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第64章

谢长生面上的热度一下就烧起来了。

他板住表情,呆滞转头看向顾绯猗：「你真有文化，说了好多字，小伙子你是不是要考研啊？」

顾绯猗：「……」

谢长生用力用衣服拢住自己,总算平复了那怪异的触感。

谢长生往后退了退,顿时感觉到自己前襟被舔湿的衣服传来一阵凉飕飕的感觉。

他忍住再管顾绯猗叫岁岁的念头,又道：「我有办法了。」

顾绯猗眉梢扬了扬,问谢长生：「何办法？」

「我能够演一人五十岁的阿姨！」

呆滞和兴致勃勃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在谢长生脸上却融合得很好。

他那双下垂的眼睁得比平时更大了些：「背景故事我已经想好了！哈哈哈哈！我单身带一人娃,逢人就说其实我有三个孩子，只是只因吃花生米,三个孩子噎死了俩！我真傻,真的……」

顾绯猗：「…………」

他一时无言,却偏偏莫名其妙被谢长生逗笑了一下。

顾绯猗伸手掐了一下谢长生侧腰,点评道：「小畜生,惯会一派胡言。」

掐了谢长生一下,手却没拿开。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有些放空——

顾绯猗隔着粗糙的布料,伸长了手指去丈量谢长生的腰。

刚刚对谢长生说的话,虽是出于调笑逗弄,顾绯猗却忍不住在脑海里描绘了谢长生扮作女子的模样。

想必会很好看。

……先让人去做几套裙子好了。

等回去后，再让谢长生换给他瞧。

这边，谢长生不清楚顾绯猗在想什么。

只清楚顾绯猗的目光蓦然沉了下来,狭长的眸盯着他，像是野兽在盯着一块鲜肉。

好在那目光并没有持续太久，顾绯猗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伸手拾起一份冯旺送来的文书，垂眸看了起来。

虽顾绯猗并未避讳谢长生,甚至就把那文书摆在他和谢长生脸前，

但为了不让顾绯猗起疑，谢长生还是把脸转了过去，尖尖的下巴支在顾绯猗肩膀上。

他听着外面的雨声，又一次不由得想到谢鹤妙的腿。

还想到了留在京城的谢澄镜。

虽原书中写过，太子谢澄镜留在京城监国，并未出现一点差错，只是因太忙碌，中途咳过一次血。

但毕竟现在的剧情和原书变得有出入了——

被更换过两次的皇后、原书中未曾出现过的怀孕的徐美人。

谢长生怕出现何变故，捂着越思考越发热的脑袋想了半天，突然开口：「顾绯猗。」

顾绯猗置于手中文书：「嗯？小殿下？」

谢长生冲着他呵呵傻笑了半天，直到顾绯猗因他这莫名其妙的笑伸手来拧他的脸，谢长生突然大声喊：「我好想大哥哥啊！」

他睁大了些许自己那无神且混沌的眼，问顾绯猗：「我不在，万一大哥哥遇到危险作何办？」

他惶恐兮兮地掰着手指：「万一大哥哥被蛇咬了、被熊啃了、被陨石砸了、被外星人带走做实验去了作何办？」

顾绯猗：「……」

「小殿下的担心真是毫无道理。」顾绯猗失笑：「太子殿下怎么可能遇到这些事？」

谢长生「噢」了一声，紧张的情绪被成功安抚下去。

他松了口气，重新要往顾绯猗肩膀上枕，又蓦然想起来何似的。

他伸出小指，对顾绯猗道：「拉勾。」

顾绯猗瞅了瞅谢长生翘起来的小指，被逗笑起来。

他轻呵一声，也伸出尾指，在谢长生小指上勾了一下。

-

午膳时，老皇帝吃着队伍里御膳房厨子给他做的山珍海味，其余人则全数去了附近一家酒楼用餐。

这家酒楼并不算大，但因开在官道旁，店里生意很热闹，各色菜式花样也多，店主和伙计都很会说话，待人和善。

谢长生伸手去拿馒头，却被顾绯猗拦下。

他虽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喂谢长生吃饭，却开始为谢长生布菜。

每一口吃什么、吃多少，全要经由他手。

等谢长生吃饱，顾绯猗递了帕子给他擦嘴。

谢长生伸手接过手帕的时候，顾绯猗捏了一下他掌心，轻声：「说‘谢谢夫子’。」

谢长生也学着他的样子，轻声：「不客气。」

顾绯猗：「……」

他在桌下不轻不重地踢了谢长生一下。

「我可真讨厌你们这些打只不过就扬沙子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长生嘟囔了一句，道：「谢谢夫子。」

顾绯猗满意道：「听话。」

谢长生拿了几块自己刚刚就看中的肉骨头，准备回车上喂岁岁。

他以为顾绯猗就跟在自己身后方，可直到他把肉都喂岁岁吃完，顾绯猗也还没回马车。

人呢？

谢长生把头探出车窗，却刚好看到顾绯猗走过来。

四目相对，顾绯猗笑起来：「小殿下，探头探脑地做什么呢？」

谢长生问：「就凭你喜欢扮演夫子，不准-->>

顾绯猗：「……」

他上了马车，让谢长生坐在他腿上。

他用手揉着谢长生的后颈，久久无言，似乎在想着何；直到马车徐徐发动，才蓦然叫他：「小殿下。」

谢长生看向顾绯猗。

顾绯猗笑着，可这笑容却和平时的有些不同。

更大了些，也更真情实感了一些。

顾绯猗道：「方才在酒楼，有一位富商向咱家搭话。」

「那富商说，看咱家照顾小殿下，实在是个细心耐性的人。要把自家女儿许配给咱家。」

谢长生眨眨眼：「啊，然后呢？」

「然后……」

顾绯猗弯起狭长的眼：「咱家告诉他，咱家有婚配了……咱家那未过门的小妻子惯爱吃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长生又慢吞吞地「啊」了一声。

顾绯猗盯了一会谢长生，见他一副呆滞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突然轻哼了一声。

他不满道：「咱家是没想到和小殿下讨个吻，竟然如此费力。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也不拐弯抹角了，按着谢长生的后颈，直接把他压向自己：「小畜生，给咱家滚过来。」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连几天赶路，都是到半夜才停住脚步住宿。

此物时候的客栈通常没剩下几间室内，留一间给老皇帝后，其余人只能拼拼凑凑地住，或是再去找其他客栈。

一连五天，谢长生和顾绯猗都是和最开始那三位腰疼的老臣住在同一间屋子里。

这天夜晚也是五人拼在一起住。

有不仅如此三人在的时候，顾绯猗不会对谢长生做出太亲昵的举动。

也因此，谢长生通常能一觉睡到天亮、睡眠质量大大提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为表示感谢，他在三位老臣一人枕头边摆了个泥人，又和他们聊天。

「你们说，人吃了狗屎再拉出来，狗再吃了，狗在此物过程中算生产者还是消费者？」（注①）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前世五百次擦肩而过，换来今生一次相遇，这是否是一种量变引起质变呢？」（注②）

三位老臣：「……」

三位老臣本就不知道作何回答谢长生的提问，只觉着稍一思考便开始头痛欲裂；

有时候被谢长生逗笑，刚想笑，却又感受到顾绯猗那边传来的凉飕飕的视线。

这下谁都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额头和身上的冷汗都在狂冒。

直到顾绯猗铺好了床，沉声叫谢长生去睡觉，谢长生走了后，三位老臣才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疲软地倒在了枕头上。

-

顾绯猗帮谢长生换好了寝衣，和他一左一右地躺在床上。

谢长生很快便睡了，顾绯猗却睡不着。

不搂着谢长生，总觉得臂膀空落落的，再加上屋子里有旁人在，他无法安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段日子以来，他都是晚上看书、白日马车上补眠。

因睡不好，眼下已出现淡淡的青色。

也因此，总觉着心里压着一股无名火。

他借着烛光翻望着手里的书册，手指捻着书页，突然谢长生打了个滚，手背碰到了一些他的腰。

顾绯猗扬了扬眉，低头看向谢长生的手。

他掀开床幔，看了眼睡在地面的三位老臣，见他们的确业已睡着，便拉着谢长生的手，一点点把他拖过来，教他的手缠在自己腰上。

感受着谢长生温暖的手臂，顾绯猗心地那股无名火下去了些许。

但不多时又烧得更旺。

顾绯猗烦躁地

轻啧一声。

他清楚自己想要何。

想要和谢长生独处，想要使劲吸咬谢长生的唇瓣，唇舌舔遍谢长生的身体。

听他断断续续、闷闷的轻哼声。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回忆着白日里两人躲在狭窄的马车交换的那清浅的亲吻解闷。

分明他不喜与人接触的。

顾绯猗重新举起书，空着的手落在谢长生散落在枕头的头发上。

他拎起一缕放在唇边舔了舔，又一点点把谢长生乌黑的发绕到自己手指上，动作慢吞吞的，动作中流露出来的黏腻感让顾绯猗自己都觉着心惊。

-

赶路枯燥，老皇帝开始不爽。

皇后、洛常在和徐美人他早就看腻了。

马车也颠簸得他浑身疼。

吃不好、睡不好、没有美人。

老皇帝心烦意乱，只说要去附近的行宫歇息摆宴，修整两日。

他既开口，众人自然没有不听的道理，微微调整了方向，朝着行宫赶路。

这会儿老皇帝倒是忘了自己作何会要扮成落魄富商了。

许是大家都累了，铆足了劲头想要尽快抵达行宫歇息，两天的路程，直接用了一天多的时间便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刚一进去，谢长生便闻到一股奇异的，很熟悉的味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他抽鼻子，顾绯猗解释：「这是硫磺气味。这处行宫虽地方不算大，却引来了温泉水，小殿下晚些可去泡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