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年年发财

其实吴柯是抓住了陈明昌的软肋，也不是多么高明的办法或者运气爆棚。

陈明昌一贯想培养女儿，但直到现在她都不能真正的独当一面。前一段时间尽管暂时代吴柯管理了几天销售部，但时间太短了，中间也没有发生何事。

这次吴柯即兴提出由陈轻雁做产业园区负责人，陈明昌很是满意。建成后的园区会是本市乃至本省最大的食品加工设备生产园区，手下都是年过半百的老油条厂长，没有两把刷子是不行的。

吴柯的此物安排，打消了陈明昌的大部分顾虑。

产业园区建设不多时展开，土地平整工程看起来吓人，其实对于大型机械设备来说小菜一碟。财大气粗的明昌集团一口气集中了本市半数的工程车加入会战，工地上热火朝天。

不明真相的周边群众和路过的大小车司机纷纷展开讨论，猜测这个地方可能发生的变化。是要搞开发了吗？这里紧邻北外环，交通便利，环境还算不错。

公交四路车路过现场，车上的乘客被一眼看不到边的施工现场惊呆了。有好几个可能是结伴回家的同事，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这么大块地，能盖上百栋楼吧？谁家有这么多财物搞开发？唉，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这里位置倒也不错，如果是大片生活区，我一定会把房子买到这儿的。上班也方便，离实验学校也不远，将来我儿子上学都不用发愁了。」

「省省吧，这里可是块洼地，下边可都是建筑垃圾，十几年了没人管。还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呢，我劝你别买这儿的房子。」

「能有何东西？这么大一块地，开发商一定很有实力吧？人家又不傻，作何会找块有问题的地呢？我觉着能够买。」

「就是，这里离市区也不远，交通又好，关键离咱单位近呀！」

「买买买，我们回头组个团吧，兴许能便宜点。」

「只不过这旁边是明昌集团的厂子，不清楚他们搬不搬？要是不搬走，这夜晚能睡着吗？」

「谁敢让明昌的厂子搬家？我看我们还是省省吧。房子哪里都有，干嘛非买这儿？」

车上有个请假回家的一厂车间主任，姓朱，听着车上乘客的议论，笑而不语。

「明昌集团了不起呀？这里要是成了生活区，明昌就得搬走！他们要是不搬，我们就去上边告状。」

「现在都提倡去产能，提倡绿水青山，他们这厂子办在这个地方，这不是添堵吗？」

「不过我听说他们厂的污染很小，各项指标都达标。」

「那又怎么样？达标了就不是工业企业了？」

「就是，他们就该倒闭！生产的东西我们又用不上。」

老朱听不下去了：「用不上？你们不吃米面不吃油啊？你们喝酒吗？你们吃零食吗？」

众人转脸一看，老朱穿着蓝色工作服，胸前的红色「明昌集团」字样异常醒目。

好嘛！本来还愁找不到出气筒呢，这不是现成的吗？

「你是这厂子的吧？赶紧跟你们领导说，搬走！我们可不像整日里听你们的机器声！」

「就是！赶紧滚蛋，这个地方是生活区。」

老朱怒不可遏：「生活区？谁告诉你们这里是生活区了？这个地方现在在平整地面，我们要建工业园区！想住到我们厂周围？别做梦了！市、区的规划，这个地方就是工业用地，现在我们集团业已把这块地拍下了。」

「你们在这儿建工业园区？疯了吧？冬天北风来了，污染全都吹到市里了。等着，我明天就去告你们。」

老朱恨铁不成钢道：「这位，你上过初中吧？学过地理吧？我们厂的位置在主城区东北方向，我们市夏季东南风，冬季西北风，作何会有污染？再说了，我们的排污设备是非常先进的，业已达到欧盟的排放标准，别杞人忧天了好吧？」

那人的脸青一阵紫一阵，还想争辩但苦于找不到有力的话。老朱说的不错，他初中都没有上完，地理课上学的东西也早就还给老师了。什么都想不出来，又不服气，憋了半天，憋出三个字

「草泥马」

老朱是工人，他信奉不服就干！

老朱三下两下把那人安排了一遍，那人躺到公交车地板上再也起不了身。他的同事俱是些怕事之辈，见老朱勇猛，没有人上前帮忙，连劝架的都没有。

车到站，老朱轻拍手大摇大摆的下了车。

「明昌集团的工人打人了！」

见老朱下车，几个人一起义愤填膺。

其他乘客和司机看了现场直播，根本不同情他们，没有人响应。

「打人了，明昌集团工人恃强凌弱！欺负手无寸铁的普通市民！」

「告他们去！」

本来这小报是没有人看的，已经濒临倒闭，但是，醒目的明昌集团字样吸引了好事的市民。

第二天，又是一家不知名小报，整版刊登了一则消息《财大气粗恃强凌弱—明昌集团一厂工人无故暴打市民》

车站、码头、社区、公园，人们奔走相告，一致要求把打人者揪出来，还市民公道。小报通讯员有了底气，带着摄像机便要进厂，结果门卫不放行。

通讯员退而求其次，去了旁边的施工现场，反正你们是一家的，总得有个人出来说话！

吴柯正端着保温杯站在临时工棚的门前监督进度，这几天他心情很好。土地各项手续办的甚是顺利，地面平整的工程也快速推进。胸中的整合大业，马上就要从图纸上搬到现实，人生又有了不少可能。

通讯员转了一圈，工人们忙的没空搭理他，有些愿意搭理他的表示自己说了不算算了不说。吴柯头上的白色安全帽在现场仅此一顶，通讯员注意到了希望。

「您好，我是XX报的通讯员，想要问你了解点情况。」

谁让吴柯心情好呢？正愁没有人闲聊呢。

「走！进工棚说话。」

二人坐定，通讯员就要开摄像机和录音笔。吴柯摆手阻止：「你要是开了这些，我一句话也不说。」

通讯员见吴柯气场不凡，心里有些发虚，便关了设备。

「那请问，您是这工地的包工头？」

「包工头在外边推土呢，他可没有空理你。我叫吴柯，明昌集团销售部总监。」

通讯员蓦然紧张了，明昌集团销售部总监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那，那，我们的采访开始吧？」

「就聊天，采访何？有事说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是这样，你们一厂有个工人在公交车上无故暴打市民。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看法？挨打了打回去就是。」

「……」

通讯员告诉自己不能迷，要知道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吴总监，您是他的领导，您的工人打了人，您就这态度？」

「打人总有缘由吧？谁会无缘无故打人？」

「我说了是无故暴打市民。」

「你们蒙傻子呢？工人吃饱了撑的出去打人？还在公交车上？还被你们发现了？」

这通讯员有些凌乱，这次出来是过了实习期以后从未有过的正式采访。本来是信心满满的，怎么遇见个这人？鼓了鼓勇气，通讯员道：

「吴总监，打人总是不对的吧？」

「不对」

终于调到了一人频道，通讯员松了口气。

「现在人家要说法，您准备怎么办？」

「要说法？打出事来了？」

「那倒没有，就是挨了几拳几脚没有大碍，但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闲着也是闲着，吴柯准备找点乐子干了。

「那这样，通讯员小伙子，我把打人的叫到这儿来，看他有何说法，好吧？」

通讯员大喜，意外的收获，直接采访打人者效果更佳。

「那敢情好，我在这儿等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打人的叫什么？」

「不清楚？」

「厂子里几千人你让我作何找？」

通讯员翻开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当时的照片：「有他的正面头像。」

吴柯看了一眼老朱，不认识。无聊至极，他把照片发给了一厂厂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厂长以为是大事，随即拨了吴柯手机

「吴总监，有什么事？老朱作何了？」

「这人叫老朱？他现在忙吗？」

「请假了」

「打电话让他到工地面来，我有事问他。」

厂长不敢怠慢，也不敢再问是何事，直接通知了老朱。老朱听了厂长的电话，心里犯了嘀咕：「我怎么惹到吴总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嘀咕归嘀咕，老朱不敢不去。半个小时后，老朱风尘仆仆出现在工地面。他所见的是过吴柯几面，不熟，吴柯根本就不依稀记得他。

「吴总监，这么急把我叫来有何事？」

「听说你在公交车上打人了？」

「打了」

老朱昂着头，一副邀功的样子。吴柯气笑了：「你打人还有理了？」

「自然有理！那人污蔑我们厂子，还骂了我！」

吴柯没有搭话，老朱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小报通讯员面上一阵发烧，这尼玛怎么办？报到严重失实了，弄不好把明昌集团也惹了。

吴柯听了老朱的叙述，拍着大腿道：「打得好！要是我，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老朱嘿嘿一笑，就是个憨厚老伯。吴柯业已差不多忘了那通讯员，跟老朱攀谈起来。谈了两三个钟头，吴柯有了个念头。

「老朱，跟我干吧，先来工地面监工，回头园区建好了你做小陈的助手，帮着她点。」

老朱咧嘴一笑：「嘿嘿，我成吗？」

「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通讯员是个知错就改的小伙子，走到外边电话联系了对方，确认老朱所说不假，便决定在自己的报上登报澄清。

「那啥，吴总监，朱主任，不好意思，是我们调查不到位，给你们添麻烦了。」

吴柯很欣赏这明辨是非的小伙子，便道：「你别在那家小报混了，没何前途。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到他那儿报到吧！」

小伙子一看名片上的单位，眼睛一亮：「感谢吴总监，您是个好人，您一定能更上一层楼，年年发财。」

老朱一转身成了吴柯的人，不知不觉中吴柯的开挂之路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