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海顶楼那让无数人心向往之的办公间里,一张巨大的红木老板桌后面,陈中海坐在真皮软椅上,面无表情的摆弄着手里的一颗雪白高尔夫球。
今日昼间,和从首都来的那全国闻名的地产商王总打球时,陈中海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差劲。
这不是说他在球技方面有所退步,而是说,在连续输了两个球后,一贯虽争强好胜却也很沉得住气的他,差点没控制住情绪。
这是以前一直没有过的事。
是因为要和那位王总谈的生意太大,是以自己心理压力过大?还是只因自己真的年纪大了,所以耐心不如从前了?
不清楚,陈中海只是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像是不是很好。
「敬生,算下来,你也跟了我不少年了吧?」
陈中海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一贯站在一旁的一个健壮青年答:「是啊陈总,从您刚登上这宝座,我就一贯跟着您,算算也不少年了。」
陈中海喃喃道:「是啊,不少年了…具体多少年,你还依稀记得清吗?」
青年很顺溜的答:「八年多些许,到来年开春,就正好九年了。」
陈中海点点头说:「是啊,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啊。」
接着他又用只有自己听的到的声线,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真的是岁数大了?作何这孩子能记的这么清楚的事,我却总感觉有些模糊呢?」
「陈总?陈总?」眼看陈中海思绪有些飘忽,那青年轻轻叫了两声。
陈中海回过神,自嘲一笑道:「呵呵,真有点岁月不饶人的劲头啊…」
青年连忙恭维道:「这叫哪儿的话?您现在可是正当壮年,今日您是真累着了,其实别说您,那么大太阳,我这一天下来都有点扛不住,呵呵,抽空您也的确理应再系统的运动运动了。」
青年开了个不轻不重的玩笑,陈中海也笑了,点了点头,愣神几秒后出声道:「敬生,你出去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今日这天气也确实燥热,搞得我有点心烦。」
青年犹豫了两三秒,随即答:「好的陈总,我就在门外,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陈中海又一次点头,没再说话。
青年回身,背对着陈中海,如芒在背一般谨慎的走向办公室大门。
开门,回身向陈中海鞠躬告别,出门,关门。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随即轻笑摇头,似乎是在自嘲,嘲笑自己有些想多了。
办公室里,陈中海抛接着那颗高尔夫球。
直线抛起,直线落下,轻松接住。
像是是觉得太没有挑战性,陈中海上下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墙壁,朝着一处造价昂贵,放在普通人家里一定会被当传家宝一样珍而重之的红木雕画,扔出了那颗高尔夫球。
清脆悦耳的撞击声中,高尔夫球几个弹跳间,又一次准确无误的飞回了自己手里。
那雕画倒也确实结实,分毫未伤,没留下任何痕迹。
陈中海接住高尔夫球,有些想笑,自己这行为似乎有些幼稚啊…不过仿佛也蛮有趣的。
一时贪玩,他又一次举起高尔夫球,四处瞄了一阵,终于锁定更远的一处目标。
心里默数完「一,二,三」,在高尔夫球即将离手的几乎同一时间,台面上金色的座机电话蓦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把陈中海吓了一跳,高尔夫球也随即扔偏,脱离他原本瞄准的目标,飞向了室内里的另一处装饰品。
这电话惹得陈中海一股无名火起,但注意到来电号码,他只得强压下自己像是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脾气,深呼吸,接起电话,客气的打招呼道:「喂?是王总啊…」
看恍然大悟发出那响声的原因后,青年又一次自嘲一笑,自己真是想多了。
办公室外,青年听到了房间里不寻常的动静,想了想,打开移动电话,看了下房间里的视频画面。
收起移动电话,青年专心的站直身体,尽职尽责的当着一个合格的保镖。
室内里。
挂掉电话,陈中海的心情总算微微好转了一些。
尽管王总在电话里说的很婉转,但久经商场的他听的出来,这次合作业已十拿九稳了。
又一笔对普通人家来说,相当于天文数字的巨款,基本业已算是到手了…
心情好了,陈中海看着被自己那颗高尔夫球砸到的装饰品,起身,悠然走到近前,先把地面那颗高尔夫球捡了起来,又捡起了那装饰品被砸落的一个组成部分。
这把唐刀和不仅如此两把比它略长的武士刀一起,按大小个,从上往下,一起摆放在一个三层刀架上。
这是一把做工精美的工艺品唐刀,虽不是古董,却也价值不菲。
最上面的唐刀被砸的掉到了地上,另外两把刀没掉,却也摇摇欲坠的各自歪扭着。
之是以会歪歪扭扭,是因为那自从买来后就没人碰过的刀架,被陈中海这一球给砸坏了,其中一个起主要支撑作用的木杆的一头,脱落了下来。
看来,又是手下人办事不力。想必是为了中饱私囊,所以买了廉价货,不然也不至于这么不经磕碰。
这么想着,心情不错的陈中海颇有雅兴的拾起那根木杆,想亲手给它装回去。
一闪眼间,陈中海忽然发现,那原本用来插接木杆的空洞内,仿佛有何东西…好像是个白色塑料小药瓶的瓶底,很常见的那种塑料小瓶。
陈中海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墙角的两个摄像头,据自己手下说,这是自己下令安装的,但自己却一贯记不太清有这回事。
望着摄像头旁亮着的红色指示灯,陈中海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重新把刀架装了起来。
装完刀架返回座位,陈中海眼神阴郁深邃,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何…
彩蛋二
西南云贵交界处,一座烟雾缭绕的大山里。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路边的草叶上还沾着露水,清新富氧的空气里夹杂着清脆悦耳的虫鸣蝉唱,好一处美不胜收的仙山福地。
在一条盘旋于山间的羊肠小道上,一个衣衫破旧却干净整洁的十五六岁少年,此刻正孤独的走着。
空气中传来微微波动,少年站定脚步,撇撇嘴,一抬手,一颗从身后方飞来的石子便被牢牢抓在了手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少年头都未回,只是臂挥半月,手腕一抖,那石子便以比来时快上一倍的速度,原路飞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