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太监总管的一声唱和声传进大殿,大殿中的所有人都起身迎接来人。
人到中年却依旧气宇轩昂的皇帝、帅气风流的天星国国君、秀丽优雅的善若公主和意气风发的明泽太子大步迈入了大殿之中。
因为善若公主目不能视,故她是由贴身的女官秋雨、宫女霜儿和雪儿搀扶着进的大殿。
几位贵人上坐后,夏清宁的目光投向了嫡公主善若。所见的是这位公主秀雅绝俗,肌肤娇嫩吹弹可破,双目犹如一泓清泉,顾盼之际自有一番轻灵高华的气质,让人一望之下自惭形秽。她身穿一套玫红色宫装,外套一件洁白的纱衣,把优美的身段勾勒的层纱层雾。过腰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方,头上除了一只白玉钗,只余一条镶嵌着粉色水晶的纯银额饰,水晶微微发光,衬得肌肤越加的晶莹剔透,如那九天下凡的仙子一般。
他心中大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个人仿佛都是她,却又仿佛都不是她!」
「陛下万安!」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行了大礼。
修仙界之人躬身拱手一礼。
皇帝心情大好,抬手道:「今日是善若公主缔结良缘的日子。朕特邀我大夏权贵和修仙界的仙君们作证,将公主嫁与天星国。望我大夏与天星共修百年之好!」
「陛下英明!」群臣高呼一声,随即在皇帝的虚扶中起身,各回各位。
入座后,身穿深蓝色绣着仙鹤图案的许非目光来回的在楚希音和善若公主中间就连。想起自己数月前落入魔界时,见到的那妖娆美丽的女子,以及自己与她的数日痴缠,不由得有些脑子打结。这到底作何回事?三个人,怎么可能长的一模一样?
与他同样心事重重的还有楚则正和楚明道,他们都是修仙之人,自然深知这种事情不可能是巧合。若是她们同岁,大抵还有双生子的嫌疑,可这两位上下至少差几岁。公主目盲、希音口不能言,这事儿处处透着诡异。
「希音,你看,你和公主长的真的一模一样唉!」嘴快的云梦轻声传音给楚希音。
不用她提醒,楚希音也注意到了,她脑子一片混沌,胸口不清楚怎么会热热的,有种很委屈、很想哭的感觉:奇怪,我为什么觉得善若公主那么亲切,有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宴会举行当中,楚希音目光就没离开过善若公主,当然高坐在上的几人也注意到了楚希音,人人一脸惊愕。
秋雨将自己注意到的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善若公主听,善若公主听后对楚希音也是一阵好奇。
趁着满殿的人欣赏歌舞,善若公主吩咐雪儿去唤了楚希音,随后自己借口更衣去了偏殿。
楚希音刚进偏殿,一人容貌尽毁的年轻男子和英武的护卫就迎了过去。「公主!」
楚希音被薛殇的脸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轻拍胸口又不动了。
望着他们规规矩矩行礼的样子,雪儿一个没忍住噗嗤就乐了,「秋山、薛殇,你们认错人了,这位呀是楚家的小姐!」
两人都有些懵,明明那张脸对呀!可细看之下,他们发现这位姑娘明显比公主年龄小些许,况且活泼灵动,不似他们公主沉静。再看之下,就连衣着都不一样,彻底的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还真认错人了。
「这……」两人都骇住了。
「她来了没有?」善若公主在秋雨和霜儿的搀扶下进了偏殿。
薛殇唇角微微上扬,一脸的克制,终究是被那双满是痴慕的双眼给出卖了。只可惜,这一殿的人要么心不在他身上,要么干脆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这边楚希音双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善若公主瞧,大脑一阵短路。
「她就在您身前!」霜儿抢话,您摸摸看,说话间她已经扶着善若公主的手摸向了楚希音,触到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善若公主一阵吃惊,「真的像是摸到了我自己的脸!」
楚希音伸出手来比划,「公主看不见吗?」
小宫女们一阵懵,全然看不明白,秋雨骇然,「姑娘口不能言?」
楚希音点头。
满殿唏嘘,多么美好的两个女子,作何就一人口不能言,一人目不能视呢!
不清楚怎么会,善若公主一阵心疼,握着楚希音的手微笑着告诉她,「我们倒是相像,一人盲一人哑!」
楚希音取出了空白的符箓,咬破手指在上面沙沙画了几笔,随后轻轻一推没入了善若公主体内。「这叫灵犀符,是我几天前新悟出来的,有了它你就能听见我的心里话了。」
尽管对方一阵比划善若公主看不到,其他人也看不恍然大悟,可有了符箓,善若公主还是听到了楚希音心里的声线。她唇角微微上扬,「我听见你说话了,这个符箓真好!」
在秋雨的服侍下,善若公主拉着楚希音坐了下来,霜儿忙去沏茶,雪儿站到了一侧静等吩咐。
「容我冒昧问一句,楚姑娘你多大了?」善若公主温温柔柔的声线响起,如春风一般温暖人心。
楚希音心念一动,善若公主就收到了她的回答,「十五了!」声线清脆,如出谷的黄莺一般。
善若公主微微一笑,「我今年18岁了,比你年长三岁!」
这时霜儿回来了,给他们满了茶水,然后静静的矗立在一旁望着她们。
薛殇看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脑中若有所思。他不相信天底下真有这么相像的人,而且这两个人偏偏都身有缺陷。思及此,他拽了拽秋山的手臂,拉他出了偏殿。
两人走到了廊下,薛殇确认过周围没有旁人后方才开口,「秋山,你不是说临走前会带我去宫中藏书阁一观吗?」
「你作何还想着这件事?」秋山有些不耐烦,这时有些无语。
「好秋山,你就带我去看看吧,好不好?」薛殇手肘搭在了秋山肩头,从未有过的耍无赖。加上他尽毁的容貌,作何看作何滑稽可爱。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秋山一看到对方那尽毁的容貌不由得心软了,直接前方带路,某人达成心愿,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了后面。
宫中藏书阁把守严密,他们刚到就被守卫呵斥住了,「什么人?」
「我乃嫡公主殿下的贴身护卫秋山,公主明日即将远嫁,想带几本书走,路上解闷。」
「哦,那进去吧!」守卫让开了通道。
秋山一本正经的骗着那些守卫,「薛殇,进来!我们识字少,你给看看公主都爱听什么故事,回头好给公主殿下讲讲。」
「好!」薛殇忍着笑,大步跟着秋山堂而皇之的进了藏书阁。
进了藏书阁,秋山靠在一旁的廊柱下休息,「你快点儿啊,我休息一阵!」
薛殇也清楚得抓紧时间了,便乎顺着书架上所写的书类名字,开始寻找起他需要的书册来。可找了半晌依旧毫无所获,他皱着眉头,心中一叹,「看来,公主的事情是解决不了了,只能先顾自己了。」
他本是修士,若不是被奸人所害,也不会毁去容貌。如今,他除了想抱恩,守在善若公主身旁,就剩下了报仇。只要公主嫁去天星国一切无虞后,他就会离开。可走了之前,他必须想办法提升自己的修为,好找那人报仇。那人修为高深,他按部就班的练功,或许永远无法打败那人,可若走捷径,他相信他还有机会。
他听说过,宫中的藏书阁有很多的密法禁书,这就是他的机会。
东翻西找了一阵,他突然被一部《鬼道术法》给吸引了。记得他五年前无意中在家中书房内碰了此书,母亲一怒之下不仅罚他跪了一夜,还当着他的面烧了此书。
她的母亲曾经说过,「鬼道术法能最快速的提升人的修为,可也最易遭到反噬,稍有差池就会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木家创立此功的先祖木寒就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殇儿,这部奇书虽然是我们木家先祖所著,可家中历来都视它为禁忌你恍然大悟吗?」
他唇角溢出一抹讽笑,兜来转去,他居然又得到了这部书。当真是命啊,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是老天注定好的!
薛殇将这部书从木盒子中取出,薄薄的丝卷被他塞入了怀中,贴身放好。随即又折回了民间志怪风土人情那架书前,随意抽出了几本走向了秋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边,宫宴结束,楚希音他们出了宫门,直奔客栈。夏清宁仗着自己元婴期的修为一路秘密跟踪着楚家人进了客栈,隐身在了他们周遭。
自从出了皇宫,楚希音就闷闷不乐,心中更是百转千回。
他召出了自己的配剑寒露,本想动手杀了楚希音的,可看到楚希音那略带哀愁的模样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了。他闭了闭眼,回身消失在了客栈,再出现时业已到了善若公主的寝殿。
善若公主披散着头发,身上带着淡淡的水汽,身穿一身雪白的寝衣由着宫女们用帕子为她拧干墨一般的湿发。
「公主,咱们明天还要赶路,您还是早些歇了吧!」
善若公主叹了口气,满眼的哀愁,「这一走就再不能回来了!」
「您是后悔去和亲了?」秋雨握着她的手,趴在了她膝头,满眼的心疼和无可奈何。他们公主目不能视业已够可怜了,却还要去和亲,唉!
善若公主苦笑着摇头,「能帮明泽坐稳太子之位,免两国百姓战乱之苦,我这个瞎子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