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别人追求的虚妄，也不一定就是你的极乐

即便颜辞树再作何忙于工作，也不忘督促颜辞镜到医院检查身体。颜辞镜虽然觉着没有大碍，耐不住颜辞树左一言右一语的唠叨，才让张叔送自己去了医院。

排了好久的号，做了一系列的检查，颜辞镜只收到一份身体健康的检查结果，得意洋洋地拿移动电话拍给颜辞树看，附着消息，「就说身体没有大碍，你偏不相信。最权威的健康结果打在纸上，你就相信了？」

「防患于未然嘛。」颜辞树好整以暇地发来六个字。

颜辞镜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把检查报告给了张叔，就把移动电话揣进了衣服的口袋，把卫衣的帽子兜到头上，两只手也揣进口袋里，宽松的卫衣依旧掩盖不了她身体的瘦弱。

「小姐是要直接回家吗？」张叔拿着颜辞镜的检查报告，不差寸步地跟在颜辞镜身后。

颜辞镜轻轻做了个吸鼻子的动作，目光不知聚焦在了哪里，蓦然想起何，「张叔，我爸妈走之前是在这家医院急诊的，对吧？」

「是。」张叔一脸茫然，「只不过，小姐问此物干什么？」

「没，没何。」颜辞镜有一刻怅然，眸光略微暗淡，走路时都没了什么注意力。

「别扶我，我自己走。」阿根越忧心邓初瑾栽跟头，就越想要扶邓初瑾，而邓初瑾则越反感这样的帮助，用力地甩开阿根碰他的手，自己摸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往前。

拗不过邓初瑾的脾气，阿根只得跟在身后。

七拐八拐地才算出了医院，颜辞镜站在医院大门处的台阶上，等张叔把车开过来，蓝色的卫衣帽包裹着她柔软的头发，她揣着口袋的动作让宽松的卫衣勾勒着她身体的曲线，她则百无聊赖地望着眼前的路。

别看邓初瑾失明了，走路的迅捷倒是一点都不慢，反而把阿根这个没有失明的人落了好大一段距离。邓初瑾感受到些许医院外面清新的空气，加快了脚步，出了门口，没了墙壁的支撑，邓初瑾伸着手就往前摸，好巧不巧地碰触到颜辞镜的后背，惊得颜辞镜往前跳了一大步，直接跳下了台阶，又急忙转过头来看身后方的人。

在台阶下的颜辞镜仰着头，见对方穿着一身病号服，身体看起来瘦弱的很，个头很高，两只手还保持着伸向前摸的动作，双眸处蒙了好几层白纱，没了明亮的双眸，看不出颜值本值，只能感觉到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干净。

注意到对方这样，颜辞镜也就恍然大悟刚才发生了何，忧心邓初瑾在台阶边缘处跌到，立马上了几层台阶，自来熟地走上前，要去扶邓初瑾，「小哥哥，你要去哪儿啊？要不要我扶你过去？没有家人陪你吗？」

被颜辞镜碰到了手，邓初瑾显然惊了一下，听着对方如同涓涓细流泠泠作响的声线，倒没表示出自己先前对阿根那样的不满来，兀自微微地把颜辞镜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薄唇微动，「谢谢，不用了。」

颜辞镜看邓初瑾固执的不肯让人扶的样子，没来由地想起之前同学说说里的一个词——可爱的大猪蹄子。

正当颜辞镜失神于邓初瑾固执的样子时，张叔开着车过来了，张叔放下车窗，朝颜辞镜幽幽地喊了句「小姐」，颜辞镜便回了神，望了过来，又瞅了瞅身旁这位失明而固执到可爱的大猪蹄子，见对方显然清楚下面有台阶一样，毫无惧怕之意地往下迈步，心里便没了那么多顾虑。

「少爷！」

当颜辞镜要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后面一位中年男人紧着跑了过来，生怕出什么意外一样，连忙扶着邓初瑾，颜辞镜这才关了车门，「走吧。」

「刚刚那位是小姐的同学吗？」张叔摸着方向盘，脚下微微地踩着油门，问的无心。

「不是。」

张叔无心的一问，让颜辞镜又想起邓初瑾方才的样子，忍不住回过头看医院门口。

方才的中年男人还是像她一样，被那少年拒绝，少年独自走在前面。

忽然，颜辞镜感觉少年的一切都好像在印证一句话——「别人追求的虚妄，也不一定就是你的极乐。」

那，爸妈出车祸，是不是同样是一种命运的安排呢？

张叔抬眼看了后视镜一眼，恰巧注意到颜辞镜回头看的动作，憨憨地笑了一下，猜测颜辞镜是暗恋后头的少年，刚才的否定只怕是口是心非，想着这样是不是能够缓和一些颜辞镜丧父丧母的痛楚。

车上的颜辞镜百无聊赖地打开移动电话里下载的有关报考的应用，上面的学校没有一人让她心动的，专业也是一样。

她知道，自己是茫然的。

只是，要是这阵子一直都这样茫然，

填志愿的时候和录取结果下来的时候，

她只怕是要凄入肝脾了。

「志愿选好了吗？」她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正发愁的时候，哥哥会发来消息，而且，和自己目前在考虑的事情一样。

像是猜到此刻的颜辞镜在想何，颜辞树又发了长长的一条消息过来，

「要是你觉着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我不反对你去省外，或者国外。要是还是对本省比较留恋，同样可以选择留在本省。只要你的选择不让自己留下遗憾就足够了。当然，如果还是茫然，那目前到填报之前，还有能够考量的余地，不必心急，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