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力士

李铭这厢刚移动两步，忽而四周狂风大作，本就有些昏暗的天色仿若泼了墨般。

「小心。」蓝月儿本是挨着一棵大树养息，此刻出手迅速一把便抓过了有些蒙圈的李铭。

李铭被蓝月儿带着摔到了一面，便注意到方才那地下突地冒出许多藤蔓，看那样子竟然是活的，不禁吓得往后靠去。

「喂，这是什么？」李铭惧怕地往后挪了挪，满眼地不敢相信，活见鬼一般。

蓝月儿紧皱着双眉，也是有些狐疑地出声道：「妖气吗？」

「妖？」李铭本是惶恐地心情顿时明朗了不少，转头望着蓝月儿，笑言，「月儿你可真逗，我的确听茶楼的说书先生说过那许多的妖魔故事，不过那都是骗人的趣谈罢了，我活到现在也没听过谁真的见过妖了。」

蓝月儿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李铭，左手有些紧张地握了握：「妖魔业已淡出人间六十载了，就算有人知道也是不会提起的，更何况，妖类最喜欢吃人了，见到他们哪里能够活下来？你个平凡地呆子懂何，又哪里会知道？」

「这位小妹倒是清楚的不少啊。」自暮色中徐徐走出一位女子，没错，她就是撕开了空气走出来的。

李铭惊骇地瞪大着双眼，用颤抖不稳地语气追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这女子望着二十七八模样，长得也算妖美，闻此言不由得莞尔一笑：「这位小哥真能说笑，奴家是妖，你道是作何出来的？」

「人，妖，魔。三界互不干扰已有六十载，你冒然行走人间就不怕被人间诛灭吗？」蓝月儿声色俱厉地喝道，「你走吧，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回你的妖地去。」

女妖闻言冷笑一声：「哼，真是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你个小小女娃，本妖主岂会怕了你。尽管你有些本事，然而你此刻受伤不轻。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蓝月儿深吸口气，低声出声道：「糟糕，还是位妖主。」妖分妖奴，妖主，妖令，妖官，妖将，妖相，妖侯，妖王，妖后，妖神。普通的妖一生就最多修个不是完整人形的小妖奴，还得一辈子受别的大妖的差遣，能修到这第二阶妖主幻化成完整人形，业已算是有些本事了。至少修为低下的玄门中人对付妖主业已够呛。

「你想干嘛？」李铭的脚下忽而长出了无数藤蔓。但见女妖嘴里喊一声「缚」，那无数藤蔓瞬间便将李铭捆了个结实。李铭再也不说没有妖怪的话了，因为此刻的他业已被一只女妖抓住了，而且那女妖还在冲着她笑。

「你……」蓝月儿有些气恼地望着女妖。

「小丫头，你也一起走吧。」女妖笑道，「姥姥最喜欢吃你这种小姑娘的肉，我在这长安城外蛰伏数日总算是没有辜负了姥姥的厚望，若是再带走你，姥姥这次肯定会对我青睐有加的。」

「影遁，撤。」蓝月儿两手连掐指诀，须臾消失在女妖眼前。

女妖纤手一挥，那绑着李铭的藤蔓自然到了手中，她像是有些焦急，有些害怕，放着狠话道：「小丫头你最好躲着，本妖主今日便放了你。」

「月儿，救我。」李铭忍不住嚷道，毕竟还是个孩子，这被妖怪捉住了，哪里能够一脸淡定，听说，妖怪最喜欢吸食他这种童男的骨血，不由得想到自己最终会变成一堆皮骨，哪里还能够沉得住气。

女妖皱了皱眉，这个地方可是金衣观的地盘，当下藤蔓缠住了李铭的朱唇。

「小小一个妖主也敢如此大发厥词。你们妖神之女消失后是群龙无首没人管你们了吗？」

声到人到，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从天而降直直刺入土里三分堪堪拦住了女妖的去路，周围的空气仿若凝结了冰霜，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这时候落到了长剑之上，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此刻正一脸玩味地望着女妖。

「方大哥。」李铭澎湃地大喊道，可是嘴巴被藤蔓缠着，只能发出支支吾吾地声线。这少年便是他此行的目的方剑心。

女妖皱了皱双眉，警惕地望着跟前的少年，他感觉到了少年强大地气势，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你是谁？」

「剑是白雪剑，人是华山人，华山万剑宗掌印长老座下弟子方剑心。」

「原来是万剑宗的高徒。」女妖悄悄地后退两步，伺机逃跑。

方剑心笑言：「你这女妖，把这小孩置于离去便是，不然我可要斩杀了你，人妖魔三界六十年前签下了互不侵犯协议，我可不想徒惹麻烦，可是你若执意带走这小孩，我就算斩了你，你们妖族也是不能向我问罪的。」

「大不了玉石俱焚。」女妖放肆地大笑几声，那些捆绑着李铭的藤蔓此刻疯狂地缩紧着，要把李铭给勒死，「何狗屁的协议？你们正道中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用计害死了妖神之女，还和我们谈什么协议？告诉你，这世上实力便是协议。」

「啊。」毕竟是十岁的普通小孩哪里受的了这种折磨，只一下便疼的涨红了脸，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儿。

「杀。」蓝月儿的身影终究闪现在了女妖背后，袖中小剑向着女妖的脖子上用力地扎去。

」御。」女妖大喝一声，脖子上须臾便布满了花瓣，小剑无力地划落。

「你们不要逼得太紧。」女妖显然有些懊恼，方才竟差点折在了一人女娃手中。

方剑心这时候业已将长剑入了鞘，急忙大喊道：「喂喂喂，你不要冲动，我放你离去便是。」

蓝月儿因为一击落空，牵动了内伤，这时候正半跪在地面大声喘息。

「月儿。」李铭关心地嚷道，想不到蓝月儿为了相识只不过须臾地自己竟然拼了性命，心里不由得甚是愧疚。

蓝月儿这时候狠狠地说道：「妖怪，你若是敢伤了李铭一根汗毛，我保证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会在我有生之年将你灰飞烟灭。」

「哼。」花妖得意一笑，抓起李铭飞遁而去，「等你抓得到我再说，或许那时候你业已死了，又或者，我已经死了。」

「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方剑心被蓝月儿盯得浑身难受，忍不住求饶。

蓝月儿此刻总算恢复了些气力，索性坐到了地上，质追问道：「你若是白雪剑方剑心，为何连一人妖主都收拾不了？你可是万剑宗的少年高手。」

方剑心挠挠头，故作神秘地说道：「小丫头，我这叫欲擒故纵。」

「嗯？」蓝月儿有些不解地望着方剑心。

方剑心将白雪剑回鞘，笑言：「你以为一人小小妖主就敢无视了六十年前人妖魔三界的协议吗？」

蓝月儿恍然大悟了方剑心的用意后，有些不快地用蛮不讲理地口吻威胁道：「你用李铭做诱饵想查出点何？我可不管，要是他出了何事情，我铁定会闹上你们华山万剑宗的。」

「好刁蛮的丫头，看你方才那一手，小小年纪便善于隐匿刺杀，看来飘渺峰四忘楼对你下了些功夫啊？」方剑心打趣道。

蓝月儿瞬间警惕了起来，虽是坐着，但业已全神戒备了起来。

「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我在那花妖身上下了一丝剑意，再不追可真的就追不上了。」方剑心忽而冲着林子左侧喊道，「小白。」

一匹通体雪白，纤尘不染的骏马自林中欢腾而出，跑到方剑心身旁还不断地蹭啊蹭。

「小丫头，你放心好了，那小子还叫我一声方大哥呢，我肯定让他安然无恙。」方剑心一跃上马。

这时候天色已然全暗下来，不远处有火光大片出现。

蓝月儿暗道糟糕，被这花妖一闹竟然忘了自己还被金衣观的人追杀中，此刻想要躲藏已然来不及了。更可况方才对那花妖的蓄势一击，自己根本是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了。

方剑心看着蓝月儿一脸慌张，自然恍然大悟了其中厉害。

「不曾想竟然是你这小丫头杀了金衣观的金大山。」方剑心嘿嘿一笑。

蓝月儿咬了咬牙，恳求道：「你带我走，我也要去救李铭。」

方剑心无可奈何摇头叹息，俯下身伸出一只手去：「上马。」

「你不怕金衣观的道士把你和我当作同谋。」蓝月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追问道，她确实是想借着救李铭的理由让方剑心带着自己逃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哪来那么多废话，李铭那小家伙很是关心你，我怎么可能放你不管，坐稳了，小白，走起。」

「前面的朋友还请下马。」身后方金衣观的人也发现了前面二人，当即便有几道身影跃众而出。

方剑心哈哈大笑道：「你们这群假道士，还装何正经，八方风雨。」

白雪剑自背后一跃而出，煞是漂亮地往空中一划而过，几声惨叫自背后传来。

「你作何能用华山派的高级剑招？」蓝月儿担忧地地追问道。

「我故意的。」方剑心俏皮一笑，「我可没有自信能够全身而退，也只能用这刚学会还不熟悉的剑招唬唬他们了，幸好他们的高手还没有赶到。」

「你们不用追了。」一人身影拦在了路中间。

他拿着一把剑，随后徐徐回身。

这些弟子在金衣观中也不算太厉害的弟子，但是他们的双眸绝对不会是摆设，这面前的人分明就是时常来金衣观的，皇上面前的大红人高力士啊！

「大人，您这是何意思？」领头的金衣观地中年道士问道，他的言语间有些不悦，纵使是高力士，若是帮着犯人逃跑，闹到圣上面前他也逃不了好去。

高力士嘿嘿一笑，道：「我的意思，你们别去追了。」

「那是犯人，杀了金大山的凶手。还有方才那少年，分明使得是华山万剑宗的剑招，没想到万剑宗的高徒竟然和刺杀金大山的凶手有关系。」那中年道士一副很厉害地模样。

高力士的脸色猛地暗了下来，问道：「你可清楚你这样会害了不少人的？」

「嗯？」中年道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抹剑光闪过，他的头颅便已经和身子分了家。

他死都不敢相信，高力士竟然会对自己下手。

高力士望着一众惊慌地金衣观弟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着还站着的中年道士的尸体说道：「要怪就怪他，不少人或许都忘了，我曾经师从双绝道人，我也是万剑宗的人。」

「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有弟子开始求饶，「放过我们吧！」

「我走到今日的位置还没有死，那就是我从来只相信死人的话。」高力士说完这句话再不墨迹，剑影飞舞，这些弟子虽是想逃跑，想呼救，可是他们终究快不过高力士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