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任用果决
王之涣、孟浩然和岑参正在府衙候着,与他们一同等候的,还有一群工匠,以及都护的仓曹官员。
李琩带着辛云京来到府衙,众人一同起身行礼。
李琩让众人先坐,扫视一圈,却发现仓曹的副参事不在。
仓曹是节度使下的行政系统之一,主官称参军,但由于盖嘉运一事,仓曹的正副参军被拿了,李琩便让参军之下的参事先主事。
李琩追问道:「财物参事何在?」
一仓曹官员上前道:「回殿下,财物参事说要给财物德妃准备寿礼,特让下官代向殿下告假。」
「财物德妃?」
李琩愣了愣,随即想起来了。
李隆基第四子名为李琰,李琰的母亲便是财物德妃,而钱参事是财物妃的族人。
钱德妃并非出自世家大族,也不太受宠,是以她的族人便不是都能获得她的庇护,在京城做官。
留不了京城,就只能送来边疆,以期望能立功入京。
李琩想了不一会,对辛云京道:「辛将军,去把他拿来。」
「是。」
辛云京领命而去。
李琩找个地方坐了下来,默默闭眼等着。
过了许久,辛云京领着两个士兵将钱参事提了进来,扔在地上。
李琩听到声线,睁开眼,问钱参事道:「我昨天有没有说过,让你们今日在这个地方等着?」
财物参事霍然起身来,躬身回道:「回殿下,殿下是有此令,所以下官已请人代为告假。」
财物参事看似恭敬,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并没有显得惧怕。
「好啊。」李琩冷笑一声,转问一旁的辛云京,道:「辛将军,按军令,听调不至者,当如何处置?」
辛云京回道:「立斩!」
听到「立斩」两个字,钱参事吓了一跳,立马伏地跪拜道:「殿下饶命,下官是为了给钱德妃准备寿礼,这才告假,下官……」
李琩打断道:「这么说,是财物德妃让你听调不至的?」
「不……」钱参事立马摇头,道:「不是……是下官……」
钱参事吞吞吐吐,冷汗冒了出来。
李琩道:「你吃的大唐的俸禄,做的大唐的官,再大的恩情,皆出自圣人,圣人用伱,你便应该尽忠职守,但你今日不仅擅离职守,还想把过错推到钱德妃身上,你有好几个脑袋!」
李琩说到最后一句,声音渐大,霍然起身身来。
财物参事被吓得全身颤抖,脑子空白,不住的叩头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李琩就这么看着钱参事叩头,过了会儿,才道:「罢了,这不是军营,念你只是初犯,便饶你一命,拉出去,重仗三十,职降一等,罚奉半年。」
财物参事叩拜道:「谢殿下不杀之恩。」
大门处的士兵同时进来,将财物参事拉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听到门外传来钱参事的惨叫声。
李琩静静等着外面行刑完毕,才来到王之涣三人旁边坐下,微微一笑,追问道:「岑参先生是如何与王先生他们一道的?」
一旁的岑参听到问话,才从财物参事被罚的事中缓过神来,连忙霍然起身身来,行礼道:「殿下,先生二字小民万不敢当,请殿下直呼小民名字便可。」
「也好。」岑参今年不过二十二三岁,比李琩大得不多,因此李琩也不客套,点点头。
「小民去年在长安献书阙下,希望获得任用,但……」岑参神情有些不好意思,苦涩一笑,才接着道:「后来听闻殿下远征大捷,便想前来一睹殿下英姿,顺便……看能不能留效安西。来安西的路上,遇到王兄他们,一见如故,便一起同行。」
李琩点点头,追问道:「这么说的话,你是来投军的?」
岑参解释了来龙去脉,并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是。」岑参点点头,同时心中起了忧虑。
只因李琩说的是投军。
投军的话,让他当一人小兵也是投军,而且他现在还年少,也没有作出让天下人都依稀记得诗文,李琩未必看得起他。
李琩沉吟片刻,道:「我都护府里面还差一人录事参军,不知你可有意向。」
「啊?」岑参由担忧转为惊喜,录事参军干的相当于是李琩身旁的秘书工作,况且是正六品,还是李琩的贴身武将,权力不小。
李琩见岑参没有回答,问道:「你不愿意吗?」
「愿意,愿意。」岑参给李琩行了一个大礼,道:「谢殿下!」
「不必谢我。」李琩笑了笑,「我只不过是为国选才,吏部会定期对官吏进行考核,若你才勘大用,必能受到拔擢,若你……不合格,到时候我也没办法。」
李琩说的是吏部考核,但是如今节度使下面的小官吏,基本上都是节度使自己选用,随后报给朝廷确认就行。
况且,李琩让岑参当六品官也是留了一人心眼。
因为按规制,五品及以上的官,要报皇帝审核才行,现在节度使的权利还没大到顶,此物流程还是要走的。
而岑参去年才献书阙下,虽然每年想献书给李隆基的人数不胜数,李隆基多半是都没见到岑参的献书,即使见到了,也不一定依稀记得。
但万一呢?
要是有个万一,那就是李隆基去年不用的人,李琩今年倒是用上了,这说不定会给李隆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所以李琩卡了此物节点。
「小民恍然大悟。」岑参五岁读书,九岁作文章,自负一身学识,是以对考核何的是信心满满,回复李琩一句后,觉着不够表达自己的内心,又补充道:「若小民上不能报殿下知遇之恩,下不能安民,不用等吏部考核,小民自己也无颜面对殿下,自会请辞。」
「嗯。」李琩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王之涣和孟浩然。
王之涣和孟浩然年龄比岑参大得多,文人的酸腐气息比较强,他们原本想和李琩拉扯一下,但见李琩行事如此果决,怕万一拉扯把自己拉扯没了,便便也不装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之涣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举荐信,双手呈给李琩,恭敬道:「殿下,这是高将军举荐我二人的书信。」
李琩接过看了一眼,果然是高适的手笔。
其实从高适自己不做诗祝贺他开府,而是让王之涣他们来,李琩就清楚高适有举荐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