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风云再起

东宫。

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坐在一起喝酒赏舞。

李琚见李瑛还很淡定，忍不住道：「二哥，您就没有听说今日宫内之事吗？」

李瑛喝酒了口酒，追问道：「何事？」

李琚道：「张九龄他替李琩说话。」

「我知道。」李瑛点点头。

李琚道：「您既然清楚，如何不发火？」

「我为何要火？」李瑛望着李琚，「怪张九龄替李琩说话？」

「难道不理应吗？」李琚反问。

李瑛摇摇头，笑言：「八弟啊，你心里不要只想着谁是谁的人，张九龄支持我，是在法理上支持我，他今日若不赞成李琩，他就不是张九龄了。」

「哼！」李琚情绪并未缓和，「可我看武家母子实在不悦，且不说当年武家坏事做尽，只说武惠妃，这些年她宠冠后宫，做了多少恶事，如今她儿子却要戍卫边疆，为国为民，真是可笑！」

李瑛心里何尝不是这般想法，他心里也巴不得武惠妃和李琩赶紧死，但他多年的太子也不是白当的，他克制住内心的冲动，道：「八弟，若我不是太子，你不是光王，我们或许能够尽情宣泄心中不满，但偏偏我们是。处在这权力的漩涡里，最忌讳的便是意气用事。」

「二哥所言极是。」一旁的李瑶出声插话，淡定道：「如今李琩患了病，又远去小勃律对战吐蕃，他能不能活着赶了回来，犹未可知。即使他打了胜仗活着回来，他也回不了朝堂了。」

「为何回不了朝堂？」李琚忙问道。

李瑶道：「他如今在皇子中的地位，仅在二哥之下，要是又立功，父皇召他回京赏赐，那赏他何呢？天策上将吗？」

天策上将，是李渊给李世民的无上封赏，但最后李世民政变了。

李琚恍然大悟过来，笑言：「那他这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李隆基自己也是政变上位，肯定不会再封一个天策上将在长安威胁自己，是以给李琩最好的封赏就是外放。

李瑶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其他皇子想要外放还不得，从此物角度看，他已经获得了无上殊荣。」

李琚叹了口气，道：「只不过说句实在话，这李琩倒也有些本事，短短一年，查两件大案，退兵大食，如今又去远征。」

李瑶点点头，道：「他越有本事，越回不了京，所以无论他死不死，他都业已彻底不是我们的敌人，如今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忠王李亨。」

李琚道：「李亨还挺能藏，以前全然看不出他有如此志向。但是他没有一个受宠的娘，朝中势力，也没有什么羽翼，不足为惧。」

「不然。」李瑶摇摇头，「他若没有羽翼，父皇反而会护着他，咱们再多的羽翼，能抵得过父皇一人手指吗？」

「有理。」李琚又赞同了李瑶的说法，「那五哥有何计策？」

李瑶道：「原本想除去李琩，借刀杀人，一箭双雕，没不由得想到失了手，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学学李琩。」

「怎么学？」李琚忙问。

李瑶道：「我不信李亨能谨慎到一次错误不犯，即使他不犯，他的亲人也能不犯？」

兄弟两人在旁边讨论，李瑛一直一言不发，只因一来，李瑶算是他们的智囊，李瑛只需要决定用不用就行。

二来，李瑶提起天策上将，让他想起了当年太宗的所作所为，太宗能杀兄弟而霸其妻，他李瑛又何尝不能呢？

……

……

……

忠王李亨府。

李亨和贺知章对饮新茶。

贺知章品了品茶，道：「忠王殿下近来可有阅览各家典籍？」

「回老师，学生无一日不再阅览。」李亨恭敬回道。

「好啊，好啊！」贺知章很高兴，「这茶树生长于荒山野岭，万木丛中，可其叶却能唇齿留香，殿下可知为何？」

李亨道：「请老师赐教。」

贺知章道：「因为它向着阳光，行的正道。」

当初吕向和皇甫彬安排人对李琩动手一事，他们并没有知会贺知章。

所以贺知章这话，是在提醒李亨，行事要走正道，不要搞那些阴谋诡计。

李亨听恍然大悟贺知章的意思，忙道：「学生谨记，也会将老师的教诲告知他人。」

李亨这后半句话，明显是在推卸责任，暗示贺知章，那些事不是他授意搞的。

贺知章也不深究，而是追问道：「《道德经》第二十二节殿下可依稀记得？」

「依稀记得。」李亨点点头，背诵道：「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贺知章满意的点头，笑言：「望殿下能领悟个中深意，时候不早了，臣先告退。」

「学生送老师。」李亨起身，把贺知章送出了门。

等李亨又一次回来，内堂里的皇甫彬和吕向走了出来。

皇甫彬道：「殿下，莫要被圣贤言论所困啊！圣贤言论，用来读能够，用来办事则百无一用。」

李亨没有反驳，只因他的心里也有计较。

对于李亨来说，要想成功，他既需要贺知章这样的人撑门面，也需要皇甫彬和吕向这样的人替他办些许「不得已」的事。

是以李亨点点头，问吕向道：「吕公，王忠嗣还是没收下我们的礼吗？」

吕向道：「去年今天，各送了一次，他都没收，去年臣送的金银，今年送的名家真迹和奇珍异宝，他看都未看。」

李亨望着远方，道：「此事是我思虑不周，当年我和他互赠礼物，那时大家都还年幼，如今他成了一方节度使，我成了……」

李亨顿了顿，才接着道：「这样的情形下，即使没有其他用心，也会被曲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吕向道：「难道他真的毫无所求吗？」

「他要功，要名。」李亨给出了回答，然后想了想，道：「王忠嗣那边，暂时不用去理，我会想办法给他想要的。」

吕向回道：「喏。」

李亨道：「今日宫中的事，想必你们业已知道。」

吕向和皇甫彬回道：「臣有所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