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百姓请愿

杜希望刚退了出去，又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李琩疑惑道：「杜公，出何事了吗？」

「殿下，」杜希望缓了口气，才气喘吁吁的道：「外面来了好多百姓。」

「他们来做何？」

李琩一面说着，一面往客栈外面走，杨玉环、辛云京、卢旅帅一起跟了出来。

来到客栈外面，所见的是地面乌压压的跪了一群百姓。

这群百姓见到李琩，参差不齐的嚷道：「请寿王殿下为我们做主啊！」

李琩扫视了一眼众人，道：「大家请起，有什么话，尽管讲来。」

说着，扶起最前面的一人老伯。

「寿王殿下，」老伯擦着泪水，面上全是苦涩，「前年去年受灾，饿死了小人两个孩子，不仅如此家里农田还被崔老爷十石一亩强买了去。」

这情况倒是和陈五郎差不多。

李琩追问道：「如此强买，你们告官了吗？」

「告了。」老伯叹了口气，「从去年告到今年，然而从来没人管。但去年只是不管，今年不仅不管，还要抓我们，我们去的好好几个乡亲，都因为此事被抓了。」

「你可清楚怎么会要抓你们？」

「听说是圣人今年下了一道令，让逃户今年内自首，有旧产的留在家乡，没有旧产的另行安置。」

这老伯这么一提，李琩逐渐明晰了。

兰州官员联合崔冲这些地主强买了百姓的地，正在做善后工作，李隆基却突然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有李隆基的命令，即使李琩不来做这個黜陟使，明年也会安排其他人做黜陟使来检查逃户的事。

到时候，要是他们此物屁股擦不干净，一样要完。

所以，兰州这些官员才会这么着急的抓陈五郎。

这老伯见李琩只不过话，又道：「见告官的乡亲被抓，我们原本已经放弃了，可是最近我们听闻殿下到了兰州，第一天就要为我们讨公道。我们当时听了也不信，直到今天，我们看到府衙的大官都被寿王您下了大狱，我们这才知道，原来寿王是圣人派来救我们的，寿王殿下，您是……」

老伯说着，又要跪下去。

李琩连忙拉住老伯，道：「大家不必担心，只要把你们的情况如实说来，我自然会为大家做主。」

李琩说着，转身对辛云京道：「辛将军，找主簿挨个记录。」

「喏。」辛云京领命而去。

李琩又对杜希望道：「杜公，劳烦您抽调兵士过来维持一下。」

「喏。」杜希望也按令行事。

其实，李琩要是不想亲管，全然能够让辛云京把这些百姓带去府衙，安排其他人来做，随后把结果报给他。

但是，李琩没有选择这样做。

只因这样做的结果尽管是一样的，但是过程中的收获完全不同。

他需要借此树立一人关心百姓疾苦的形象。

杨玉环见李琩如此安排，赞感叹道：「禹思天下有溺者，犹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犹己饥之也。郎君以百姓之心为己心，以百姓之念为己念，当真仁德。」

「这……」李琩笑了笑，摇头叹息。

对于别人来说，他这样做像是真的是心系百姓。

可是他心里清楚，面对百姓的苦难，他第一时间不由得想到的，不是百姓，而是如何利用。

他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好像做什么事都不再单纯。

杨玉环见李琩不说话，又道：「殿下，你现在所做所为，就是为了百姓。」

「额……」

李琩又一愣。

杨玉环这话，仿佛在说，无论他有何其他的想法，但他的表现，就是为了百姓。

既然如此，那些想法又重要吗？

李琩转头看向杨玉环，看着她带笑的模样。

好像自从杨玉环知道他是装病之后，脑子灵光了很多。

或者说，她一贯脑子都很灵光，只是之前一贯把心思放在他的病情上，现在她有更多的精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李琩拍拍杨玉环的脑袋，道：「你说得有道理。」

「嗯。」杨玉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臣妾就不打扰郎君的公事，臣妾去内堂等候。」

「嗯嗯。」李琩点点头，目送杨玉环走了。

待杨玉环走远，李琩重新回到那老伯跟前，道：「去年前年伱们两年受灾，朝廷的赈灾粮呢？」

老伯幽幽一声叹息，道：「往年朝廷的赈灾粮，熬粥要求插筷子不倒，但去年前年，全部换成了粗糠，而且粗糠也不够，不仅熬得少，发一半就断了，我两个孩子，就是这么饿死的。」

一斤粮食，可以换五斤粗糠，把朝廷的赈灾粮换成粗糠发放，还发不够，这一来一回，不知道赚了多少。

一旁的杜希望听了这话，也吓得心惊，连忙道：「殿下，去年前年赈灾之时，臣正在和吐蕃交战，对此事毫不知情。」

李琩笑道：「杜公不必解释，那日席间，杜公业已表面了态度，此事不理，便是与杜公无关，」

杜希望道：「臣惭愧。」

李琩道：「杜公言重了，此事若我与杜公易地而处，我也只能像杜公这般处置，我才能浅薄，以后还望杜公多多关照才是。」

为政一道，能忠心为国为民者，毕竟是少数，大多数，都是杜希望这种混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其实，他们也不是混子，他们只是明哲保身的人，他们做自己该做的事，左右逢源，对于这种人，你不能说他错，也不能说他对，具体怎么用，看个人的需求。

至少，对于目前的李琩来说，他需要杜希望的帮助。

杜希望道：「殿下若有差遣，尽管吩咐便是，臣岂敢……谈关照二字。」

李琩道：「杜公过谦。」

杜希望又是几句客套。

李琩回了几句，问辛云京道：「王将军那边作何样了？」

辛云京道：「业已拿了人，估计此刻正审。」

「把宋司田送过去吧。」李琩说着，想了想，道：问他那边的情况，速报我。」

吩咐完毕，李琩回客栈里屋，对杨玉环道：「此地危险，带你千山万水来此，辛苦了你了。」

杨玉环嫣然一笑，道：「能和郎君同甘共苦，臣妾心之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