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素素奋力挣扎时自有一股泼蛮的劲道,即便那三个嬷嬷身强体壮堪比小黄牛,一时也奈何不了她。笑话,她这个多次死里逃生的小强是那么好对付的么?!
两方僵持,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素素的爪子被最胖最黑的那嬷嬷抓得生疼,正考虑着要不要牺牲一点一口咬下去,让她见见血长长教训?——猛一抬头,牙顿时酸倒了……好吧,望着她们的面孔委实有点难以下口~这好几个嬷嬷们长得实在太不符合她的胃口了。
「姑娘,你就别挣扎了,省得受苦,还是乖乖跟我们小姐去见官吧。」一人嬷嬷压着声音劝诫她。毕竟这般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
你觉着有可能么?她凭什么要跟你们去见官?!
素素艰难地翻了一人白眼,义正言辞道:「你家小姐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么?身为家仆却不懂得时刻规劝,反而还助纣为虐,你们该当何罪?更何况,我是杀人呢还是放火呢?为何要去见官?!」
嬷嬷语噎,互相看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贱女人,你还敢狡辩!」穆月阑怒目圆瞠。
我就是狡辩作何着!……不对,她说的明明就是事实,何时候成了狡辩了~
两人斗鸡似的大眼瞪小眼……她绝对不会承认,穆月阑的眼睛比他的稍稍大了一点点的!
素素看也不看她,跟一人小女生斗嘴何的,实在是弱爆了!「是不是狡辩你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我再提醒你吧!喔……」她恶毒地作恍然大悟状,「我忘了,你是听不见的。」
「素素,堵在大门处做什么?」岑碧青一身青衣,出现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没……没何。」素素抬起头,一眼便注意到了他,有些讪讪地笑了笑。想不明白,他怎么总是这么会挑时候,在她最糗的那一刻出现?况且……他什么时候学会走正门了?这什么世道?明明会飞的居然还学起了走路?
「别以为来了帮手就能够逃……逃……掉……」穆月阑闻声,一边威胁一面转过头去,声线戛然而止。
正常现象……
素素很淡定地继续尝试将爪子从嬷嬷手中抽出来。小女生没见过世面,见到岑碧青这样的妖孽,晃一晃神都是自然的。。。晃多了,也就习惯成自然了——瞧她现在多自然啊!
「没什么?」岑碧青挑挑眉头,不理会那些多余的眼光,慢慢走向她,「你看起来有些麻烦。」
辛苦你终究看出来了……她惹上此物麻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毛毛雨了,我能解决……」她又抽了,此物时候硬气做什么?!……要是能解决的话,这情况是神马?!
岑碧青沉吟一秒,「既然如此,那你便早些解决。」说罢,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素素石化……你莫不是真的要这么丢下她?你难道就没有听出来她那是客气的意思意思么?!有没有伙伴爱啊!
「喂……喂……你是谁啊?!和此物女人有何关系?!」穆月阑紧跟了几步,追了上去。声线里多了份娇蛮,少了份霸道。
他就是你要找的正主……你口中的此物女人正是他可怜的替死鬼~素素翻了一人大大的白眼。不识货的家伙,真的是越来越多了。
原本以为岑碧青是不会搭理她的……不料,他却停住脚步了脚步,回过了头。
素素更加怨念……原来不是有节操,是还没有遇到真正的美人啊!雄性……果真都是一个样!见到美人时更是一人样!狗见了那啥都没有这么澎湃吧!
岑碧青往回走了几步,却并不搭理穆月阑,而是走近她的身边,轻轻搭上她的手。三个嬷嬷也有些呆了,自发便放开了压制着素素的手,任凭岑碧青将素素从她们手中带走了。「素素,」岑碧青微微一笑,「你虽是想要自己解决,但是,晚膳还没有准备好,怕是由不得你了。」
素素:「……」她方才才升腾起来的那么两分动容!
「你……你……」穆月阑瞠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今日素素有事,你先回去。」碧青的语气十分清淡,然而语意却透着不容拒绝。
「喔……」穆月阑呆了呆,怔怔地应了一声。
素素松松手腕,暗叹长得好看就是有用,不但雄性给面子,连雌性的都这么给面子……岑碧青淡淡地收回眼神,执着素素的手便往屋里头走去。
「啊……不对!」穆月阑蓦然醒转了过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
岑碧青回头,挑眉,语气难得凌厉,「回去!」
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直接在说……滚!
穆月阑一愣,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凶她,那股娇蛮劲一下便提不起来,只觉着铺天盖地的委屈,两眼迅速充了一包泪,「我……」却再也说不下去,低泣一声转身逃开。
「小姐……小姐……等等老奴!」三个老嬷嬷连忙跟了上去。
素素:「……」
这心,实在是伤得太容易了一点点……像她这般内心与外表一样坚强的妖怪,真的业已不多了。
接下来几日,素素一直呆在家中看穆月阑那小妮子还会不会再度闯上门来押她去见官?结果,什么都没有等到。她门庭冷落得能够喂麻雀了……这个时代的麻雀还没有像前世那般狡猾,憨憨的都不怕人,倒有那么些不知者无畏的精神。素素闲着无聊用馒头碎块砸它们也不会跑,倒有些像广场里的鸽子,反而越聚越多,越凑越近。当那群小鸡仔似的灰麻雀吞了雄心豹子胆似的直接跳到她的手上抢馒头吃时,素素顿时黑线了……不管是人是鸟还是鸟人……都是惯不得的!瞧瞧,这不就是典型的蹬鼻子上脸?!
她都成了麻雀专业户了~
要找许宅也委实容易,这条胡同里头哪户人家里头麻雀声最闹,定是素素居处无疑了。
又过了几日,素素去小溪边洗菜淘米,便从那些蹲在溪边浆洗衣服的三姑六婆口中得知了张玉堂与穆月阑的喜讯。
素素瞠目结舌,日前还来她门口闹过呢,这就成亲了?不抓小三不灭情敌就嫁过去?她就这么放心了?真是太快太雷厉风行太不可思议了!都快赶上许娇容和李公甫的速度了……这才几天呢~
惊讶归震惊,素素依然很淡定地过她的家庭主妇生活。只要别人不再来找她麻烦,何都好说~人家办喜事跟她不要紧,办丧事也跟她不要紧,丧事喜事一起办依然跟她没有一人铜板的关系~她什么都爱,就是不爱麻烦~什么都吃,就是不爱吃亏。
主动招惹麻烦这种事情,她是作何都不会去做的。
九月眨眼间便到了尾巴尖。天气更加凉了,素素也开始有些犯懒。没有重要的事情基本不愿意出门去。冷风那吹啊,她是伤不起的……然而,存货吃光这种事情,就是属于重要的不容忽视的事情了。
小青这几日同许仙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经常不见踪影。没有许娇容在身旁使唤她,连李公甫最近也不知在忙活什么……这世界像是只剩下她一人人无所事事没有追求了。素素于是落了个彻彻底底的清净,天天洗菜淘米做饭喂麻雀,除此之外,再无事可干。
那一日她随随便便梳洗了两把,挽了一人发髻,挎上个小篮子便上街买菜去。
她最近迷上了吃白菜,顿顿都是红烧白菜,清炖白菜,煮白菜,烤白菜,白菜炒肉片,肉片炒白菜……直吃得不亦乐乎。
昨日晚膳时,许仙环视一周,放下筷子,「素素,为夫给你补贴家用的银子可还够用?」
「有啊~」素素奇怪地看看他。许仙可是每月都会交上五两银子的好男人呢~她也不是作何花财物的奢侈妖怪,每每都用不完,还有剩。
「那为何顿顿都所见的是白菜?」
说了半天,你就是嫌弃呢……
素素被嫌弃了,有些不爽。「……你想吃何?我明日去买。」
许仙淡定道:「除了白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也就吃了一人多月的白菜,要不要这么嫌弃?何况……她也不是单一的做白菜啊~明明还有各种花样的么~
我凸……
结果真到菜市场看了一圈,还是白菜最好。素素叹了一口气,买了一条草鱼,两斤猪肉,还有一只拔了毛处理干净了的肉鸡,兜兜转转还是买了一颗大白菜。
一看这装束,倒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长得又是这般清清秀秀,应当和那些杀价杀得狠的妇女不是同一路的。小贩眨了眨眼,伸出一个巴掌,「五个铜板一斤。」
素素淡定地从一拖车的白菜中扒拉着相貌与内在一样优秀的白菜,头也不抬随口便追问道:「你这白菜怎么卖?」
素素看也不看,「两个。」
小贩一怔,急了,「四个!」
素素更加淡定,「一人。」
小贩咬咬牙,「三个!」
素素提着篮子便走。
眼见着人家不要了,小贩一狠心留住她,「姑娘你回来,你赶了回来……两个就两个!」
素素便转身回头,将自己千辛万苦挑出来的还剥好了皮的白菜递给他称斤两。小贩一边称,一面唠叨,「我还没见过比你更精明的姑娘,哪有白菜卖到这么个价财物,这不是全亏了么……巴拉巴拉巴拉……」
素素付了钱,淡定地抱起白菜走人……想说她抠门能够直说,这么隐晦做何~
她别的没有,肚量还是有的么~反正被说说也死不了人~爱作何说作何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