梅小仙骂归骂,只不过,也貌似依稀记得,她在妖王重楼的古藤下,注意到的那神仙跟面前的此物人长的很像,便,这只顽皮的小妖精,围着夜千离打起了转儿,作何看,作何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气氛蓦然变得很不好意思。要不然花小狐狸蓦然冒出来,恐怕梅小仙真的要认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花小狐狸出现很及时。
「喂!想干嘛,欺负我家仙仙是不是?」
花小狐狸跑了过来,一把将梅小仙拉到了身后。由于太过用力,梅小仙差点被拌倒。
「麻烦你搞清楚,是你们家…仙仙,突然冒出来挡着我们的去路,非让我家夜君道歉的好不好?」
这种事,还是锦华在行,毫不畏惧的站在夜千离的面上,与花小狐狸「对战」。
「夜…夜君?」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花小狐狸和梅小仙异口同声。面前的这个人竟然是离山东头的夜君!梅小仙还让他道歉?
花小狐狸转过身看着梅小仙,那一双狐狸眼里满是不解。
这下,梅小仙的脸「刷」一下,从脖颈红到了耳根。一把拉过花小狐狸悄咪咪的走了。只留下夜千离与锦华二人,不知所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