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伏杀
高仙芝闻言,不仅不担忧,反而大喜,道:「末将这就带人去围剿。」
「不急。」李琩叫住高仙芝,「即使他们真有伏击,他们的目标也是我,若我不出发,而高将军带人前去,他们恐怕会提前撤走。」
高仙芝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做?」
李琩道:「我做诱饵慢行,高将军带人迂回袭后。」
「这……」高仙芝有点犹豫。
现在的通信并不发达,不能即使沟通,万一途中出现差错,延缓了一点时间,李琩很有可能就此丧命。
高仙芝对李琩心怀感激,又敬佩李琩的为人,是以他心里并不愿意让李琩冒这个险。
李琩见高仙芝迟疑,追问道:「高将军认为此计不可行?」
「可行。」高仙芝回复,「但殿下不宜冒险。」
李琩见高仙芝如此为他着想,心下感慨,道:「此去百里,我们提前算好时间,让高将军提前半个时辰袭后,如此,我可无虞。提前半个时辰,他们理应来不及反应。」
「如此可行。」高仙芝同意了。
李琩于是和高仙芝做了安排,分头行动。
……
……
……
李琩和杨玉环乘坐马车,辛云京和卢旅帅带数十人护卫,加上报案的那男子,一行人向尔善村进发。
行至半路,李琩叫停马车,说身体不适,要歇一歇。
大家都知道李琩身患疾病,因此他拖时间的这個办法倒也没有人怀疑。
杨玉环扶着李琩下马车,当着众人递给李琩几粒药丸模样的东西,道:「郎君,你服点药。」
李琩一阵狐疑,杨玉环明明知道他没病,还吃何药,但当着这么多人,他也不好说,接过药丸,放在嘴里。
杨玉环贴心的送上水帮助李琩咽药。
李琩嚼了一口,发现杨玉环递上的药是甜的,或者说,这根本不是药,而是糖。
众人歇了半晌,再度出发。
杨玉环扶着李琩回到马车上,刚进马车,杨玉环就一改刚才正经的模样,笑了起来,低声追问道:「郎君,甜不甜?」
李琩好奇道:「你作何做的?」
杨玉环轻声道:「臣妾和木槿妹妹一起做的,木槿妹妹说,郎君身患疾病,然而又长时间不见服药,如此别人难免会起疑心,因此我们给你特制了药丸。」
李琩道:「你们倒是想得周全。」
杨玉环道:「你还没告诉臣妾甜不甜。」
李琩闻言一笑,凑过去,道:「你尝尝不就清楚了。」
杨玉环用手指贴住李琩的嘴唇,道:「郎君伱在办公事,马车颠簸,注意安全。」
「有道理。」李琩坐正了身体。
李琩刚坐正,杨玉环突然亲了他一下,调皮的笑道:「但臣妾没有公事。」
……
行至夜间,几人才到高仙芝所说的那峡谷。
李琩叫停众人,和杨玉环下了马车。
此时峡谷一片静寂。
李琩心有疑惑,暗自思忖:「按时间,高仙芝理应在这里迎接我,难道真出了事?」
李琩正想着,前方蓦然传来大队人马行军的声线。
由于天已经彻底黑了,大家并不清楚前面是什么人。
杨玉环下意识的第一时间站到李琩的跟前。
辛云京和卢旅帅则随即在前方列对护卫。
辛云京朗声道:「前方是何人领军?速速止步!如若不然,格杀勿论!」
听到辛云京的话,前方人马停了下来,接着传来高仙芝的声音:「殿下,逆贼已除!」
听到高仙芝的声线,众人都松了口气。
李琩高声道:「高将军进前说话。」
「喏。」
高仙芝这才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高仙芝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借着火把的光用讶异的看了一眼辛云京,才走到李琩跟前,行了一礼,道:「殿下所料不错,确有伏击,末将诛杀尽半,擒拿数百,逃了好几个。」
李琩点点头,问道:「那高将军刚刚是追逃去了?」
高仙芝行礼道:「末将生怕延误时间,让贼人惊吓了殿下,便极速行军,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因此拿下伏兵后,时辰尚早,便去了一趟尔善村,替殿下探路。末将未按安排行事,请殿下恕罪!」
行军打仗,讲究灵活应对,况且高仙芝这么做,也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更没有误事,因此李琩并不责怪高仙芝,只道:「高将军一片苦心,何罪之有,不必多礼。」
「谢殿下。」
作为将军,最怕的就是上级不信任自己,喜欢微操,所以高仙芝见李琩这么相信他,内心极其高兴,道谢也甚是诚恳。
「殿下,末将此去尔善村,还抓到一人。」高仙芝说着,让士兵把人带上来。
李琩定睛一看,这人竟然便是窦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窦白见到李琩,立马跪了下去,求饶道:「寿王殿下饶命,小人何都招。」
李琩追问道:「你要招何?」
「是行军司马赵诚让小人联络吐蕃暗桩伏击殿下,小人也是被胁迫的。」窦白伏地而哭,「自上次殿下放了小人,小人时时刻刻无不感激殿下的恩德,如果不是被胁迫,小人绝不会又一次伏击殿下。」
李琩听到这话都笑了,追问道:「赵诚呢?」
窦白道:「小人不知,他理应是逃了。」
「他逃了,你就可以随便说,是吗?」李琩摇摇头,道:「但是,他逃不了!」
高仙芝又道:「殿下,尔善村的确死了一家十五口,他们为了布局引殿下前来,竟然真的杀了人!」
李琩此前有预料过这种结果,但亲耳听到,大怒还是止不住的冒了出来。
他来到报案的男子面前,喝道:「伸手!」
报案的男子战战兢兢,伸手双手。
李琩借着火光看了一眼,道:「右手虎口有茧,像是长期握兵刃形成的,左手中指和食指中间有茧,是拿笔形成的,你是左手文,右手武。」
「我……我……」报案的男子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高仙芝却反应过来,道:「他是兵,我朝操练士兵,统一以右手握兵器,他是左利手,要是不是兵,右手虎口不会有握兵器留下的茧。」
事情业已败露,这报案的男子不敢再隐瞒,叩头道:「殿下饶命啊,都是赵将军胁迫的!小的是兵,只能服从命令。」
李琩对报案男子厉声道:「说,是不是你杀了人,然后前来报案?」
「好,好……」李琩怒极反笑,道:「回城,封将军理应等我们很久了,我们去会会赵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