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起风

「真是一条好狗。」江小白真诚地称赞道，谁都不会怀疑江小白这一脸地真诚，他这句话的确是发自肺腑的。

一旁的掌柜自然清楚没有人敢轻易得罪万剑宗，这少年既然如此胆大，又是拿着琴字令的尊贵客人，那么身份可想而知。人都是有脾性的，即使他再怎么和气生财，可是这几个万剑宗的弟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了。现在有人出头替自己教训一番，自己何须多管。看这少年的模样，一定是会让万剑宗这好几个弟子吃亏的。他就算不是江湖中人，可是在这峨眉山脚开客栈数十年，这双眼睛已经阅人无数，再怎么样的高手他也是见过的，只是有些他并不知道姓名罢了。

小二终究和掌柜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不解地追问道：「东家，为何不去通报峨眉的弟子？」

这么想着掌柜的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并且眼神阻止了想要去向峨眉在城门口放哨的弟子报信的小二。

掌柜的气哼一声，道：「这万剑宗的弟子欺人太甚，就算通报了又如何？那几个可是拿着琴字令的贵客，就算斗不过万剑宗，若是吃了亏，你觉得峨眉的高人会不管吗？」

小二也是受尽了万剑宗弟子的刁难，当下也是开心地点点头，轻声道：「还是掌柜的高明，这些个万剑宗弟子实在是嚣张跋扈的紧，还当峨眉是他们华山呢！」

「若不是关女侠不在此间，哪里容得下这些个后辈放肆！」掌柜口中的关女侠像是本事大得很，莫不成就是关大家？

小二小心地追问道：「可是那个永远一般容颜的客人关大家？」

掌柜的点点头，道：「她不是很喜欢热闹，没准躲在哪处山头喝酒去了。」

「掌柜的竟然和她如此相熟？」小二羡慕地问道。

掌柜咧嘴一笑，道：「也不算熟，然而她这等风姿的奇人，能够认识便已经不易，若是她在此必定不会置之不理，我从少年时候随着我爹在这经营客栈便见到她，如今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她还是这般模样，当真神人也！」

「长生不老？」小二惊讶地张大嘴。

掌柜终究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多了，立即喝道：「你可别出去瞎说，这是事实，若是冒犯到她，你死了没人敢管，就算是峨眉的人也不行，清楚了吗？」

小二连忙称是。

掌柜点点头，道：「那你去前面照看着点，我得望着这园中的打斗。」

李铭望着江小白的所作所为，然而随即恍然大悟他是为自己打抱不平呢！毕竟当年在万剑宗的时候自己可是没少受欺负，若不是后来被剑十三带到了松桧峰收为弟子。恐怕早已经被这几人折磨到死，在万剑宗柳川似乎没人敢惹，就连掌门左清秋对他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来若是不被剑十三带走，当年那场逆修邪的叛乱便足以让柳川一众有千万个理由弄死自己。

小雪莲早业已与李铭心意相通，低声骂道：「这好几个坏小子，竟然如此歹毒，被本大仙逮住一定饶不了他们。」

月凉不知何时业已站到了李铭身旁，阴阳怪气地追问道：「见到了当年的小师姐，是不是心里很难受？」

李铭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望着鬼魅一般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旁的月凉，佯装洒脱地甩了甩胳膊，道：「只是不由得想到了当年的情形心里有些感触，我对左思言早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这样最好。」月凉提醒道，「若你对她心存旧情，那么你对柳川该作何办？你这位小师姐看上去果然对柳川喜欢的紧。只不过也难怪，毕竟别人长得比你俊俏多了。」

李铭急忙岔开话题，盯着场中，道：「江小白可别受伤了。」

月凉分析道：「你觉着一个万剑宗的普通弟子能够打得过青城符录派的传人？只不过万剑宗自当年逆修邪叛变那夜开始，方剑心四海漂泊，方道流死守锁妖塔，左思语化作僵尸，年少一辈的人也就剩下柳川和左思言了。万剑宗的人肯定会大力培养他们。柳川若是出手，江小白可能就讨不了好了。」

「柳川虽然行事任性，诡计多端，但是绝对是万剑宗最努力的人。」李铭对这一点不予否认。

王启鸿从不否认自己是想依着柳川沾光，只因他从小就相信凭柳川的本事是一定会当上万剑宗的掌门的，到时候他就是心腹。在万剑宗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江小白如此辱骂，他哪里能够忍受？平日里他自然清楚万剑宗不少弟子在背后嘲笑自己是柳川的跟屁虫。可是他们谁敢直言？因此他一点也不在意，终有一天，他会是万剑宗的大人物，到时候那些人会上赶着巴结自己。然而江小白却在这个地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言骂自己是柳川的狗。当下再也顾不得何峨眉，何师门，眼睛中凶光暴露，要活活生吞了江小白一般。

「口出狂言，侮辱我们万剑宗，我今日便要杀了你。」王启鸿本是准备徒手打江小白一顿，这时候却是改变了主意，他要杀了江小白。

左思言有些担忧地喊了声：「师兄。」

江小白一脸戏谑地望着王启鸿，嘲讽道：「你这只狗是准备咬人了啊？」

柳川举手示意左思言不用忧心，道：「师妹莫要忧心，这贼子着实可恶得紧。辱我师门，就算是得罪了峨眉也在所不惜。」

三尺青锋在手，王启鸿竟然仿若瞬间变了个人，他这些年自然也是刻苦的，柳川练他就跟着一起，从不停歇。只因他明白，自己一旦懒惰了，很有可能就会被柳川放弃。柳川不喜欢废物，只会口舌的人他素来是随意弃用。

「咦！」月凉也是有些震惊，道，「这人年纪与你一般倒是看起来修为不错，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王启鸿冷哼一声，语气坚定地出声道：「不管你是哪派高徒，今日如此羞辱我万剑宗，我王启鸿一定将你斩于剑下。」

「我师弟可是握虚境的修为！」柳川笑里藏刀的说道，「这位兄台，你可要小心了。」

江小白佯装害怕地抱了抱胸口，随后耻笑言：「你这只笑面老虎就别这么话里藏刀了。」

「师弟，教训一番便可。」柳川冲着王启鸿示意一番。

王启鸿自然懂得柳川的意思，这小子三番几次侮辱师门，杀了自然有柳川替自己说情。大不了回山受罚。

王启鸿再不给江小白逞口舌的机会，三尺青锋焕发出一阵寒芒，这一式八方风雨正是华山万剑宗的高级剑招之一。王启鸿一出手便不准备和江小白任何机会。

「剑法不错！」月凉已经跃跃欲试，只等江小白招架不住便要出手相助。

这一式八方风雨比起当年方剑心在长安城外逼退金衣观一众追击者的那一次也是平分秋色了。

江小白感觉自己仿佛处在了狂风暴雨之中，四面八方像是都是风雨飘摇，而自己就是其中一张随时可能沉没的扁舟。

柳川不自觉眼中闪过一丝愉悦，王启鸿也是一副痛快神情，这出言不逊，大言不惭地小子显然被这一招给镇住了

李铭紧盯着江小白，道：「你说？」

雅园外围已经围满了观战的人，就连那围墙上也蹲满了人。这一战业已不是互相斗气了，输了便算是门派耻辱。这些人显然都是看好戏的，自然有那些平日里被万剑宗这几个趾高气扬地家伙给教训过的，更多的却是看热闹。

柳川瞄一眼四周，发现江湖各大小门派的人都有，不知道暗处还有多少双双眸在盯着自己几人，便装的一副心善的模样，道：「小子，你道歉随后将你的室内让给我师妹，这事情就算过了。这么多人看着，我也算给你面子了。」

他方才也是气昏了头，这话也算是对王启鸿说的。

月凉宽慰道：「放心，江小白绝对不是你注意到的那般弱，我虽不知他为何隐瞒自己，然而人活着总归有他自己的秘密。」

「道歉？」江小白突然笑了，道，「起风了。」

这莫名其妙地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然而月凉却知道江小白是青城符录派的弟子。青城符录派据说练有一种叫清风任逍遥的轻功，若是在风中那更是可以随风飘荡。

八方风雨瞬间失去了目标，便看见江小白随风飘舞，身形何其潇洒。

「作何可能？」王启鸿犹自不信，这小子看起来实力并没有多强，竟然能够逃出这志在必得的一剑。

柳川不愧是有野心的人，这江湖之中大小各派他都略有了解，当下脱口而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青城符录派的清风任逍遥？」

「还算有点见识，你这师弟可就差远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江小白身形随风飘忽不定，却是熟练地自山河一气袋中掏出一把紫色符来洒向空中。

王启鸿却是不识青城的符录之术，有些迷惑地望着这漫天飞符。

「师兄，会不会有危险？」左思言询追问道，有些担忧地望着王启鸿。

柳川宽慰一笑，道：「有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