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承诺

「姑娘不必用你这种眼神盯着我。」宁儿淡淡一笑，这房中除了她也便只有月凉这一位姑娘了，这话不是对月凉说又能对谁？可是月凉明明业已在江小白的帮助下自认为成功扮作一男子。

月凉被一语道破身份初时一震，但随即满脸警惕地追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总是觉着这女子有些不寻常，一人风尘女子能混到宁儿这般境地应该算是极少的了。说她没有几分本事，又有谁能信呢？观她言行举止皆是不凡，又主动将自己三人引入她的房中，她究竟为何？

宁儿掩嘴一笑，道：「我混迹这风月场所也算是多年，若是连男客女客都分不清楚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你当妈妈没有发现吗？她也是看出了姑娘，然而她不好也是不敢说破，似姑娘这般模样的女子定不是凡人，来这风月场所女扮男装定是有事而来，所以妈妈便顺水推舟将三位送入我房中。」

月凉不置一词只是用一种略带厌恶地眼神瞪宁儿一眼，然后兀自起身走到一旁的围栏旁欣赏起脚下的潺潺流水。

「姑娘不用这般看我的，我虽是风尘女子，但是卖艺不卖身，我不似你们这般出生高贵或者遇上名师，是以我只能靠自己。」宁儿自然看得出月凉眼中对自己或者说是对风尘女子的不屑和厌恶，这眼神她见得多，可是月凉这一瞧却是让她忍不住解释。又或者是解释给在座两位少年郎听的。

江小白急忙打圆场，他可是忧心这两位同样美艳绝伦的姑娘真的吵起来，月凉的性子他也是有些了解的，这宁儿能在这楼里身份不同一般姑娘也必定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到时候两边闹起来自己找人的事情就泡汤了。

「宁儿姑娘果真好眼力，那位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今日来只是为了找一个人。」

「我曾经遇到过一人人。」宁儿却是答非所问，但是没有人会在现在去打断她的回忆，「那是一人途经此地喝花酒的算命先生。」

李铭好奇地追问道：「能让宁儿姑娘如此记忆深刻的算命先生定不是一般江湖算命的术士吧？

宁儿点点头，道：「他叫算不准。」

李铭自然记得算不准，那年不归镇上他还救过自己一命，也可谓是一个奇人，忍不住脱口而出，嚷道：「是他！」

宁儿丝毫没有吃惊李铭的表现，道：「他这样的人果真并不是籍籍无名的，我请他喝了花酒，他给我算了一卦。」

「天机门的算不准，我听过，他总是说自己算卦不准，可是却总是有人争相找他算卦。」江小白笑道，「或许是因为他是这一代天机门两个弟子之一吧！」

宁儿似乎想到了何美好的事情，笑道：「我从小开始便每天重复做一人梦。」

「看宁儿姑娘的样子，那一定是个很美的梦。」李铭有些羡慕地出声道，他的梦里经常是当年长安小巷中的惨烈景象，好梦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奢求。

宁儿不置可否地追问道：「美梦吗？梦中的我和一人比我小了几岁的小女孩一起在一片无边无际地大竹海中玩耍，玩着玩着她总是蓦然被一阵风刮走，随后我便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盯住了，拼命想要逃离那片竹林，最后竹林消失便何都没有了。」

「一贯做这么一人梦，宁儿姑娘想必很想清楚梦中那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到底是谁吧？」江小白追问道。

宁儿点点头，道：「我自小便是个孤儿，然而那梦像是在提醒着我，我并不是孤儿，是以我便请算不准替我算了卦。」

「看宁儿姑娘的口气，似乎算到了些让你在意的事情？」李铭询问道。

宁儿无可奈何叹气，道：「算不准出自天机门，那深居宫中天机宫的算无漏虽是师出同门，但已经被天机老人给逐出师门，他应该是唯一传人了。天机老人自然理应对他是倾囊相授的，江湖传闻他很少给人起卦，可是他这次竟然破例为我起卦。」

「这绝对是一件令人开心地事情，毕竟算不准的卦可是难求的很。」江小白笑言。

宁儿无可奈何一笑，道：「我当时的确很开心，因为凭他是算不准，我感觉我应该会清楚我想清楚的事情，可惜啊！他果真是算不准。」

李铭仿佛被宁儿带入了情绪，有些紧张地问道：「他算不出来？」

「不是算不出来，而是不能算，当时他就坐在这位姑娘现在站着的位置。」宁儿像是回忆起当时情形都有些后怕，就见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出事了？」江小白追问道。

宁儿点点头，有些愧疚地说道：「他那时候蓦然转头向着溪水，随后一口血喷出，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看了眼溪水，感觉这脚下的溪水都要被统统染红了。」

月凉听着宁儿的叙述，特意向着脚下的溪水细细瞅了瞅，随后继续默不作声，她无意加入这种女子的谈话，只等着江小白问出王启鸿地下落便行。

「那么夸张？」李铭似乎有些不信地皱了皱眉头。

江小白拍了拍李铭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卜卦之术本来就是窥测天机，你以为都是江湖那些骗子？天机门的卜卦之术可不是小孩儿过家家的玩意，若是妄想探测不该看的命运吐几升血业已算是万幸了。只能说明算不准的修为高深，加上些许运气。」

宁儿并没有关心李铭信或者不信，然后神情期待地望着李铭，说道：「算不准前几日来过，说是提前给慕容掌门祝寿，也顺便来找我叙旧一番。我厚颜又一次请他给我算一卦，他很是严肃地看了我好久才说到，这世上有些人的命是天意看不得的，又或者被世上无上大能者给掩盖了。除非他卜卦之术到了天问境界，然而他一直都相信同样是看不得命运的人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所以他便和我说了你，这还是我求了好久才问出来的，我看他神情就清楚他肯定遇到了不仅如此和我相同境遇的人。」

这一下李铭的确没有料到，想不到自己竟然成了算不准口中那与宁儿命运同样不能被看透的人。想起当年在不归镇剑十三让算不准替自己算一卦，算不准当场拒绝，只说了句算不准，原来竟是这番深意，想来他早已经偷偷试图给自己算过。想到这个地方不禁蹙起了眉头，显得心事重重又有些担忧。

宁儿安慰道：「你别惧怕，算不准说了算命不过是算天定的轨迹，人的轨迹总归还是要自己出了来的。就算我们的命运看不透，然而坚信自己的信念肯定是对的。」

江小白总结了宁儿的话，问道：「是以宁儿姑娘的意思是李铭就是你可能解开你那困扰你多年梦境的人吗？」

宁儿摇摇头，道：「不是梦境，而是身世，没有谁愿意来路不明。」

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宁儿急忙解释道：「我承认你们一进城我便清楚了你们，我本来还想找个机会见见李铭，正好今晚你们竟然来了楼里。我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和你们交个朋友，既然算不准说了李铭可能是我的机缘，那么我总得和你们认识的，机缘不用刻意，我相信真是缘相隔千里只要缘分一到自然便会有相逢。」

李铭笑道「若是能够帮到宁儿姑娘的话，我一定会帮忙的。」

宁儿要的便是李铭这个承诺，尽管算不准算不透自己，但是那并不能否定他的能力。听到李铭这般说，双眼中很自然地浮现出喜悦。

「你们来这个地方是所为何事呢？」宁儿自己的事情解决了，自然而然要表现自己的诚意，而这三人显然是来找人的，并不是为了来寻乐子喝花酒。只因纵使自己坐在这二人对面，他们也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兴趣。浑不似楼中平日里来来往往地客人，他们可是巴不得死在自己裙下。

江小白压低声线出声道：「找万剑宗的王启鸿。」

宁儿的神情显然有些不对劲，她看得出三人显然并不是来找王启鸿叙旧的模样，万剑宗的人她们可是惹不起的。

月凉冰冷地嘲讽道：「你害怕了？」

「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们可清楚若是得罪了万剑宗，恐怕峨眉杏林都保不住我们的。」宁儿为难地出声道，「你们或许不怕，我这些年也是赚够了钱也是能够避走，可是还有那么多姐妹就等于等死了。」

江小白宽慰道：「宁儿姑娘你想多了，我们并不是要对那王启鸿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哦！」宁儿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她刚和几位交了朋友，若是不帮忙也是说不过去的。她自然听说了万剑宗这名弟子平日里是仗着柳川撑腰坏事也算做尽了，也便觉得三人是来为民除害的。

李铭道：「我们的确只是想找王启鸿问好几个问题，不问清楚，我是寝食难安。」

宁儿果真是莫名地极度信任李铭，走到门口冲着丫鬟吩咐几句又关上门来，然后缓缓坐下，道：「我业已让丫鬟去打听了，放心只要在这楼中不消不一会就能探清楚的。」

「多谢宁儿姑娘了。」李铭急忙道谢。

宁儿浅浅一笑，道：「客气了，我们可是朋友，不过我倒是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教几位，我总是会不自觉记起些许东西，你们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