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抹青影

吕小树只穿了便服，穿过廊道，见天际竟然飘起了雪花，飘零落下，地面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想起娇妻最爱雪景，想着一会儿再陪她赏雪。

正逢一名女仕迎面而来，侧身让路，行礼问了侯爷安。

吕小树对娇妻身边的女仕都比较脸盲，一人都没记住，一时叫不上来，便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仕低头红着脸道：「禀侯爷，奴婢叫红寇。」

吕小树听了，点点头道：「你去通知夫人，叫她出来赏雪，再叫她多穿件衣服。」

女仕领命，行礼辞去。

吕小树正要走，忽然若有所思，我家娘子的乳名不就叫红儿吗？

便又叫了女仕赶了回来，吩咐道：「以后你叫绿豆，清楚了么？」

女仕虽感莫名其妙，却不敢不答应。

吕小树见她答应了，这才打发了去，自己朝着前厅走去。

到前厅时，蔡邕业已将一壶茶喝去了大半。

屋外虽然大雪纷飞，寒意逼人，屋内却温暖如春，烤的太常大人双眸发红。

吕小树摆着架子，徐徐渡进前厅，临到门口，还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

蔡邕本已等的焦急，这时听了声线，连忙起身一揖道：「太常蔡邕拜见安邑侯。」

虽说吕小树来汉朝也时间不短了，但始终还是不习惯年纪大的人给自己行礼，便连忙两手扶起道：「太常无需多礼，请落座说话。」

请了蔡邕客座坐定，吕小树才行至主座正坐安定。

「太常今日是为何事而来？」吕小树开门见山道。

蔡邕不想少年竟这般直接，准备了许久的客套话便用不上了。

暗自思忖既然如此，倒也省了麻烦，朗声道：「我今日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当年小女在并州遇难，幸得安邑侯搭救，免去了一场大灾。一直没有得空前来拜谢，还望安邑侯恕罪。」

吕小树心中冷笑，这父女俩一人样，都是两句好话就想把自己打发了，我看上去很傻吗？

只是淡淡地道：「太常不用客气，保护大汉子民是我大汉军人的职责。请说你第二件事！」

吕小树也觉着刚才着急的太过明显，只是自己真急着陪娘子赏雪，有什么话你倒是三两下说完啊！便又换了柔声道：「太常请接着说。」

蔡邕许多话尚在腹中酝酿，这时听了吕小树之言，顿时为之气结，脸色被生生咽下的话，噎的通红。

蔡邕缓过劲来，肃神道：「这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安邑侯跟尚书令之间的误会，这是明显的离间之计啊，其目的就是破坏洛阳城内部的和平氛围。」

吕小树冷冷地道：「原来太常大人是来做说客的。」

蔡邕苦笑摇头道：「安邑侯误会了，尽管卫氏多次求我前来为他们门下说情，我都拒绝了，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朝廷，更是为了安邑侯你啊。」

吕小树有点感兴趣了，说道：「愿闻其详。」

蔡邕清了清嗓，才道：「安邑侯试想，乱军何以明目张胆，打着圣旨胡作非为？」

吕小树摇了摇头，暗自思忖，我怎么知道，总不能他们真有圣旨吧。

蔡邕道：「乱军敢于假传圣旨必然笃定不会留下活口，可一千人抓三百只猪尚且无法保证没有漏网，何况是三百名侯府护卫！所以他们就是故意留下线索，让重臣相互猜忌。再有就是动机问题，尚书令没有任何理由对安邑侯的家眷动手，只因安邑侯带兵在外，害了安邑侯家眷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他又何必出此下策，徒招人嫉恨？」

吕小树听得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见吕小树没有言语，蔡邕又接着出声道：「最后就是兵员问题，这些乱军都是些杂役捕快之流，平时也就抓几个毛贼，搬几车物资，作何会有战斗力，难道幕后之人就想靠着这一点的杂兵，攻陷重臣府邸？控制洛阳？很显然他们做不到啊。」

蔡邕接着道：「再有就是时间问题，大司马身故是十月二十三日，可是乱军竟然在二十五日晚上才后知后觉的展开了行动，这种大事难道不理应一早就有谋划吗？很显然，害死大司马的人，跟想害大司马和安邑侯家眷的并不是一拨人，这些人消息延迟，动作缓慢，又怎会是身处权利中心的尚书省？」

吕小树听得心中暗惊，这说的貌似很有道理啊。追问道：「所以太常认为，尚书令与此案无关？」

蔡邕道：「尚书令跟此案有没有关我不清楚，但至少能够肯定尚书令绝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王允此人虽清高自傲，人品也不作何样，但其智商确实难得的好，又岂能自寻死路？」

吕小树听他分析的透彻，已然信了七八分，看来自己有可能真的是冤枉了王允，那么围攻大司马府的袁隗、袁逢军队是否也另有隐情？本来颇为清晰的案情，竟然被蔡邕几句话就给搅浑了。

吕小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追问道：「那么太常认为，到底是谁操纵的这一切。」

蔡邕答道：「我认为，此人理应不在洛阳，从他消息的延迟程度上来看，他应该至少离洛阳有一天的路程。再有就是此人理应势力很大，能够临时轻易凑起一支规模不小的杂牌军，第三就是此人见识比较低，看问题只着眼于当前，第四，估计他跟大司马和安邑侯有着很深的恨意，才能做出灭人家眷的兽行。第五，此人野心很大，整天就想着搞个大事情，想把洛阳甚至天下弄得大乱，自己好坐收渔利。」

吕小树听了蔡邕的分析，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最近怎么总感觉脑子不够用，跟不上古人的节奏了都，被人忽悠来，忽悠去，跟个傻子似的。

蔡邕临走的时候，吕小树问了他一句话：「太常为何专程来告诉我这些？」

蔡邕笑着出声道：「我今日来跟安邑侯说了两件事，因为第一件事，我才会跟安邑侯说起第二件事。」

大雪飘飘洒洒，

从天际纷纷飘落，

像一缕缕飞扬的情绪。

自人的胸肺而出，

飘向无垠的天际，

装载着沉重的梦想，

铺满了大地。

蔡邕踏雪而出，留下一抹青影，印在吕小树眼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