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牢笼之中的夏清宁一阵咳嗽,觉着身子疲乏不已。
饶是楚希音再迟钝,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儿,她眉头轻皱对着夏清宁一阵比划,「夏师兄,你是不是不舒服?」
裂魂之痛,怎是旁人能想象的?那是生生的将自己的灵魂从肉体中、从魂魄中剥离,就如同是剥离人的骨肉一般,一寸一寸、一点儿一点儿……
夏清宁本还故做坚强,冲她摆摆手。可浑身的疼痛袭来后,就扛不住了,直直找了个地方落座,靠在藤条上忍耐起来。脸色也由红润变得苍白,那双坚毅的眸子中盛着盈盈的水光,一眼望上去有种病弱的美感。楚希音被惊着了,她没想到一个高阶修士也会有病痛的时候。
才一会儿的功夫夏清宁就疼得额上到处都是汗水了。他不想楚希音忧心,咬牙硬撑着不发出声响,可楚希音不是瞎子,她看的见。她急得在牢笼中转磨,直到夏清宁疼晕过去了,她才壮着胆子凑近夏清宁,探出灵力去试探他到底是作何了?这一试探,楚希音登时就石化了,夏清宁体内居然只有两魂?那他的另一魂呢?一个只有两魂的人竟然就有如此高的修为了,那若是他的魂魄全部归位呢?真是难以想象!
「咚!」夏清宁倒在了一旁,楚希音连忙扶起他的身子,出手背去试探他的额头,发觉这人高烧了起来。不觉就张大了朱唇,真是怕何来什么。如今他们身陷囹圄,别说药了,就是命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
「作何办?夏清宁发高热了?」楚希音慌了一瞬,随即取出袖子中的手帕给他擦了擦汗,接着一拍脑袋,暗骂了一声:「我真是急傻了,灵力,我有灵力呀!」接着她运转体内灵力,手指对着他的额头,绿色的冰凉的气体从指间流泄而出,将他额头上的高温给逼退了下去。
经过一天一夜的飞行,楚希音也颇为疲乏,一人时辰过去,两个时辰又过去了,她困的眼皮都在打架,不知不觉间靠着夏清宁的肩膀睡了过去。
黑暗中,一人身形曼妙、一身粉色长裙的美艳女子透过牢笼望着这两人,目光中满是唏嘘,刚要离去,一把亮闪闪的宝剑抵在了她的背后。夏清宁温柔的目光从楚希音脸颊上一掠而过,寒凉的声音响起,「阁下好兴致,先抓人,再偷偷过来观望,是把我们当成猴子耍吗?」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却凌厉的如刀子一般,丝毫没有几个时辰前那虚弱的样子。
「山中寂寞,上仙说哪里的话,小仙不过是淘气了些,偶尔抓两个人陪小仙玩儿玩儿而已,玩够了自然就放回去了。」 女子汗湿了衣衫,她感觉的出,说话之人的修为绝对在她之上,出于对高阶修士的恐惧,她说话恭谨了许多。
楚希音被两个人的对话吵醒,睁开朦胧的睡眼,瞧见一个秀丽的女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就那么以手撑额,瞧热闹,瞧的是津津有味儿。有夏清宁在,她很是放心。
「谁知道这次不走运!」话音越来越低,「抓了您二位进来!」
楚希音无语,真是不清楚该庆幸好,还是
该哭一场好。这鬼地方,他们可是足足被关了一日一夜,这走的什么狗屎运?
「放人!」夏清宁语气不善。
那桃花妖点头哈腰,乖觉的很,笑得那叫一人谦卑,「是!」施了个法诀,牢笼如花儿一般从中间向四面八方打开了去。两人脱困,方才出了牢笼,四周那淡淡花香仿佛浓烈了许多,直直钻入二人肺腑。待二人发觉时,已经是来不及了。
夏清宁恼怒不已的啐了一口,「妈的,果真有后手!」可再想御使寒露去袭击那桃花妖业已来不及了,他只觉着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跟前阵阵发黑,慢慢的慢慢的失去了所有的神志。
楚希音苦修木系功诀,意识到上当后,业已吸入了不少香气,她忙屏住了呼吸,装晕。
桃花妖走近他们,在夏清宁身上闻了闻,食指轻轻的在他脸颊上划过,仿佛欣赏着一件艺术品一般,满意一笑,「纯阳之体,果然是尚佳的补品。」
她又走近了楚希音,闻了闻楚希音后,又是一阵享受的哼哼,「太好了,木灵之体,看来吃了他们,我就能够飞升了。」
这吃自然是两种吃法了。
夏清宁倒霉,怕是要牺牲色相了。
楚希音更倒霉,怕是真要沦为别人的盘中餐了。
那桃花妖招了招手指头,两个人的身体就飞在空中,跟着她的步伐向她的洞府而去。
楚希音是木灵之体,修炼的又是木系功诀,一路之上,她反复运转体内灵力,将这桃花妖的迷香化了个七七八八。
这桃花妖的洞府是一颗近千年的老桃树,有三个人合抱那般粗细,里面更是别有洞天,茵茵绿草、束束桃花,一张偌大的桃木床靠在一侧,一桌、四椅,桌面放着红彤彤的桃子,看着分外可口。淡淡的酒香从酒壶中飘出,杯中还有半盏并未喝尽。
桃花妖抬手间将楚希音绑在了椅子上,而夏清宁则飘落到了床上,枕的是白玉枕,身下铺的是粉色的锦缎被褥。
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桃花妖俯身压在了夏清宁的胸口上,带着几分娇羞、几分媚态,「郎君真是英俊不凡,若是你醒了,能待我千依百顺,我们做上百年夫妻也未尝不可。」
夏清宁模模糊糊听着这女人的胡言乱语,只觉着肠胃内一阵翻滚,那该死的桃花妖,那该死的桃花香,太过呛人,他想吐。
他刚才尽管被迷晕了,可他修为高,灵力运转几圈儿,那该死的迷香效用已经大大的降低了。感觉到身上有个女人压着,他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可是个男人,被人当成大补药这般调戏,真是……脸都丢到姥姥家了。特别是还有楚希音在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希音也不可能看着夏清宁吃亏不是?她召出三生割断了绳索,抬起一掌就像桃花妖拍去,桃花妖能够说狡猾异常,感觉到身后的危险后,第一件事就是躲,还想着身下的美男子,这轻轻一拉,没把分量不轻的夏清宁拉下床去,床反而塌了。楚希音却只因重心不稳,头还有些发昏,直直摔下,被夏清宁抱了个满怀。
夏清宁更糟,被摔了个瓷实,又被压了个满怀,疼得前胸几欲着火。
这是何情况?
两人都有些傻眼……
「小妖精,你赔老娘的床!」这次换桃花妖一掌拍来,掌风凌厉,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夏清宁抱着楚希音灵巧的滚到了一旁,惶恐的问了怀中人一声,「可有伤到?」
楚希音心头一热摇头叹息。夏清宁松了口气的同时,召来寒露,直直向桃花妖攻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拆了六七招,但每次夏清宁都能或多或少的伤上那桃花妖几分。
「砰砰砰!」桌椅在两人的过招中碎裂,周遭的摆设也都成了缺胳膊少腿的残次品。桃花妖恨的直磨牙,「仙君未免太不通情理了吧?我欲以身相许,仙君却待我甚是薄情。」
夏清宁懒得搭理这妖精,只要一不由得想到这女人曾经压在过自己身上,她那脏手脏脚曾经触碰过自己,就恨不能给她全砍下来。
楚希音也不是好欺负的,尽管修为不如夏清宁,可这临阵对敌的手法一点儿不比他差。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中的翘楚教出来的,对付个桃花妖还是绰绰有余的。
打呢打只不过,骂呢对方又不搭理自己,情急之下,对方望向了楚希音。她一人旋转转到了楚希音身后方,夏清宁的剑在距离楚希音几寸之远的地方,嗖的收了赶了回来,吓的夏清宁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别人对敌是针锋相对,楚希音却不是,今日她存心要好好教训一下桃花妖。桃花妖用妖法,她用木系法术,种子催熟的藤条握在手里,将对方的剑缠的严丝合缝,转瞬就把她的剑给糊到了桃花妖本体上。
桃花妖用桃花枝干跟楚希音对打,楚希音就用柳树枝干跟她缠绕,一来二去,缠死了对方的双臂不说,还用柳条将桃花妖捆成了粽子。
「你……你究竟是何人?」桃花妖败在楚希音手里满是不甘,满眼怨毒的盯着楚希音问,「我作何从未听过你这般的人物?」
楚希音两手一摊,望向夏清宁,夏清宁不觉唇角上扬,「她呀,是个你招惹不得的人物!」话毕,一掌过去斩断了桃花妖的本体,桃花妖尖叫一声,化为了点点碎茫消散在空气中。
望着周遭的断壁残桓,两人相视一笑。从火山中的炎族到这桃花妖的居所,他们可真是一路波折不断。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还灰蒙蒙的,夏清宁叹了口气,走近她道:「天色还早,我们还是在这里再歇歇吧!不然又不知道去到哪个妖怪的老巢里了!」
楚希音忍俊不由得,但笑不语。两天没有吃喝,两人又连遭袭击,又累又饿。楚希音从储物袋中召出两枚灵果,塞给了夏清宁一人,自己拿了一个,坐在石头上吃了起来。
「还是女子心细!」夏清宁叹了口气,坐在另一侧啃起了灵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