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前奏
李琩对高仙芝的能力还是放心的,点点头道:「很好。」
「还有,」高仙芝压低了声线,「殿下让末将查窦白,末将已查到一点消息,他的确来过龟兹,只是不清楚他是否还在此地。」
李琩想了想,道:「如果我是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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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府邸里。
赵诚果真以为李琩已经无计可施,他现在万事大吉,又和裸身的姑娘们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然而玩着玩着,门口蓦然传来管家的声线:「阿郎,阿郎,盖将军来了!」
赵诚听到盖嘉运又来了,把蒙眼的布条扔在地面,骂道:「他娘的,丧门星,不会又给老子带来何坏消息?」
说罢,开门出来,注意到盖嘉运,立时满面堆笑,道:「将军,您放心,事情末将都已经处理好了,绝无纰漏。」
「是吗?」盖嘉运从背后拉出一人,正是掌书记。
盖嘉运对这掌书记道:「告诉他,这两天都发生了何?」
这掌书记道:「赵将军,我们的士兵名册,账册,都被高仙芝拿走了。」
「什么?」赵诚吓了一跳,「他作何拿的?」
这掌书记道:「高仙芝是兵马使,他说吐蕃来犯,需要紧急调兵调粮,就把名册账册拿走了。」
赵诚大怒,道:「你怎么会不早说?」
盖嘉运道:「他被高仙芝以协助调兵调粮的名义,送到了于阗,要不是我想到了此事,这时他还在于阗守城。」
「好个高仙芝!」赵诚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盖嘉运道:「就算没有此事,寿王让封常清把那九人的亲友都下了狱,你不觉着可疑?」
盖嘉运说罢,扬长而去。
盖嘉运这么一提,赵诚反应过来了。
不过有了上次盖嘉运给他支的招,这次他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追出去求盖嘉运,而是道:「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
屋外,盖嘉运的心腹支使道:「将军,赵将军真的会那样做吗?」
盖嘉运道:「狗急还会跳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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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木吐拉一石窟里。
赵诚孤身来此,石窟中有一人像是在这儿等了好一会。
这人道:「赵将军,你还是来了。」
说完话,这人转过身来,正是窦白。
赵诚道:「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
「我不是盼着,是清楚你会来找我,李琩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只因他,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业已夭折,刘志城将军起义还没开始,就被斩杀,不仅如此,他还……」
窦白没有说下去。
赵诚嘲笑言:「他还把你的红月给骗走了,是吗?」
窦白道:「赵将军莫要嘲笑我,若这次伱输了,你的那些姑娘们,也一个不再是你的。」
赵诚闻言,大袖一甩,道:「我们说正事,你有何高招?」
窦白道:「他在馆驿,重兵守卫,我们动不了他,但是把他骗出馆驿,不是没有机会成功。」
「怎么骗?」赵诚问道。
窦白道:「他不是喜欢查案,替人申冤吗?那就给他一個机会。」
赵诚恍然大悟窦白的意思,但还是怀疑道:「你们确定能成功?」
窦白道:「只要提前部署,保证万无一失!」
「好,我相信你一次。」赵诚转身走了,「我会给你消息。」
……
……
……
龟兹的风雪越来越大,天地一片雪白。
李琩半靠在躺椅上,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杨玉环端着一碗羹汤,来到李琩跟前,递给李琩道:「郎君,你尝尝臣妾的手艺。」
李琩回过神来,接过羹汤,笑言:「娘子还有这手艺?」
杨玉环道:「龟兹天寒地冻,臣妾想给郎君煮点热羹,暖暖身子。」
「你真贴心。」李琩会心一笑,瞅了瞅碗里的羹汤,问道:「娘子煮的这是什么?」
「听说曹子建制的这种羹,一瓯值千金,郎君你猜猜。」杨玉环卖了个关子。
提到曹植,李琩就恍然大悟了,这是驼蹄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驼蹄羹,可是唐朝的名菜。
对于驼蹄羹,李琩最熟悉的是杜甫的一首诗。
其中有几句是:「况闻内金盘,尽在卫霍室。中堂有神仙,烟雾蒙玉质……劝客驼蹄羹,霜橙压香橘。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后来朱熹解释说,杜甫是以卫、霍比杨国忠,神仙玉质指杨玉环。
此时此刻,李琩倒是觉得杜甫这诗像是在说他。
念及此处,李琩又想:「杜甫今年落第没考上,不过此时正是他意气风发的时候,等我拿了实权,再找他做两首诗。」
只不过他并不觉着有什么,只因毕竟美食本来就是要享用的,还有杜甫写这首诗的时候,已经是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叛变的时候,此时非彼时。
杨玉环见李琩端着羹半天不喝,以为李琩是怕她做得难吃,道:「郎君,此物羹我琢磨了好久,虽然和平时的有些不一样,但味道差不多,你尝一口。」
李琩闻言,笑言:「是吗?我说我作何不认识,只不过我觉着还差一样东西。」
「还差什么?」杨玉环认真的问。
李琩把碗拿给杨玉环,张开嘴。
杨玉环立时就明白了李琩的意思,笑着给李琩喂了一口,看着李琩吃完,追问道:「味道如何?」
李琩道:「曹子建制驼蹄羹,一瓯值千金,娘子此物嘛,应该值万金。」
杨玉环笑道:「运筹帷幄的堂堂寿王,私下里竟然会说这样如蜜的话。」
说着,又给李琩喂了一口。
李琩先吃完,才道:「不喜欢听吗,那我不说了。」
「不,臣妾喜欢听。」杨玉环嫣然一笑,「就当是那日,郎君不愿再讲一次送雪莲花给臣妾时说的话的补偿。」
「额……」李琩最近忙着公事,都快忘了这茬,听到杨玉环再度提起,有些感慨,摸了摸杨玉环的脸蛋,道:「你光顾着给我吃,你自己吃了吗?」
杨玉环道:「这是臣妾特意为郎君做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不行。」李琩起身,重新去找来新的小勺子,端过碗,笑言:「来,我喂你,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