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章 曲水流觞
贺知章此时官位是银青光禄大夫,兼正授秘书监,所以大多数人都称他为贺监。
所见的是李白恭敬道:「拜见贺监,贺监不仅是小生诗文酒师,更是对小生了解颇深啊。」
贺知章微微一笑,叫李白上前,带着李白到李琩他们跟前,给李白介绍李亨和李琩,李白恭敬的一一行礼,最后贺知章介绍李白,道:「两位殿下,这位是李白,开元二十三年,臣看过他的诗本,其中《蜀道难》和《乌栖曲》臣最喜爱,瑰丽无比,潇洒出尘。」
开元二十三年,就是公元735年,这一年,正是李琩和杨玉环大婚的年份。
李琩对李白这名字再熟悉只不过了,当下微微一笑,道:「先生大才,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照人。」
李白听李琩如此夸他,心中豪气陡生,但嘴上还是客气:「小生不过是专攻些翰墨文章,寿王殿下文能治世,武能安边,才是真的文武双全,惊才艳艳。」
「先生谬赞。」李琩笑了笑,道:「你们先聊,我陪王妃去泛舟湖上。」
李白、李亨和贺知章和李琩客气一句,目送李琩。
此时李白声名业已不小,和玉真公主也搭上了线,李亨见李琩遇李白居然没有收人之心,不由有些疑惑:「难道他真的不是来收士子之心?」
李琩现在的确没有收李白的心思,虽然李白是大唐文化的璀璨之星,但对李琩来说,他现在需要的是军事,政治和技术人才。况且李琩也清楚,李白现在内心傲气十足,一暗自思忖留在长安,绝不会和他去安西。
如果有一天他能登上大位,那时候他会请李白写两首诗来赞美杨玉环。
李琩一行人到了湖边,李嗣业去找船,岑参叹息道:「李太白诗赋造诣很高,可惜却不能考科举。」
李琩听了,笑言:「岑参军诗文也是一绝,这次若你参加,说不定能到雁塔题名。」
但每次进士科中进士的人,不过十来个左右,想考上进士相当难,素有「五十少进士,三十老明经」的说法。
一般要中了进士之后,才能到大雁塔题名,因此又叫慈恩寺大题名。
翻译过来,就是五十岁能考上进士,就算年少厉害,三十岁考上明经,就不值一提。
况且试题考的内容虽然是诗赋和策文,但实际要求相当抽象,以诗盛名的人不一定考得上。
岑参清楚其中的门道,诚实道:「殿下过誉,末将学识尚有不足。」
李琩没有再说,只因这时李嗣业把船找来了。
李琩携杨玉环登上船,同游曲江。
船上,岑参和李嗣业在船前和船后,李琩和杨玉环两人在船篷里。
杨玉环终于和李琩独处,她手枕着头,默默的端详着李琩。
李琩见到杨玉环的眼神,笑言:「你看何?我又不会跑。」
杨玉环闻言,拉起李琩的手,想狠狠的在李琩手上咬一口,又不忍心,便只微微的咬了一下,道:「除了臣妾,没人敢对郎君这么放肆,对吗?」
李琩点点头,道:「除了伱,没有人敢对我这样。」
李琩不觉得痛,只觉着痒,笑言:「你今日属小狗的吗?」
杨玉环凑过去,又在李琩脖子上轻轻咬了一下。
「就是。」杨玉环也不反驳,坐了回去,看着徐徐向后退去的水流,沉默了会儿,微微唱了两句。
就这两句,让附近舟船上能听到声音的人都被吸引,侧目望了过来。
杨玉环随即住了口,拉拢篷帘。
李琩见杨玉环想放肆又克制的模样,心中爱怜之情涌了上来,拉住杨玉环的手,柔声道:「对不起。」
杨玉环闻言,望着李琩,不一会后,扑进李琩的怀里,眼泪簌簌而下,抽泣道:「能得郎君如此,臣妾知足了。」
李琩搂住杨玉环,紧紧搂着。
小船在湖上飘荡着,不极远处开始有才子合诗而歌,一船歌完,又是一船,仿佛竞赛一样,曲江上诗歌不断。
湖面上散落的宝相花,随着湖水和歌声震荡着。
湖边和桥上,游人们驻足观望,不时的发出喝彩声。
……
……
……
平康坊,李林甫府邸。
李林甫正在月堂煎茶,堂下坐着吉温和罗希奭。
因为之后的李林甫,每在这月堂里沉思一次,外面就会有一人家破人亡。
月堂,是李林甫府里一人形如偃月的厅堂,这个厅堂暂时还没有何名气,不过以后它将会传名于世。
至于吉温和罗希奭,这两人是李林甫的心腹,他们两人有一人组合名字,叫罗钳吉网。
只只不过,现在这个组合还不火,只因他们才刚起步。
吉温刚从新丰县丞调入李林甫的幕府,罗希奭才胜任到刑部任职。
原本李隆基对于吉温并不喜欢,之前一直也没有重用。但如今,李隆基要给李林甫大权,以便李林甫更好的为他捞财物,便同意了李林甫对吉温的调用。
李林甫三人正说着话,管家来报,道:「阿郎,忠王殿下请见。」
听到李亨亲自来,李林甫一怔,随后起身迎了出去,亲自将李亨引进屋,笑言:「忠王殿下千金之体,驾临寒舍,真是臣之荣幸。」
李亨笑言:「不瞒李相,我此次来,是有事请教。」
「何事?请殿下吩咐。」李林甫一面亲自给李亨煎茶,一面客气道。
李亨道:「父皇让我查周子谅的同党和指使之人,我查来查去,没什么线索。」
李林甫好奇道:「周子谅不是没被打死吗?难道他不招供?」
李亨摇摇头,道:「他嘴硬得很,怎么审都一人字也不说。」
李亨现在的确有些为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隆基让他查周子谅的同党,他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李隆基必定对他大失所望。
但现在周子谅又什么都不说,他若是捏造证据,又会失去人心,于他夺位不利。
两边他都不能得罪。
李林甫大概明白了,端起一个茶杯,道:「请问殿下,这是什么?」
李亨道:「茶杯。」
李林甫将茶倒了,把酒倒入里面,又追问道:「现在呢?」
李亨道:「现在……是酒杯?」
李林甫微微一笑,道:「它里面装的什么,它就是何。」
李亨想了想,模样似有顿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