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番外三 南柯梦

番外三南柯梦

谢长生到底生涩,弓起背咳嗽了几下。

虽然谢长生自己觉着没事，但顾绯猗却伸手，提着谢长生后颈领口,想把他拎起来。

顾绯猗按在谢长生后颈的冰凉手指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回了谢长生后脑。

谢长生扯着顾绯猗另一只手臂的衬衫袖子摇晃了一下：「……我没事。」

平日里总爱贴着人耳根乱七八糟说一些情话的人,现在却难得寂静。

只不过,即便顾绯猗什么都没说，谢长生还是从他微微发抖的指尖，和头顶传来的压抑的低/喘声得到了回馈——

顾绯猗应是相当喜欢的。

好一会后,一滴汗砸在谢长生后颈上。

按在谢长生后脑的大掌猛地抓紧了他的发丝。

谢长生松了口气,刚想坐起身歇一下，顾绯猗却先一步用两手架着他手臂,把他捞坐起了身。

「……好乖。」

顾绯猗的声线已经全然哑了，却不顾余韵，将手指探到谢长生口腔中,帮谢长生清理了一下，又按着谢长生的手腕,压着他仰面倒在床上。

谢长生和顾绯猗对视着，注意到顾绯猗那双狭长的眸几乎失神,闪烁着比往常更加奇异的色彩。

像是一头闻到血肉的味道,彻底兴奋起来的兽类。

顾绯猗低下头,迫切地和谢长生唇舌纠缠着。

两人的身体愈贴愈紧,谢长生从鼻腔里吭了声，抬手去抓顾绯猗的袖子。

被拽了一下袖口,顾绯猗恍然回神。

他低头和谢长生对视了一会，便要撑着手臂起身。

谢长生猜，顾绯猗应是不想做到最后一步。

只是谢长生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何体验,什么遗憾。

回去后要怎么办。

他的初衷很简单。

平日里都是顾绯猗伺候他，这次机会难得，谢长生就想让顾绯猗也体会到舒服的感觉。

他伸长手臂勾住顾绯猗的脖子，又把人给拽了赶了回来。

他问顾绯猗：「如果是公认的聪明人自扰，那他到底是聪明人还是庸人？……话又说赶了回来，聪明人和庸人的界限又在哪里？要是有一人人他能验证多种公式和理论，却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的话，那他到底……」

顾绯猗：「……」

他是真的佩服谢长生那无时无刻不在发散的思绪。

但他也恍然大悟了谢长生的意思。

一人再沉默地对视片刻后，顾绯猗笑起来。

-

接下来发生的事，谢长生本是想牢牢记住的。

只是脑子逐渐发晕，也没了空去想其他事情。

他只记得，那不同于冰凉的玉器，也不同于平时柔软的物件进/来时，他切切实实地叫出了声。

顾绯猗自己说话声音也是抖的，不忘记安抚谢长生：「好乖。再忍一

忍。」

谢长生倒是从不知道()，顾绯猗那样冰凉的体温☉()☉[()，也会生出这样火热的温度。

连带着谢长生都跟着他一起燃烧起来。

最后的时候，顾绯猗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和谢长生十指相扣。

「何聪明人，庸人。」

顾绯猗弯腰，汗砸在谢长生小腹。

他的唇贴在谢长生耳朵上，因讲话而发出的微弱气流让谢长生身体更是酥麻。

用只有一人能听见的声音，顾绯猗轻笑：「不过是两个抵死缠绵的爱人。」

-

除去与顾绯猗成婚那夜，平日里顾绯猗通常不会太过分。

都是见谢长生累了便停。

只是今日他仿佛又回到了成婚那晚。

缠着谢长生一遍遍的欺负，活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谢长生实在撑不住求他：「哥，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顾绯猗再笑一下。

他磨着谢长生把那声「哥」放软了音调，拖长了尾音后，才肯停下。

他仔仔细细地给谢长生清洗了身体，又抱着已然满脸放空的谢长生和他一起坐在浴缸里。

他胸膛贴着谢长生的后背，使坏地把手上的水往谢长生面上掸了两下，又把手环在谢长生的腰上，微微帮他按着。

又歪着头在谢长生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又一下，极尽缠绵黏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在床上趴了整整三天后，谢长生总算是恢复了些许力气。

次日谢鹤妙就考完最后一科放假了，谢长生在家里四处乱窜地收拾行李。

岁岁和他一起窜，看起来比谢长生还要忙活。

顾绯猗则坐在一旁。

——倒不是顾绯猗不想帮忙，只是他骨子里还是古代想法。

行李箱那么宝贵的空间，竟然想着要带几本厚厚的书。

充电器充电宝也不知道要往里装。

谢长生怕他收拾的不利索，还是打定主意自己来。

还不忘在家庭群里叮嘱谢澄镜和谢鹤妙要带何。

顾绯猗手拿着本书，时不时抬眸扫一下谢长生，显然是没能看进去。

谢长生拎着两件外套问他：「你更喜欢左边的还是右边的？」

顾绯猗看一眼，淡淡的语气：「中间的。」

谢长生：「……」

他闹了个红脸，也不问顾绯猗了，把自己喜欢的那件浅色长款风衣扔到行李箱里。

待再过一晚后，便到了出发旅游的日子。

虽说谢长生几人都有身份证，但正赶上放假回家的高峰期，实在是抢不到票。

且还有一人岁岁。

也因此，出行方式最终决定为自驾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顾绯猗的莲花超虽好看，却拥挤。

谢澄镜的大奔却足够宽敞。

出发当日，便是谢澄镜开车来接人的。

在楼下等

() 了一会后，一辆磨砂黑的车子平稳驶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长生把手从顾绯猗口袋里取出来，夹着岁岁上前迎接。

车子停稳后，左右两侧的门同时被人打开，谢长生扑到谢澄镜后背上：「大哥哥，一哥哥！」

看着谢长生，谢鹤妙忍不住笑起来：「作何把自己裹成一人球了？这下谁还分得清小傻子你和桶桶？」

谢长生气得把方才从围巾上摘下来的几根狗毛全扔谢鹤妙身上了。

-

根据谢澄镜制定的攻略，几人的第一站是附近的旅游小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车程五个小时，有山有水有成熟的商业和旅游模式。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刚一出上高速就遇到了大堵车。

好在几人的观念都是随意就好。

下了高速后几人就近找了个旅店，又找了家羊蝎子店。

羊蝎子很好吃，但不清楚作何会，谢长生总觉着缺了点何。

几分钟后谢长生听着隔壁隔壁桌热热闹闹碰杯的声线，恍然地问谢鹤妙：「一哥哥，你不喝酒么？」

初见谢鹤妙时，他总是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

那时的谢鹤妙是想要把自己伪装成酒囊饭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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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很喜欢饮酒。

每次宴会，或是每次和谢长生吃饭，都要一脸惬意地抿上几口。

谢长生虽对谢鹤妙说过许多次饮酒伤身，但乍一看见谢鹤妙滴酒不沾的样子，还反倒觉得少了点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谢长生问自己，谢鹤妙道：「不了。」

说着话，谢鹤妙把手中的筷子转了个方向，用筷子背在谢长生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他扬了扬秀长的双眉，笑：「这个地方是小傻子你的世界，你一哥可是还想记得再清楚一些呢。」

谢长生一怔。

他吸吸鼻子，再吸吸鼻子，再吸吸鼻子。

谢鹤妙满脸嫌弃地挥了挥手：「好脏啊，快用桶桶擦一擦。」

谢长生：「……」

-

旅游的日子基本上能够用四个字来总结。

那便是「吃喝玩乐」。

走累了便睡，睡累了便吃。

吃累了四个人一只狗窝在酒店里看看无聊的电视。

但也不只是有吃喝玩乐。

还有些许闲下来的时间，顾绯猗，谢澄镜，谢鹤妙三人会背书。

努力想要把现代的知识多带一些回去。

谢长生则会去拜访当地比较有名的医院。

看看会不会有让谢澄镜的身体，和谢鹤妙的腿变得更好的法子。

一路走走逛逛，地方倒真的去了不少。

除了一个地方，几人根本提都没提过——首都。

倒不是因为早就逛腻了。

谢长生还是甚是想去一下，感受一下红色氛围的。

但首都最近在办展览。

周康王的。

谢长生印象里没有这人，查了一下之后，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周康王赫然就是他自己！

谢长生又惊又撼，心情复杂，扯着顾绯猗哼唧了半天：「哈哈，我没逝。就是怎么会我才这么点大就要得知自己的那什么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绯猗笑一下，教谢长生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腿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薄唇轻柔地蹭着谢长生的面颊，语气带着些骄傲与自豪：「咱家的陛下千古留名。」

顾绯猗又把谢长生搂紧了点。

谢长生问他：「你笑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咱家笑了？」顾绯猗薄唇弯起的弧度更是柔和。

他道：「咱家只是在想，陛下身旁定是会留下咱家的名字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语气温柔而笃定。

谢长生想了想，问他：「那他们会叫你皇夫还是皇后啊？」

谢长生撑了一会儿，还是没了力气，靠在了顾绯猗的肩头上。

顾绯猗使坏地将环在谢长生腰上的手向下探去，不答反问谢长生：「夫人觉着呢？」

顾绯猗翻身把谢长生压在身下，慢条斯理地解谢长生的扣子。

他笑：「咱家那一位好拳脚的舅哥还在隔壁室内，陛下等下可莫要哼唧得太过了。」

-

兜兜转转再过了一段时间，便迎来了新年。

时间安排得正好，正好在一十九那天，几人来到了这次旅行的最后一站——

谢长生的老家。

平日里安静的老旧小区，也因年少人归家而多了许多生气。

穿过即便修过也略有些不平整的马路，扯动不用钥匙也能打开的单元门，穿过拥挤的、充满了灰尘气味的楼梯，便到了谢长生的家。

不算宽敞，却整洁。

谢澄镜注意到何，拾起角落里的东西：「相簿？能看吗？」

谢长生还没说话，谢鹤妙已经拿了过去。

他翻看了几页，哈地笑出声：「哦，小傻子小时候眼神就这样呆啊。」

「污蔑，这是污蔑！」谢长生气道：「我要找律师！」

最终那本相册落在了顾绯猗手里。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划过相纸上谢长生的面颊，笑着又把相册放回了原处。

下午的时候，天下起了雪。

谢长生便把桌子搬到了窗口边。

一面看雪一面和顾绯猗包饺子。

谢鹤妙插不上手，却能插得上嘴：「小傻子，肉多包些许。哦，对了，别忘了放一枚硬币进去。」

典型的只动嘴不动手。

趁谢鹤妙不注意，谢长生往他后背上抹了两道面粉印子解气。

待时间再晚些许后，谢长生又把桌子搬回了客厅。

众人一面吃饺子一面看电视。

——总会漏些许的饺子是谢长生包的，漂漂亮亮近乎完美的饺子则出自顾绯猗之手。

边边角角捏的很漂亮，但底部总是破的饺子是谢澄镜包起来的。

至于谢鹤妙的饺子。

在锅里和饺子汤相亲相爱呢。

谢长生觉得挺神奇的。

上次他吃水饺的时候，还在忧心自己能不能活到几个月之后。

可他现在感觉到安心和幸福。

百分之几百上千的幸福。

午夜钟声悄然响起。

谢长生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抬手去捂嘴巴，同时感觉到身体中心传来了奇异的拉扯感。

他再看另外几人，包括岁岁，面上都和自己一样，浮现出了瞬间的迷茫。

接着谢长生听到谢鹤妙的声线说：「小傻子，是不是吃到那枚硬币了？哈，来年你定是好运连连，幸福安……」

接下来的话谢长生便听不清了。

他晕乎乎地闭上眼，又猛地翻身坐起。

昏暗的烛光照亮了室内。

岁岁在他怀里摇着尾巴转圈。

谢长生回味着方才的梦，却愣了一下。他蓦然张开嘴。

从嘴里吐出一枚亮晶晶的硬币。

顾绯猗坐在床边，手还握着谢长生的手，睡着了似的表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下一瞬，睫毛微动，顾绯猗亦徐徐睁开了眼。

那双狭长的眸没有一瞬迷茫，从睁开后，便一眨不眨地望着谢长生。

谢长生从那双淡色的琥珀眸中窥到了许多情绪。

欣喜，关爱。

也有些许可惜与不安。

这些纷杂的情绪最终全部转变成痴痴的迷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顾绯猗倾身，面颊贴着谢长生的面颊，亲昵而又温和地蹭着。

又问谢长生：「南柯美梦终须醒。可觉得遗憾？」

谢长生慢吞吞地用小指勾住顾绯猗的尾指。

「错了。因果关系错了。」

「在正确的因果关系中，后一事件被认为是前一事件的结果。」

谢长生说着，抬起顾绯猗的手。

他干燥的唇瓣在顾绯猗手背上摩擦了几下，道：「因为你们在梦里，才是美梦。」

也正是因此，美梦虽醒，谢长生却一点都不觉着遗憾。

因幸福美满的梦以外，他依然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