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秋猎4
八平山,之前也叫做八「瓶」山,盖因此山非一山,还是连续的一片小型山脉,拢共有七个凸出的山峰,每个又似琉璃瓶底一般。皇帝觉着瓶山不好听,换了个字,叫做平山。
此刻,姜承枭就胯马立在一片山峰之上,日头西落,再过一两个时辰就会入夜。橘红的光芒落在他一身玄黑厚重的戎装之上,光线好似都暗淡了几分。
宇文智及终究是不甘心输给窦春,因此他们在遇到长孙无极等人之后便分了手,宇文智及还想着自己能不能猎得一两头猛虎。
南霁云来到姜承枭身后,恭声回禀道:「主人,清乐坊那边现已步入正常,目前胡阁宝按照您的命令,已经先后建立了青楼,赌坊,客栈等。主人之前吩咐我的,现在已正式开始运作。」
「保密安全为重。」姜承枭给了他六个字。
「属下明白。」
过了片刻,姜承枭忽然追问道:「霁云,此刻若换成你,你会作何做?」
南霁云一怔,不解的问:「主人说的是何意?」
「要是让你娶一个陌生的女人,你愿意吗?」
这话问出来,南霁云沉默好一会儿,方才回答:「属下不知,若是主人赐婚,属下必定愿意。」
姜承枭闷声一呵,调转马头,扬鞭策马走了,身后方家奴纷纷跟上。
是啊,你我直接的关系,又作何能比我与那人之间的关系。
太阳落了下去,八平山营地星星点点的亮起了篝火。
皇帝今日的收获不错,亲手猎了一只金财物豹,又听闻齐王猎了一只猛虎更是高兴,赏了齐王不少好东西。
露天的营地面,中央是巨大的火堆,火光强盛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的贵胄大臣。
尽管是露天,但是凡大臣贵胄所在,地下都铺着一层木板,上面又铺了一层红毯,每个人臀下又垫了垫子,身前一张桌案。
皇帝则与一众大臣坐在坐南朝北的木台之上。
每个人有每个人圈子,身份地位将他们分在了不同的位置。姜承枭的周遭坐着一圈的显贵二代。
乐平耐不住寂寞,男装坐在姜承枭身旁,每个位置之间的距离有五六步,所以也没人看出来乐平是个女儿身。
「阿兄,好热闹啊。」乐平两只明亮的大双眸中尽是新奇,这样规模的聚会她还是从未有过的参加。
「阿娘若是知道你男装,到时候请家法的时候也很热闹。」姜承枭不咸不淡的饮了一口果子酒。
大晋的酒,主要以米酒为主,以姜承枭的目光来说度数着实一般般。果酒并不占主流,味道也是不作何样,之是以饮果酒,因为他怕乐平馋嘴偷偷喝,是以便让家奴只取了果酒。
听闻兄长的话,乐平顿时不满道:「阿兄~我都来了,你还说这些给我添堵,真是坏。」
她目光停在酒盏上,隐隐透露着渴望。在王府时,郑氏管教的十分严厉,除大节之外,她一般都不准饮酒。
「想喝便喝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夜父亲一定会来看你,到时候可别醉醺醺的,父亲会生气的。」
看见这小丫头的目光,他就知道自己忧心的的确如此。
「父亲才不会生气。」乐平吐了吐小舌头,笑嘻嘻的端起姜承枭用过的酒盏,浅浅尝了一口,蹙着好看的弯眉,「怎么是果酒。」
看见她用了自己的酒盏,姜承枭有些无可奈何,乐平离了郑氏,像个疯丫头一样。
这种「晚会」,一定少不了表演节目,因为赵王打败突厥的缘故,皇帝让宫中乐班编了一套「赵王破突厥入阵曲」。
只不过倒是没人唱歌,只有乐师操着乐器,舞师分成两派,一派是饰演「赵王」为首的晋军,一派是戴着面具,披头散发的突厥。
两边在场中手舞足蹈的「尬舞」。以姜承枭的目光来看,就是尬舞。其他人倒是看的极其兴起,时不时的有人大声叫好。
真的很好看么?
姜承枭并不那么觉着,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还挺有趣,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厌倦。
他的目光与品味欣赏还是太高了。
「阿兄,你猜猜我今日在营地遇见谁了?」乐平手捧酒盏,小嘴边还留有酒液。
「谁?」
「阿兄好生无趣,猜猜看嘛。」乐平撒娇道。
「猜不着。」姜承枭很老实的摇头,吃了一口蜜饯。
乐平撅着小嘴,小粉拳锤了一下他,嗲声:「阿兄!」
姜承枭叹息一声,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这丫头在郑氏面前哭唧唧的时候看着可怜,作何一出来就变了。
「给个提醒,不然我真猜不着。」
乐平歪着头想了一下,又摇摇头:「不行,给提醒阿兄一定能猜出来。」
「那你让我作何猜?若你遇见的人是你的闺中好友,我又不认识,作何知道。」
「哪有,这个人阿兄认识,我们上次去大林寺的时候见过,阿娘当时还生气了。」
「男的女的?」姜承枭兴起问了一句。
「自然是女的,难不成我还会跑去男眷营地。」乐平啐了一口。
「你遇见了长孙氏。」姜承枭淡淡道。
乐平哼了一声,又拿着小拳头敲了他一下,不高兴道:「我就知道,给提醒你一定能猜出来,无趣的紧。」
姜承枭失笑,「有什么难猜的,这个人若是我不认识你也不会问我,你也说你没去男眷营地,加上大林寺那次,我就随口猜了一句。」
其实并不难猜,大林寺那次的女眷只有并国公府与荡寇县公府两家人,而唯一与他有牵扯的,只有那个未过门的妻子了。
加上乐平玩笑的语气,他心中基本上猜出了是谁。
乐平又让家奴满上一杯果酒饮下,接着小心道:「阿兄,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和一名男子相谈,我离的远,没听清,不过他们还谈的挺愉快的。」
「我当时没认出来,只不过于家的妹妹认了出来,好像叫何……什么……李民,不对不对,叫李安……李安民,对,李安民!」
她小心的看着姜承枭脸色,却发现兄长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平静如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兄,你不生气吗?过些日子都要成亲了,长孙氏还与其他男子见面,是不是有点儿不合礼数。」
「要是被阿娘清楚了,阿娘一定气死了。」
姜承枭淡淡的拾起白布,拭去嘴唇上的油渍,「你确定他们谈的挺愉快的?」
「唔……隔的太远,我看不清楚,只不过他们谈了挺久的,中间还拉拉扯扯的,我觉着肯定不对劲。」乐平小脸上带着一丝气愤。
姜承枭笑了笑,望着她精致的小脸,「不知不觉,乐平也长大了呢。」
闻言,乐平俏脸顿时晕红,羞涩的低首,糯糯道:「阿兄说何呢。」
「那你觉着,为兄应该作何处理这件事情?」姜承枭换了个姿势,盘腿斜着身子,一只手撑着桌案,望着乐平。
乐平伸出小手,点了点白净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状,想了一会儿,她才吐出几个字:「不清楚。」
她说完,发现姜承枭没有立即回复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声线,这才抬首望去。却发现姜承枭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没来由的一慌,而后道:「作何了?」
「呵。」姜承枭道:「为兄希望你是真的不清楚。」
乐平天真道:「作何会?阿兄说我不聪慧?」
姜承枭正欲说话,场地中央忽然有人大喝:「陛下传旨,射蜡开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