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计策何的，最后讨论着讨论着，就被历史的磁石给吸引过去了。待素素惊悚又无奈地发现这半日讨论的结果竟然还是保持在让她牺牲色相去勾引许仙的层面上时，她眼角神经质地一抽：「……非用这个办法不可么？」

岑碧青闻言沉吟：「这是西王母的意思。」

「是么……」素素虎躯一震，默默咽下一口呼之欲出的血来……这上级领导还真是尽职尽责，连人员分布这种小事都安排好了哈。

只是，机会摆在跟前，不好好垂死挣扎一下实在是抱歉自己啊！「这事先安排的东西总是没有个定数，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斗只不过异化。谁也不清楚到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们总不能按图索骥，这么死板嘛。必要的时候为了效率还是需要根据实际情况重新打定主意战略的……」原谅她吧，这孩子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何了。

「……小青，你，你觉得呢？」她在袖子底下对着手指偏着脑袋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同意吧同意吧快点同意吧~不同意……不同意我就咬死你！

岑碧青勾唇一笑，一时跟前万花盛开。「此乃司命辛君的安排，想必不会出何差错。」

素素捂住自己差点被勾得暴跳而亡的小心肝，默默偏过头去……美色误人……司命辛君是吧~素素低着头咬牙，又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白素贞不会跟这位有何仇吧？要不这人作何就这么不待见她呢？居然到西王母面前编排她害她如今如此落不得好……所谓何意？

素素眨眨眼，望望天，企图拨乱反正：「司命辛君也不一定一贯都是对的啊，金无赤足人无完人，我们又不是圣人，都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嘛。当然，这不是能力问题。但总归来说，我们不能迷信权威。」

「……自开辟鸿蒙以来，辛君排过大大小小的卦象也是不计其数，数百万年间，不曾有过败绩。」岑碧青的嘴角带着点淡淡的嗤笑。

素素自然没有注意到，一门心思挂在了他所说的数百万年上……这只在学数学时才接触到的数字呢~数百万年嗷嗷嗷~素素咋舌，敢情还是个老不死的？

不得不说，这是一人很悍很悍的老不死的……千年王八万年龟~可是这几百万年的，那可是抵过了几百万只乌龟几千万只王八啊……又会是个何样的稀奇玩意？

委实……想象无能……

「呵呵……」素素讪笑，抿了抿嘴，失语了。

「你的意思是？」少年磁性好听带着些低低魅惑的声音传来。

素素一晌没有反应过来这句看似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愣了一下才想明白……莫不是……他被她说服了？想要知道她的计策是什么样的？额~她那番话大概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吧……素素囧。

不过总的来说，这是个好兆头。

素素摩拳擦掌，人家愿意听，那也算是成功的一步了。

「我是说，西王母是让我们去惑乱许仙来着。然而，她又没有规定何惑乱法不是。」能借别人之手解决的事情，何苦要强迫自己亲力亲为呢？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她又不是狐狸精~

虽然如今成了蛇妖，但是，这也不能抹杀她本质里的纯洁啊~~

她原本就是纯洁的人类哇……

岑碧青不答，依旧慵懒地半倚在巨型红珊瑚旁雁翅榻上，一张五官深邃线条却不甚锋利的脸庞被透过珊瑚缝隙的夜明珠光泽照得影影绰绰，有些晦暗不明，此人已美得男女不分，像是一朵开到极致的罂粟花，明知他妖冶表象下张扬的毒爪，却让人在迷乱中想要靠近，想要就此沉沦在他的怀抱里……素素奋力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红颜祸水啊！

一腔热血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素素顿时有些扁了，摸了摸鼻子干笑补充道：「反正西王母娘娘只让我们去惑乱许仙，许仙是最终目标，惑乱是终极目的。我们只要搞对了目标，达到了目的，想来王母娘娘也不会追究过程吧。」

岑碧青逐渐扬起一边眉头。

见他没有反驳，沉默的样子反而有那么点洗耳恭听的味道，素素的蛇胆迅速膨胀了几分，丹田里也涨了几分中气，义正言辞慷慨激昂道：「小青你不觉着身为一人妖怪，却去勾引一个凡人，如此行径，有失妖格么！」

岑碧青：「……」

你就是经不起认同是吧~~

反应过激不是件好事。素素后悔地折腾自己的两只爪子，时不时抬起眼偷偷观察了下青蛇的表情，那脸隐在暗处还真是看不分明，一时便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说错话。思忖了一下，素素还是决定继续铤而走险，于是压低了声线，软软糯糯道：「是以说，我们找个善于此道的人来做这件事情，只要达到预期效果，那就能够了……是吧？」这是典型的己所不欲，必施于人呢。

虽然看不清样子，但是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却不是死的。素素只觉得全身被盯得发毛，哆哆嗦嗦几乎忍不住炸毛之际，方才听到少年云淡风轻几乎没何感情的一人：「好」

之后便是长长的一段沉默。

素素楞，这就完了？这么好说话？不理应吧……

「素素，」

「在！」脱口而出后素素很有种把自己的朱唇给缝起来的冲动，她作何尽丢脸呢！嗷嗷嗷嗷~在美人面前丢脸真的让她有找块豆腐一把拍死自己的冲动……

好在，岑碧青根本不在乎这段小小的插曲，微微起了身，领子被稍稍拉开，露出小半个白皙如玉的肩头，锁骨弧度美好，长发披散在肩头，一榻妖冶糜烂。「你所提的方法，我以为，能够一试。若能够以最简单的方式达到目的，偶尔阳奉阴违一下，也不是何不可饶恕的大事。」

素素立即配合地点头。说得好说得好！鼓掌~~

他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继续道：「然而你也必须晓得，西王母既能够以这般条件令你我做这样的任务，那必不会是寻常方式便可以做成的。若是不成，我们也当是责无旁贷。」

恩威并济，欲语还休，他已给她留了足够的面子。

会吗？你作何就知道不是自己想复杂了呢？这话自然也只会想想，素素虽不聪明，也懂得此时应当竭力配合，柔顺地微微颔首，一本正经道：「我明白。若是此一次失败，我便不再推诿。」心里却有些暴躁，被人牵着鼻子说话的感觉不是很好~靠之啊，作何会呀为什么？就算这一次失败了，下一次又失败了，为什么得她上？西王母的指令明明是给两只妖精的不是吗？作何到头来就得她出头啊？你小青哪点不比她强？作何会还要勉强她？

终究然只能在心底想想。与青蛇相交甚浅，但看她那模样绝对不会是愿意牺牲色相虚以委蛇的妖怪，难道她就是么？是么是么？！要是不是什么特殊的条件，恐怕她都不会搀和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至于是何条件，素素自然也不可能嘴欠当面去问。

这不是活得太腻味了，主动找死去么？

世界如此美好，活着如此美妙……

她绝对不会想不开~

而那在心里面百转千回的想法，她自然也是没勇气说出口的。

历史上同许仙纠缠不清的，毕竟还是白蛇不是？她自然也怕自己的提议会让她恼羞成怒。

一个小姑娘恼羞成怒不可怕……一个秀丽的姑娘恼羞成怒她会心疼一下下……一条会变成蛇的小姑娘恼羞成怒的话……只素素对青蛇的原型依旧心有余悸，非特殊不想冒险。

岑碧青蓦然微微拍了三下手，水纹于是扩散开来。几乎是同时，朱红色的门外出现了一人佝偻的身形，声线低哑，像是喉间卡住了一口痰：「主子，有何吩咐？」

岑碧青沉吟：「你去选好几个入得了眼的女人带上来。」

素素因为好奇而刚灌进嘴里的一口好茶便就这么华丽丽地喷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咳了几声后终还是忍不住翻了两个白眼，你那是什么标准？

好在，那人几乎没有迟疑一下便领命而去，连一眼都没有施舍给她……免了不少不好意思。若是那家伙这么不长眼，还非得问清何为「入得了眼」，素素恐怕会更加囧~

之后便是没了声响。岑碧青依旧慵懒的斜倚在雁翅榻上，虽然夜明珠的光泽照在他身上并不那么清明。但是，足以让人想象那床榻之上是如何一番香艳的场景。素素猜想，他是不是会对她好奇，在这不算亮敞的地方偷偷上下打量她？——实在不是她自恋，主要是对这么一人未来长期合作伙伴，还是初次见面的，很少有人能够一点都不好奇。素素这是以己度人，一如，她现在此刻正偷偷上下打量他一般。

这人，不得不说，即便是软成一滩泥，也依旧是个尤物。何况他的姿势……还真是惹人遐想……她捂住鼻子默默地扭过头去撇了撇嘴，果然是蛇，全然没骨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