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再瘦弱的男人……那也是个男人。

永远不能只因一个男人长得像猴子而瞧不起他。因为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变态得像野猪一样强大……

这绝对是褒扬~

男人大叫一声扑了上来……素素在百忙之中抽空囧了一下，她都不知道他作何会要叫？只不过……如此确实挺个性的。自然，现在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眼前的情形真的一点都不好笑。如果她是观众的话，大概才会觉得有意思。很不幸的是，她是悲惨的当事者！

素素喘着粗气拼命挣扎着，老娘辛苦保下的贞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便宜了你个路人甲啊！……虽然，她并不确定白素贞的贞操还在不在~女人在必要的时候，也是能够很强悍的。素素真心想要自己快点失去意识，像对待法海一样对付这个恶心的家伙。可惜，事与愿违。她强大的意识一贯健在着。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素素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卯足了劲挣扎，又踢又踹又抓又挠，女人会用的十八般武艺她统统使了一遍。那男人扑了半天硬是没有占到一点便宜，还被素素抓得浑身是伤，暴露在空气中的上身上头全是各种抓痕掐痕咬痕淤青……男人顿时怒了，直起上半身拽住素素的胳膊抡起一巴掌便扇了过去，素素挣扎反抗了那么久，也是力气用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生生挨下了这巴掌，整个人扑倒在一面，直打得她眼冒金星，头昏眼花。

「贱人！看你还不给老子消停！」男人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素素还是从未有过的被人如此对待，此时只觉着耳朵嗡嗡作响，两眼发昏，浑身瘫软躺在地上。这近身扭打跟法海全然不是一个概念，她也是头次遇见这般强横的。

男人张狂地一扒裤子，扑了上来。

他没有扑成，素素身上仿佛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防护层，将他弹了开去。男人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啐出一口血水，盯着素素的方向，睁圆了眼睛，骂了一句粗话，「娘的！老子还不信了！」又一次扑了上去。

同样是被用力弹开，身上顿时起了很多密密麻麻的血口子，汨汨往外头渗着血丝，形容很是可怖。

「见鬼了！」男人全身浴血，惊恐地大叫，顾不得自己一身赤条条的，便疯了似的往胡同外跑去，才跑了几步，整个人像是触了电似的，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痉挛了几下终于不省人事。

素白的布鞋从他身旁经过，丝毫没有停留，径自走向胡同尽头衣衫褴褛的素素身边。

来人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头，很快又放开来。他弯腰，将形容狼狈的女子紧紧抱在了怀里，回身走出胡同。

素素昏昏沉沉地从梦中醒过来，入目便是一片橘色如火烧般的天际。梧桐树的花穗在清风中飘摇，像是一串串风铃。

野水涯……又到这个地方来了啊。

素素从树下爬起来，挥动了一下胳膊，扭了扭腰，无病无痛，一身轻松。。。果真是在做梦。她可是清晰地依稀记得自己伤得不轻！作何可能一点痛感也没有。她静下心来环顾四周，心里慢慢有了想法。

「狐狸……狐狸，你出来！」素素对着茂密的梧桐树大声喊道。「狐狸，你在不在？」

「唔……」良久，梧桐树的树叶一阵响动，一张尖尖的甚是漂亮的狐狸脸从里头钻了出来。狐狸用爪子揉揉睡意朦胧的大眼睛，懒洋洋道：「素素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主动找人家喔，人家真是很动容呢~」

你哪里有表现出一点点动容的样子了！

「狐狸，你究竟是谁？我究竟见没见过你？！」素素毫不客气开门见山翻出底牌。

废话！依稀记得还问你做什么？！素素朝它翻了一人大大的白眼。

狐狸从树上垂着尖尖的脑袋望着她，「素素真的不依稀记得我是谁了么？」

「我不就是……狐狸么~」狐狸委屈兮兮地抱住厚厚的大尾巴，「我难道长得不像狐狸么？」它捧颊尖叫，风中凌乱，「我长得不像狐狸？不像狐狸！~」

「你再装蒜，我就走了。」素素摸了一把抽搐的面孔，作一副回身欲走状。

「人家哪里有装蒜~」狐狸捂着面颊，抖着嗓子不满地指控她，「素素作何能够用这般邪恶的心情来揣测人家~」它作一副风中飘零状，「人家好受伤喔~」

素素已经站住了脚步，抱着胸冷冷地看它表演，「难道不是你把我带到这鬼地方来的么？你就是打算以这种方式来跟我谈话？……你确定？」

狐狸放下爪子，「讨厌~这样子戳穿人家会很伤面子的啊~」

管你去死！

「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要回去了。」素素不耐烦地打断它，下了一剂猛药。

「素素，你的耐心可真是越发地差了~人家好怀念以前温柔善良的你喔……」接受到她威胁的目光，狐狸收拾起一连可怜兮兮的模样，妩媚地笑了一笑，琥珀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素素来这个地方，难道不是为了来找回你的记忆的？」

「我的记忆……」素素低下脑袋，有些迟疑。有些事情，不应该让那些外人知道了去。人活着，永远该为自己留好一张底牌。可是……「你说的是……我的记忆？」

狐狸慵懒地抱住自己的尾巴，微笑不语。

「那你告诉我，我的记忆……去哪里了？」素素犹疑，斟酌着选择合适的词汇，小心翼翼地试探它。

「七绝引喔~」狐狸笑得双眸弯弯，「素素不依稀记得了么？七绝引……喔~」

七绝引……素素一怔。

她想，她是依稀记得的。那看不清面目的少年……曾经在他的口中，她听到过此物东西。「……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悔，爱别离，求不得。断绝七苦，忘忧无殇，谓之七绝引。」素素抬起头，定定地望着狐狸，「你说的，可是这个七绝引？」

狐狸喟叹。「唔……素素记性不错喔~」

她不会感谢你的夸奖的……

「可是……这与我有何关系？」素素依然不解，这之间缺了一个环，她现在想要知道的，便是此物关键所在的环究竟是何……而此物答案，要是要让她自己来找的话，势必会是一段极长的过程。而狐狸的目的……她并不确定它的用心，然而，她想，至少找它的话，应当是没错的。

尽管，收效甚微。

「素素，」狐狸笑得越发地灿烂，「你吃了七绝引，不依稀记得了么？……你自然不会记得了。你忘了，不是么？」

素素的心猛然跳了一跳，惴惴不安。不敢再细想这话里头的意思。素素压低嗓音，掩饰掉其中的颤抖，「那……我还记不依稀记得起来？」

「只不过是凡人炼出来的药丸，如何奈何得了妖怪。那些记忆一贯都在，你何时想要找回，自然就会想起来……然而，」狐狸卖了个关子，慢吞吞道：「在此之前，你需要找到那个关键的人。」

素素的心猛地一突，「那人，是谁？」

狐狸眯起了眼睛，「见到了，自然便知道了……素素，你会见到他的。」很快便会……

那一天，他必定不会等得太久。

素素清醒过来时，首先便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草木香味，她动了动手臂，摸到身下一片松软，很是舒服。素素徐徐睁开双眸，便注意到一片绿树晴天。阳光从树叶之间照射下来，在她面上投下各种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圆斑。她下意识伸出手掌，截住自己的双眸。

已是午后了，天气也有些转暖，阳光晒在身上分外舒适。

素素懒洋洋地翻了一人身，清澈的溪水从眼前欢快地流过，水流而无声——如此熟悉的景象，正是清波门前小溪的源头。

素素一怔，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怎么会在这里？！明明……连忙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一身整洁，没有丝毫凌乱之处。她不敢置信地抡了抡胳膊，也没有任何的疼痛感……早晨那场狼狈的遭遇，仿佛就是一场可笑的梦境。。。可她清楚那并不是一场梦，她是真的去了集市买了食物又遇到了那两个该死的雄性动物，而不是偷着懒跑到这没人的地方睡了个懒觉做了一场黄粱一梦……因为，她装了鱼肉的小篮子还在她的身旁……甚至，还有一颗硕大无比的白菜~她总不能是梦游去了吧！

素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有轻微的响动传进她的耳朵，像是不小心踩到了一截枯枝。虽然不重，然而，在这宁静的午后却是分外清晰。

有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起身，警惕地望向四周，四处无人，寂静得一如这个静谧的午后。素素思忖了一下，尖叫了一声假意晕倒。。。那茂密的丛林之后果真有一角白衫飘动，素素眼尖，一眼便瞧见了他。正是那个三番两次救了她的和尚……只可惜，那人的面目隐在树木之后无法看清。

她急得从地面一把弹了起来，想也不想便追了上去……但那人却不多时便要消失在她的视野中。素素一急，边跑着边大喊：「渊吝……渊吝……你站住！不要走！」

白衣男子一怔，回过头来……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相隔又是甚远，根本看不分明。他不多时便转过了身去，等素素反应过来之时，业已消失在了丛林深处，再也不复踪影。

可是……那少年……又怎么会是现在此物和尚？

素素怔在了原地。她怎么会会下意识地叫这个名字……渊吝？她捂住脑袋，渊吝，不就是梦中的那少年？

素素失魂落魄地从树丛里钻出来，一只手蓦然便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今日受到的惊吓实在是有些超标了，当下便大惊，大喊大叫着便往那里一拍，于是……再一次疼得她飙泪……人也是立即便清醒了过来。她按住自己惨受重伤的胳膊，愤愤地望向跟前妖娆魅惑的男子，质问道：「你做什么蓦然抓我？」

「你怎么了？」岑碧青一脸无辜的望着她。

「……没事。」素素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我买好了菜，正准备回去，你倒是……你做何！啊……」素素尖叫的是岑碧青蓦然便凑了过来，一张妖娆的面孔埋进了她的肩上。

这样的亲昵，她实在是不大习惯，何况，今日的她，实在是受了惊吓，她虽说有些没心没肺，但是……也不至于没心没肺到这种地步。今日的事，若说一点阴影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心有余悸，目前为止一点都不希望与任何雄性动物再有一点点的接触！

是以，她不多时便不遗余力推开了岑碧青。

不料，岑碧青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素素顿时心虚了，她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这么直白地拒绝了一只危险的大妖怪的善意……像是并不是一人明智的决定。尤其是这只妖怪的脾气还不见得怎么的好。她讪讪地摸了一把鼻子，酝酿着词汇想要补救一把。

岑碧青铁青着面孔，冷冷地盯着她的双眸。「谁碰过你？」

嘎……素素目瞪口呆，一时反应不过来。

「素素，谁碰过你！」

这语气真的太过严厉，全然不是他平日里慵懒无所谓的做派……素素愣是被他吓了一跳，懦懦不敢开口，「没……没人……」

「素素……」岑碧青温柔地望着她，面色柔和，眼神却尽是阴霾，直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谎言是聪明之人说的……你在心虚。」

你想说明什么！

她沉寂许久的小心肝顿时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下意识想要离他远一点。跟前这个岑碧青，看着太过危险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没有说……」她无力地解释，心里抓狂。受了欺负的明明是她不是么？作何搞得被非礼的是他一样！可是……她却蓦然不敢将那两个人交代出来……尽管，他们的死活与她无关。她的否认在看到岑碧青越发可怕的眼神后聪明地改了口，鬼使神差地便说出了那人的名字，「是许仙！许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