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昌没有回集团,出了院他直接回了家。集团的事他不忧心,他担心的是女儿的状态,他要趁热打铁与女儿谈谈话,让她更快的成长起来。
有些人不明白陈明昌怎么会这么急切要扶女儿上马,但陈明昌的妻子恍然大悟。陈明昌自十几岁从榨油坊起家,筚路蓝缕三十多年了,创办明昌设备厂到现在也二十个年头了。
这期间他没有真正休息过一天,即便是偶尔出去散心或者窝在办公间追剧,他的神经也没有松弛过一分钟。铁打的人都会累,更何况陈明昌的平生所愿业已实现,下一步考虑的只剩下继承人问题了。
陈轻雁接到母亲的电话有些诧异,这几天她天天回家,家里没何事,作何会突然让她中午回家?
陈轻雁进了院子就发现了异常,父亲那辆在车库里放了十多天的商务车就停在院子的空地上。父亲回家了?陈轻雁加快脚步进了屋。
陈明昌面色红润坐在自家大客厅左侧的红木茶几旁悠闲的抿着茶,见到女儿朗声道:「轻雁,过来。」
陈轻雁一愣,十多天以前父亲可是个精神病患者,邋里邋遢的说话云里雾里,作何这么短时间就好了?
「爸,您全好了?」
「哈哈,好何?爸爸就没有病。」
陈轻雁的笑僵住了,作何回事?没有病?那天在园区宿舍还吃残茶来着,到了医院刘大夫说什么也要留他住院,作何又没有病?
「爸?您刚才说什么?」
「你坐过来,爸爸要和你谈话。」
陈轻雁一脸懵逼坐在父亲身旁,摸了摸父亲的额头,细细端详了下他的脸,确实是没有问题了。作何回事?
「爸,你先告诉我到底作何回事?」
陈明昌一摆手:「不要给女儿那么多压力,我也不全是为了女儿,我是为了陈家,为了明昌集团。轻雁,你告诉爸,这段时间下来,你有何感想?」
陈太拿了些糕点放到父女二人面前:「轻雁,你还看不出来吗?你爸爸装疯卖傻的完全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更快的成长起来。」
陈轻雁大概清楚作何回事了,心里有些不悦,但看到父亲慈爱的脸,不悦随即消失,变成了感激。
「感想谈不上,收获挺多的。以我目前的能力和威望,我压不住集团的那些部门负责人,他们不信任我。我需要学习的还不少,在笼络人这一方面,我还是个小学生。」
「还有呢?」
「园区毕竟只是一个生产基地,还有老朱帮衬着,我学到的东西很有限,放到总部,基本上都失灵了。管理机构其实就是管理人,用好人才是首要的。」
「好!你继续说下去。」
「在园区我可以做到令行禁止,可到总部后基本上所有人都敷衍我,我觉着还有名不正言不顺方面的原因。我觉得您得起草个授权书,紧急情况下授权我打理集团的事务。」
陈明昌欣慰道:「好嘛!这疯病我没有白装,女儿长大了,虽然现在还有点瘦弱,但筋骨是有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够帮爸爸撑起明昌集团了。」
「爸,通过这件事我也看清了集团内部些许人的嘴脸。有些人一听说您病了就开始起哄,排斥吴柯,怂恿我过来。我来了,他们又不配合我的工作,您说气人不气人?」
「哈哈,他们哪里敢这么做?是爸爸让他们这么做的。要不然你怎么有机会发现自己的问题?」
「他们不配合我的工作也是您指使的?」
「这用不着我指使,公司的规章制度就不允许他们配合你。」
陈轻雁佯装生气的锤了父亲一拳,随后拿起一块儿糕点塞到父亲嘴里。
陈明昌吃了糕点道:「轻雁,我计划两年后就把担子交给你,你能担的起吗?」
「我不清楚。」
「你必须担下,到时候爸爸帮你打下手。要不然真到爸爸老的那一天再交给你就晚了,跟着爸爸一块儿出来的人谁会服你?吴柯会服你吗?老葛,老冯会服你吗?还有那么多部门总监,他们都不是省油的灯。」
陈轻雁认真望着父亲,心里开始沸腾。
「明昌没有上市,我也不打算上市。这就是咱陈家的产业,谁都夺不走。企业是爸爸一手创办的,我们的资产绝不能外流。你跟那吴柯关系好我清楚,但你绝不能嫁给他,你不是他的对手。你嫁给他,久后集团必定改姓。」
「可是您不是给了他10%的股权吗?您作何会对他这么大方?就不怕他占了集团?这几天我是看出来了,他是个运作高手,比你差不了多少。」
陈轻雁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全然进入了陈家人的角色,与吴柯的儿女情长这会儿淡的多了。
陈明昌冷笑一声:「哼!股权?我给他,他就有,我不给他,他就没有。给他的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协议的一部分,还有些补充条款在安全的地方锁着呢。」
陈轻雁一惊:「补充条款?不用他签字就能生效吗?」
「说的是转让,其实是赠与。补充条款里有几种情形,他犯一条我就能把他的股权收回,那本来就是咱陈家的,该有其他几位的股权,都一样。上次险些丢了那些文件,幸亏找赶了回来了。」
陈轻雁默不作声,低了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陈明昌自然心知肚明:「你也别为他心疼,爸爸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只要他懂规矩,爸爸就不会亏待他。即便将来他自己想走,爸爸也会送他足够的回报。」
陈明昌也不瞒着女儿,继续道:「这十几天功夫,他在园区搞了个政变,你知道吗?」
「是把几个老厂长换了的事吗?」
「他这一手可真狠,我想收拾他都找不到理由。那好几个老伙计确实跟集团闹分裂了,按规定就该免职。园区的工人也全都支持新的领导班子,我现在去了都没办法改变什么。」
陈轻雁沉思许久:「爸,你不要把人都想那么黑吧?也许人家就是按章程办事呢?」
「按章程办事?吴柯是个按章程办事的人?他就这一件事按章程办了。算了,园区能建成,本来就是他的功劳,让他就捂着那儿吧,只要不跟我搞对抗就行。」
父女忘记了时间,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陈轻雁从父亲口中了解了不少过去不知道的事和真相。她释然了,既然这是家族交给我的使命,那我只好尽力而为了。
集团总部,老黄走到吴柯办公室通报了陈总出院的情况,吴柯只嗯了一声。
老黄诧异,这吴柯?看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