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流霆的双掌业已在微微颤抖,玄武图腾的光芒也越来越弱了。
小竹笛和驳之角的转圈剐刺的速度也变得缓慢了下来。
从刚才能变成一套光圈阻止烛龙前进的步伐,变成了两道光圈,烛龙业已可以挣扎着慢慢朝他们游动过来了。
「杂毛流霆!我急死了我要怎么帮你!!」苏星璇眼见形势急转直下,上官流霆开始不占任何优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上官流霆业已无法再分出心神来回复她,对抗着的双掌抖动得越来越厉害。
秦陵地宫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原本温度就低,镇墓陵的体感温度更是比镇墓陵外低了好几度。
可是上官流霆的额头此刻却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子扑落落地滚下来,苏星璇和金毛鸡见此情形又担心又焦灼。
苏星璇望了一眼扭动着狰狞着的烛龙,又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上官流霆。
咬了咬牙,把宝物金字塔剩下的所有何刀啊、戟啊、樽啊、盆啊……能够得着地全部踢向烛龙。
「宕宕宕宕!」神华加身的宝物们像不值财物的破铜烂铁一样,纷纷朝烛龙砸了过去。
金毛鸡也开始胡乱召唤,不管何东西,兵马俑也好,有宝光的宝物也好。
不管啥玩意儿,只要能召唤出来就统统砸向烛龙。
要说金毛鸡这货,本身召唤的准头就有问题。
这会儿处于慌乱之下,就更有问题。
不清楚你们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背课文一样,要是在一人地方卡壳,一到那地方就还是容易卡壳。
是以金毛鸡这会子召唤出来最多的就是兵马俑,好多陶俑、陶车马、青铜人俑、青铜车马俑……
统统朝着烛龙一顿猛砸。
「轰!隆!隆!」烛龙望着这好几个混蛋糟蹋秦陵里的宝贝,气得无以复加,它已经大怒到了极点。
周身开始布满滔天的雷火之怒,它暂时还是受小竹笛和驳之角的阻碍,无法完全自由地挪动,但是它受到这样多的刺激,已然失控。
苏星璇眼疾手快一把推了过去:「阿黄!小心!!!」
烛龙的白色瞳孔忽然射出两道闪电来,劈向造成混乱最多的金毛鸡。
镇墓陵里这些闪烁神华的宝物都业已用完了,只剩下还在高高悬挂,如帝王般莫测的太阿剑。
苏星璇狠了狠心,一跃而起试图把太阿剑也踹向烛龙——未曾想,在她以为可以够到太阿剑的时候,那剑忽然向上一蹿——扑了个空。
??见鬼了!苏星璇冲着剑身的方向又是一跃——太阿向左平移——又扑了个空。
「这把最上面的剑不让我踢!!它仿佛比其他的宝器聪慧许多!」
正在全力用双掌对抗烛龙的上官流霆,忽然听到苏星璇喊的这句。
脑子里灵光一闪!!!
后来又召唤出来过两次,一次后羿射日弓,一次号钟。
那上面的是太阿剑,是自己从未有过的用这把金毛鸡召唤出来的神器,那剑气冲天的感觉自己至今都记得。
而那两个神器上,都有河图洛书的一部分,统统被自己的左掌心吸收。
甚至还趁着号钟的那部分河图洛书刚进入体内,还没有全然缩小到左手掌心的瞬间,无意当中借用这种强大的神器的力气击溃了青药派的孙长老。
可是太阿剑,太阿剑一定不会亚于后羿射日弓和号钟,但是自己在接触太阿剑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上面的河图洛书。
这是上官流霆一直都不太能弄恍然大悟的事情。
直到刚才,苏星璇的那句话,刹那间点醒了他。
在后羿射日弓出现的时候,自己只因服食了祝馀果打通了任督二脉,业已成为了命蒂二品修仙士。
而手握太阿剑的时候,自己只是一人刚刚穿越到任坛主强大躯体的废柴!
河图洛书肯定是任坛主可以感知到的东西,然而为何会在各种神器上,现在为止还是个解不开的谜。
上官流霆的脑子几乎只用了万分之一秒,就把刚才的种种念头闪过了脑海。
现在情况危急,能做的就只有赌一把!
赌一把太阿剑上跟号钟和后羿射日弓一样,有着河图洛书的加持,有着任坛主的影子,有着能够用来度过眼前难关的解药!
反正情况不会更坏了,自己和星璇还有金毛鸡,不多时就要都撑不住了!
想到这个地方。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稳定了心神。
下电光火石间,猛然收回来正在围着圈剐刺的驳之角和小竹笛,纵身一跃到太阿剑的高度。
其实还没有到太阿剑的高度,当他跳起来出手的时候,太阿剑仿佛认主一样向他靠拢。
手接触到太阿的那一刹那,左手掌心金光大盛,笼罩他的全身。
上官流霆浑身金光闪耀,夺目的光华刺得人双眸无法直视。
实心圆点和空心圆点交织闪烁,在他的脑海中徘徊往复。
果然,赌对了!就是现在!现在!
上官赶紧趁这些金光还没有消除,这些圆点组成的极其小的这部分河图洛书,还没有缩小到左手掌心的须臾之间,重新祭出了掌心竹笛。
小竹笛这一次飞出掌心的时候带着奇异的光芒,绿芒被生生地镀上了一层金辉,像是极品翡翠镶嵌了金子的边缘,看上去金贵无比。
「以玉为章,玉无瑕迹,」他学着师父的样子,声音变成了颂咒一样的低沉梵音,这是用丹田之真气用鼻子发出来的声线……
「以金为章,金焚不泄。」
「以心为章,心灭罪无,无以为章,逍遥太极!」
小竹笛的声音轻快灵动,带着一种致命的安抚。
如涸鲸入海,倦鸟归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像迷途不知所措的孩童忽然听到家人的呼唤;羁旅天涯的游子回到魂牵梦萦的故里……
那种慌乱的、狂躁的、盛怒的、执着的通通被抚慰。
临时抓取的一把微风,消弭了久久藏在心头的疼痛。
闪烁着金光的小竹笛一圈一圈地在烛龙头部旋转,烛龙扭动着的暴戾的庞大身躯,徐徐地平静下来。
它在静静地聆听,聆听许久以来就该奏响的属于它的天籁。
也在悄悄变化,一身乌紫色的金属质的鳞片开始发亮,透光,逐渐开始涌动紫色的神华。
烛龙的白色瞳孔不再喷出雷电,蜕变成闪闪发光的秀丽的银色,跟它的长发长须交相呼应,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