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他想干什么？

吴柯和侯胖子第二天就上班了，只因是破格录用的，公司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搞活动。吴柯也不在乎这些虚荣的东西，他现在只有一人目标，重整销售网。

前任销售总监孙宝已经得到通知，他整理好了自己的文件抱起来就走，也不跟后来者交接。吴柯进门，他正好出门。孙宝抱着文件低着头，脚步凌乱的只管走。吴柯心事重重左顾右盼，唯独没看见此物前辈。

二人撞了个满怀。

「你什么情况，走路不长双眸啊？」

孙宝情急之下忘了他业已离任，还以为是在他自己的势力范围。抬头一看是个新来的，怒气瞬间膨胀。

「最近这杨总是作何回事？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我这个地方塞，难怪业务一直上不去。」

吴柯低头帮孙宝捡了文件，礼貌的放到他那一摞文件上。

「不好意思，初来乍到，还没有找到办公间。」

「你哪个组的？此物点才过来？你这个月的全勤想要不想了？」

「我也不清楚我是哪个组的，您是？」

「我你都不认识？还想来销售部？待会儿我就给杨总打电话，我这儿不需要人！」

拽了半天，孙宝蓦然不由得想到自己已经离任了。

「算了，我犯不着跟你计较，我要去物流中心了。」

说完不再搭理吴柯，抱起文件就走。

「稍等！您是孙总监吧？」

「前总监。」

「我是吴柯。」

孙宝的步子立马停了下来，转头笑问：「你就是杨总推荐的新任销售总监？恭喜！」

说完又要走。

「孙总监，您现在还不能走吧？」

「有何问题吗？」

「您办理交接了吗？稽核部的同事马上就到，您还是等会儿再走吧！」

「嗨！就走个过场，你帮我签了字就成。我没有何问题。」

「我有问题！」

孙宝的脸一下子变了：「吴总监，机构里边的交接，向来都是走过场的，你何必这么认真呢？」

「没办法，初来乍到，你不跟我讲一下情况，我作何开展工作？」

孙宝本是个懦弱的人，见吴柯不太好惹，便无可奈何的抱着文件回到了办公间。

交接进行了整整一天，吴柯大致的了解了情况。离职稽核，孙宝也没有何大毛病。

吴柯是看出来了，这孙宝就是个销售白痴，对市场根本就没有一人清晰的认识。他上任这几年还是延续着前任定下的章程，一点也没有改进。下游的销售商不跑才怪！

得亏明昌集团体量大，影响力强，要不然就这样的销售策略，早该被市场淘汰了。吴柯专门查阅过明昌集团生产的粮油加工设备信息，市场反响非常好，各种参数都是行业领先。按说市场占有率该是稳步提升的，可这孙宝干销售这几年，市场占有率还有下滑的趋势。

当夜，吴柯查阅了大量销售报表，找了不少人来谈话。总算理清了思路，三个月内重整销售网的目标也显得不那么难了。

第二天，吴柯便打电话找了侯胖子。

「吴总监别来无恙？」

「曹！少跟我废话，你那儿能不能调一辆车给我？我要下去出差。」

「你调车怎么会没有，尽管来开就是了。」

「还有，用个司机。」

「没问题！」

「那你跟我去吧。」

侯胖子有些为难：「吴总，我这刚上任，还没点卯呢。我帮你找个老师傅？」

「不行，就你了，去不去你望着办。」

极其钟后，侯胖子开车带着吴柯走了。一连几天也没见人，保安队和销售部的职工如蒙大赦，纷纷放飞自我。

杨岩听了有关人员的汇报，冷笑一声：「哼！这俩乡巴佬一定是逃跑了吧？」

「有可能，他们一定是知难而逃了。这下在陈总面前咱们就有话说了，机构还是离不来杨总您。」

杨岩摩挲着自己的保温杯，厚镜片下的眼珠若有所思。他刚进明昌集团的时候，这机构只不过是个乱七八糟的巨无霸。业务开拓的哪里都是，但无论是哪个行业都不赚钱。公司之所以没有垮掉，还是前期的底子好。

自他来了以后，大刀阔斧的进行改制，退出了不少赔本赚吆喝的行业，辞掉了一大批素质低下的老员工，重新制定了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捋顺了总部与分公司子机构的财务关系。直到前两年，集团才有了现代企业的样子。

陈总是他的伯乐和恩人，他厉行改制的那几年，陈总几乎是全力支持，即便涉及到陈总的亲戚，这支持都没有少半分。这才使得他的一腔抱负有了用武之地，明昌集团在他的手下冉冉升起。

另一方面来说，他也是陈总和明昌集团的恩人。要不是他的改制，明昌这艘巨舰早晚沉默，集团内的蛀虫和寄生虫总有一天会把陈总埋葬。这一点陈总理应心知肚明，要不然陈总也不会出高价请自己过来。

然而这一段时间以来，杨岩明显的感受到他在陈总面前的存在感低了。过去陈总对他言听计从，可现在不那么回事了。尤其对这个吴柯的任用，他是强烈反对的，可是陈总还是一意孤行，也不给个解释。

杨岩不好正面与陈总冲突，便把一腔怨怒转移到了吴柯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杨岩喜欢陈轻雁。他认为自己为机构出了这么大的力，又是名校高材生，与陈轻雁年龄又相仿，陈总不会反对他与陈轻雁交往的。

实际上陈总也没有表达过反对的意思。

只是陈轻雁对他一贯不冷不热，现在又半路杀出个吴柯，他作何能没有危机感？这个吴柯，无论是学历还是经历都没有何特别的地方，陈总为什么这么看重他？难道是陈总有意让这个人做陈家女婿？

不由得想到此处，杨岩狠狠的锤了一下办公桌。站在桌子财物的下属吓了一跳：「杨总，您怎么了？」

「没事，你们下去吧。」

陈明昌此刻也在回顾往事，但他想的就要深入多了。何陈家女婿之类的，在陈总这儿根本就没有进入议程。他之是以力排众议把吴柯引进来，并不单单是看重了吴柯的胆略和行事作风。放在机构长远发展的角度上来看，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在机构任职，吴柯那样的人是不会久居人下的，陈总也恍然大悟这一点。

他拉吴柯加入机构，实际上是为了平衡。杨岩是个人才，自他加入公司后，机构就进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但这时，此物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高材生却不是单纯的知识分子。他有野心，在改制的过程中，他不断培植个人势力，让他的亲信到要害部门任职，才几年光景，明昌集团便离不开他杨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陈明昌万难接受的，公司再改制，明昌集团也是我陈家的家族企业。你杨岩拿一套先进的管理理论来改制，我不反对，但你利用你的理论蚕食我陈家的权益，我作何能坐视不管？

吴柯适时的进入了陈明昌的视线，女儿第一次在面前讲吴柯的惊世之举的时候，陈明昌便断定此人可用。经过好几个月的跟踪和分析，陈明昌下定了聘任吴柯的决心。

一时半会儿又不能解雇杨岩，要不然整个集团立时便会停摆。陈明昌一直在等一人人，等一个比自己还要有野心有魄力的人。此物人要一无所有，要心比天高。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志不在明昌集团，最好干了这一票功成名就了就走人。这个人的使命就是把杨岩排除出核心圈子，同时不能伤及根本。

但当时的吴柯正津津有味的经营着自己的咨询公司，风头正盛。没问题，陈明昌有的是耐心。

终于，先天不足的吴柯还是在平地面翻了船，财物被席卷一空，众叛亲离。陈明昌适时出手，吴柯感恩戴德的加入了陈明昌的战队。

前销售总监孙宝是陈明昌的人，忠心没有问题，但能力太差了。杨岩多次推荐人选，陈明昌始终没有松口。这下好了，战力爆表的吴柯来了，很自然的，他直接出任了销售总监。

在外人看来近似荒唐的人事任命，内里却有这么复杂的利害关系。而这些，不论是吴柯还是杨岩，不论是陈轻雁还是侯胖子，都不可能看出来。

吴柯和侯胖子一走十多天没有音讯，杨岩认为自己抓住了吴柯能力低下的铁证，兴冲冲的带着一干人到了陈明昌办公间。

陈明昌面如春风亲自上前为众人泡茶，口里不住的念叨【诸位辛苦了】【没有诸位机构就没有今日】之类的话。

杨岩满面红光，坦然接受了陈明昌的赞扬。但他今天来不是来听赞扬的，他带众人过来是来议事的。说的直白一点，是来逼宫的。

从几个人进办公间的那一刻起，陈明昌就看出来他们所为何事。但你们不说，我就装糊涂。

好几个人喝茶聊天东拉西扯，客套了好半天。陈明昌一会儿聊天气，一会儿聊美食，一会儿又聊车，唯独不提公司的事。

杨岩是文化人，不喜欢与人正面冲突，他带这几个人来就是让他们点炮的。可这些杨岩一手提拔的干将在陈总面前始终不敢抬头，陈总说车他们也说车，陈总聊天气他们也聊天气。

杨岩清了清嗓子干咳一声，有人终究恍然大悟过来谁是自己的主人了。

「陈总，这吴柯是什么情况？才上了一天班就失联了。」

「就是，自从他那天走后我就一直联系他，可作何也联系不上。公车上本来有定位装置，可不清楚作何会失效了。」

「保安队的队长，那姓侯的也失踪了，他们两个是一伙的吧？陈总，您总理应给大伙一个说法吧？」

几个人开完炮，陈明昌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他想干什么？」

众人兴奋的等着陈总的下文，可等来等去，陈明昌脸一转：「他这样做，怎么对得起我女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众人惊愕，杨岩一脸的难以置信：「陈总，您是说。」

「他是我女儿的男朋友，我作为明昌集团的最大股东，这点权力总该有的吧？你们帮我看着他点，去查！查查他跑哪里去了！」

几个人被忽悠走了，陈明昌眼里闪出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