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它们这么善良的妖怪，自然是不会去做这么暴力的事情~她并不是爱管闲事的妖怪，若她真的爱管闲事，她现在完全就能够出手了。管闲事不是一个好的品德，尤其是对不那么强大的人来说更是一人不好的品德。爱管闲事的人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容易英年早逝。

素素活这么久，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什么都不做，实在是有些违心呢~

思来忖去，它们便去做了一件不那么暴力的事情。对于渊吝此物名义上的哥哥，素素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满的~这不满直接导致了裴天赐的结局。

素素用尾巴点着下巴，建议道：「谁谁谁不是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是此物意思吧~我们老是在他家做客，还吃他家的东西，实在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呢~作为有礼貌有素质的好妖怪，你说我们要不要意思意思回报一下？」

蛮蛮表示赞同。「呱呱~」

狐狸娇羞地扒拉着爪子。「素素这是打算作何回报？」

曾经听一位前辈说过，对雄性最大的回报便是让他人道不能。素素便沉吟：「他不是喜欢做这种事情么？那就满足他呗~让他一次性做足做够，以后再也没有兴趣最好么~」

狐狸贼贼地掩唇微笑，「素素好坏喔~」

蛮蛮怒目瞅狐狸，做维护状。「嘎嘎~」

狐狸扫扫毛茸茸的大尾巴，「看什么看！别以为你眼睛大就了不起~双眸再大也没有我美貌如花！」

蛮蛮扑腾着小小的翅膀。「嘎嘎嘎~」

「哼哼~」狐狸冷哼一声，「我不跟不会化形的鸭子说话……有失身份！」

蛮蛮：「嘎嘎嘎嘎！」

「吵死了吵死了！」素素面朝天大翻白眼，「狐狸你怎么老是欺负蛮蛮！皮痒了是不是！老娘的儿子是你一只狐狸能够欺负的么！」

蛮蛮连声附和，「呱~」

狐狸泪奔，「素素偏心！偏心！你只爱鸭子不爱狐狸！种族歧视！外貌歧视！性别歧视！~呜呜呜呜~」

素素：「……」狐狸找抽时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的~

最终讨论得出的方案有三。

蛮蛮出乎意料率先提出了建议。这让素素刮目相看。毕竟他们三人中，蛮蛮还是属于正常妖怪的范畴的~至于她和狐狸，早八百年前就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轨道了~

只是……这建议……蛮蛮你对狐狸的怨气果然不是一般般的大啊！……让狐狸以身相许压榨那个凡人去？

素素沉吟，会不会不太好？怎么都觉得，有点抱歉裴天赐呢~

狐狸眼泪汪汪，「不好不好……你此物死鸭子是公报私仇么！我这般柔弱的人，怎么可能跟那一头猪发生点何！我是很有节操的！宁死不屈！」

素素：「……」节操是神马？她在狐狸身上还真是一直未曾注意到过。「给你一个机会，你说怎么办才好？」

狐狸娇羞地表示，「这么邪恶的事情，作何会是我这般纯良的妖怪会做的呢！」

素素一记刀眼直直地甩了过去。

狐狸便坚定地攥住爪子，「直接找头驴子灌了药强暴了他得了~省事~」

素素沉默，狐狸果真是个不纯洁的东西。「好歹是渊吝的哥哥……这样子会不会太惨绝人寰了一点？我和蛮蛮都是善良的妖怪，是绝对不会去做这样不纯洁的事情的~」两双眼睛齐齐盯着狐狸。

「不要这样看着人家，人家也是一只纯洁的妖怪么~」

蛮蛮抗议：「嘎嘎嘎嘎嘎嘎……呱！」

狐狸不满地娇嗔，「叫何叫，死鸭子~就算你不同意，也没有办法改变此物洁白如雪的事实！」

素素淡定地收回目光。「看来，还是直接找几只母蛤蟆精强了他得了~」

此话一出，众人统统噤声，保持高贵的沉默。

母蛤蟆精有三个特点，这特点在妖界也算是闻名已久的——脸面和身材上凹凸不平，重峦起伏；行动上办事能力超强，不残不休~性格上各种节省，有一人雄性主动送上门去绝对来者不拒，压榨到死，不死也残。

蛮蛮弱弱地表示：「……呱。」

狐狸各种感慨：「……哎，人家果真还是太纯洁了啊。」

它们三也有一人特点，就是要么不做，要做起事来便是雷厉风行。主要是兴趣来得太快，去得也太过，凡事皆是三分钟的热度，很难长久地保持下来。要想做，那便得迅捷做完。蛤蟆精并不难找，这种悲剧的物种满池塘都是。素素考虑再三，牵了三个过去。

其实蛤蟆精还有一人特点，那就是胆小，很少有主动袭击人类的时候。因此这货虽然数量众多，但是也经常被那些和尚道士忽略掉。不得不说，对那些和尚道士而言，天天收服数量众多还甚是具有相貌特色的蛤蟆精，绝对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看多了还会让人产生一种自戳双眼的冲动……也正是只因不那么惬意，所以蛤蟆精的数量才会与日俱增。

素素带回来的那三，可都是百上了年纪处女。一注意到肥嘟嘟胖乎乎分外可口美味餍足昏睡的裴天赐时，那六只绿豆眼就刷刷刷地冒出了绿光。几乎恨不得当即来一个凶猛的恶狼扑食，直接将他吃干抹净。

素素咳嗽两声，「你们悠着点，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还有，别把他弄死了，弄残了就差不多了。清楚么！」

三只母蛤蟆齐刷刷点头，「清楚了！大仙！」

素素认真地纠正，「请叫我老大。」

母蛤蟆立即从善如流。「清楚了，老大！」

「嗯，去吧。」素素满意地甩甩尾巴而去。

回到菏泽寺时，素素原本是想同渊吝说说这件事情的。结果找了半天，竟然没有找到他。

素素不由觉得奇怪，趴在杏花树上无精打采难免有些灰心。

踏步声响起，素素猛地睁开眼睛直起脖子，恰见渊吝提着食盒从门洞那边走来。

「渊吝，你去哪了？」素素飞扑过去，一把将他缠住，澎湃地眼泪汪汪。

「我……」渊吝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道：「素素，你先放开我再说。」

这七米有余的身材缠在凡人身上也的确有些惊悚了。素素善解人意地应道：「不好意思，一时激动了……」然后慢慢松开他，「淄溜」一下滑到杏花树下的石凳旁，竖着尖尖的脑袋望着他，「你还没说你去哪了呢？」

渊吝走近，打开食盒从里头端出一碗圆圆的雪团来，在透明的汤水里沉沉浮浮，看着煞是好看。渊吝将它放在桌子上，推到她的一侧，抿着唇淡淡道：「今日得了些空闲，我就去后厨做了些浮元子。刚做好，你便来了。」

「给我的么？」素素看了一眼那碗雪团，又瞅了瞅少年，有些受宠若惊。

渊吝点头，白净的脸上有些微微赧然。「你之前不是说过喜欢吃人间的点心？可惜我只会做浮元子。」

素素咧嘴，露出两枚尖尖白白的牙齿，「唔~放心，我不挑的。」

少年不语轻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素素在人间混迹已久，自然是见过这种东西。只是吃得并不多。只因第一次吃的时候不是那么懂，有些急了，一口吞下去便被悲剧地烫到了……她外头是钢筋铁打的，然而这也抵挡不了她柔软的内心，那猪油馅的浮元子分外热情，烫得她几乎三天开不了口。于是下次再见到这种东西时，好感也就没有那么强。

她对着那小巧精致的青花瓷碗晃了晃神，渊吝却会错了意，带着点歉意道：「是我欠思虑了，你这般模样吃起来的确不方便。」

素素连忙道：「方便，很方便呢！……没有不方便。」

渊吝望着她不语。

「真的，我没有骗你啊。」素素于是便拈了一人诀，身上银光乍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银光消失后，原地便站着一个一身绛红衣衫的玲珑少女，她咧了咧朱唇露出白白尖尖的两颗牙齿，动作迅速，十指灵巧地抓起小勺子，捞了一人浮元子塞进嘴里，边嚼着边龇牙咧嘴地解释道：「我说很方便是吧。」

「你……你……」渊吝呆滞了一下，向来平静从容的表情难得打破了一次，有些结舌。

素素终究将那烫得不得了的浮元子吞进了肚子里，呼出一口热气来，奇道：「我……我……我怎么了？」她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是变化出错了？长出痣来了？还是长出斑点来了？不应该啊，她的变化很少会出错啊！「渊吝你这副表情……我很惶恐啊。」她将脸凑了过去，认真追问道：「难道不好看么？」

渊吝面色微微一赧，随口便道：「……衣衫很好看。」

素素松了一口气，便了然，「是很好看。不但好看，还很好摸呢~你摸摸看。」她拽起自己的衣角凑过去让渊吝摸，渊吝被逼得太急，避无可避，只好随意摸了一把，果真是光滑舒服得很。素素满意地露出一个微笑，「你若是喜欢的话，我能够送你几套穿穿。这样的衣服我还有几十套，平日里便扔在家中，穿也穿只不过来，扔了又真可惜……毕竟如此有纪念意义啊！你知道的，我一贯很念旧。」

渊吝一顿，「这衣衫……」

素素分外善解人意地接上他的话头，「的确如此啊，就是我的皮子做的，舒适保暖又很耐穿，还挺有格调的，比人间那些缎子可是好上不少呢。作何，你不喜欢么？」

渊吝无可奈何地望着她。「……素素你……」

素素睁大圆溜溜的双眸，好奇地追问道：「我作何了？」

少女的眼里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地的流光，隐隐有宝光流转流光溢彩。渊吝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得有些乱，垂了头掩饰住不好意思，道：「没何……浮元子凉了，快些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