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条件

「一，你们小勃律的人马，必须听本王调动；二，你们得为本王的将士们备一些财物粮。」

李琩言语不急不缓，自带一股威严。

麻兮来闻言，愣了愣，道：「第一条小王能够答应，第二条，小勃律地小国弱，所备粮食恐怕不够大唐将士数日之用。」

「无妨。」李琩并不在意，「能备多少，就备多少。」

其实以现在安西的实力，还有李琩陇右四镇黜布使的职权，根本不需要小勃律备粮，因此他这么要求，不是真的想要小勃律给粮，而是为了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大唐这帮将士武力充沛，骑兵强悍，这时也学到了游牧民族喜欢掠夺的习气。

还有就是府兵制留下的坏习惯。

由于府兵制是自己带粮和物资，士兵们辛辛苦苦打一场仗，国家不给财物，士兵们何也没捞到，自然要抢一些。

虽然现在府兵制业已基本被替代，但此物坏脾气却完美的继承了下来。

如果到了小勃律，他们那边扣扣搜搜的招待不周，这帮将士搞不好一言不合就开抢。

到时候引起矛盾，李琩极有可能腹背受敌。

所以李琩想学李世民，让别人先给，随后将军们就不好抢了。

李琩都这么说了，麻兮来也只有听从，道：「如此，小王全力照办。」

「好。」李琩起身，对高仙芝他们道：「明日点将，准备出征。」

「喏。」众人领命。

……

……

……

当夜，无人入眠。

杨玉环给李琩好几盒「药丸」，道：「这些药丸闻起来有药味，若不拆开仔细查验，看不出真假。」

「有劳娘子。」李琩将「药丸」收好，拉着杨玉环坐到一起。

杨玉环道：「我听闻此去小勃律，一路高寒，郎君千万保重身体。」

李琩道：「你也保重，若是我赶了回来发现你瘦了，我可要罚你。」

「作何罚？」杨玉环靠在李琩胸膛，笑追问道。

李琩道：「你想我怎么罚？」

杨玉环在李琩面上亲了一下，道：「这样。」

李琩一怔，笑言：「伱倒是会想。」

杨玉环嫣然一笑，也不在此多说，掏出两块手巾拿给李琩，道：「这是臣妾绣的。」

李琩拿着看了看，看到两条手巾上面都有一根所谓的缠弦，会心一笑，放进自己怀里。

李琩叮嘱道：「尽管我会在安西做好安排，但突骑施极有可能会袭击龟兹西北，到时候你若觉得不安全，可先后撤。」

「嗯嗯。」杨玉环点点头，抱紧李琩，道：「臣妾倒时会自行分辨，郎君不必担忧。倒是郎君，此去一路苦寒，千山万水，要千万小心。」

「我会的。」李琩也搂紧杨玉环。

……

高仙芝府。

高仙芝坐在桌前，望着自己娘子给他收拾些许备用的行礼。

他的一双儿女，儿子已经熟睡，女儿则坐在他的旁边玩着他买的拨浪鼓。

高仙芝对他娘子周氏道：「这些事你让下人来做就行，每次你都要亲自收拾。」

周氏没有回答，自顾做着。

高仙芝见周氏不说话，又问女儿道：「阿芷怎么还不睡觉？」

「阿爷明日要出远门，可能又很久不赶了回来，阿芷想陪陪阿爷。」小女孩出声道。

这两年多，高仙芝先是护送拔汗那国使团，后又去大食，现在呆了没多久，又要出征，与家人是聚少离多。

高仙芝暗暗叹息，抱起女儿，道：「这次阿芷还想要何，阿爷给你带回来。」

「阿芷不清楚。」阿芷摇摇头，「阿爷带何，阿芷就喜欢何。」

「好，真乖。」高仙芝拍拍女儿的后背，「快睡觉吧。」

「嗯。」小女孩点点头。

高仙芝哄睡了女儿，将女儿放到床上，对妻子周氏道：「你呢？喜欢何，我给你带来。」

周氏眼眶微红，道：「阿郎每次出征，妾身都只希望你能平安赶了回来。每次听说你作战勇猛，身先士卒，妾身这心都悬了起来。」

高仙芝笑道：「那你希望你的郎君是个缩头乌龟么？」

「让你做缩头乌龟你也做不了！」周氏叹气，坐到高仙芝身旁，「当初成亲时，妾身爱慕阿郎的勇敢无畏，现如今妾身却担心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妾身变了。」

「你没变。」高仙芝搂住周氏，「只是恍然大悟事了。」

「你的意思，我以前不明白事了？」周氏态度一变，冷眼望着高仙芝道。

高仙芝忙道：「恍然大悟，都明白。」

「好啊！」周氏气呼呼的瞪着高仙芝，「你给我说清楚，我以前作何不明白事？」

「我没说你不恍然大悟事。」

「你说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说。」

「说了！」

「好好好，你小点声，吵醒孩子。」

……

……

……

次日，点将台。

宽广的雪地里，士兵们齐齐列阵，将军们站在前面。

鸣号，李琩穿着金甲拾阶而上，后面跟着高仙芝、安思顺、辛云京和封常清。

五人来到台上，号停。

李琩先命高仙芝宣读军纪。

让高仙芝宣读军纪，是李琩有意为之。

高仙芝在历史上最大的黑点，就是军纪太差，可谓完美的继承了府兵制的作风，是以李琩想趁早好好给他改改。

高仙芝给李琩行了一礼，宣读道：「大唐寿王、开府仪同三司、剑南节度使、陇右道四镇黜布使李琩率兵抗击吐蕃，今将军律号令于全军将士，律法无亲，军令无情，有违误者，按军律处置。今行军出师，一禁酗酒打斗，二禁浪费衣资，三禁田苗下寨……」

高仙芝把军法读了一遍，随后给李琩行了一礼，退到后面。

李琩来到台前，望着底下的兵士。

历史上，安史之乱后，吐蕃占据凉州，切断了朝廷和西北将士的联系，然后一步步蚕食河西，北庭，最后只剩下安西。

李琩跟前这些年轻的兵士，就是以后孤守安西的第一波人，年纪稍大的，他们的子孙就是守到最后的一波，直至成为历史之谜。

然而，安西将士先后由安西节度使尔朱某、郭昕的带领，在与长安断绝联系、毫无支援的情况下，孤守安西五十余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至于之后的归义军，那又是不仅如此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