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暗流涌动

1

天亮后，唐风和马卡罗夫回到了基地，韩江他们也已经起来，五人一合计，唐风三人的装备给养都在沙漠中损失殆尽，马卡罗夫和叶莲娜只准备了他们两个人的装备和给养，现在要满足五个人，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于是，叶莲娜提议，去几十公里外的小镇去采购些许装备和食品。

众人一致同意，韩江想和叶莲娜一起去，叶莲娜却道，「韩，你功夫好，还是留下来，照顾一下父亲和梁媛吧。」

「那你……」

「我和唐风去小镇走一趟吧！」

「唐风……」韩江看看唐风。

唐风一笑，「我正求之不得！」

韩江点点头，「那就这样吧，你们早去早回，然后我们还要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便，叶莲娜和唐风便一同上车，驶进了基地北面茫茫的沙漠。

说是个集镇，其实就是草原上一人临时拼凑起来的集市。唐风和叶莲娜赶到时，业已接近中午时分，集市上没有什么人，再加上叶莲娜驾驶的老爷军用吉普车格外显眼，所以他俩一进镇子，就引起了众人的目光。

叶莲娜先把车开到了镇上唯一的修理铺前面，她要补充些许装备，再加满油，还要带上充足的油料。唐风跟着叶莲娜跳下车，刚想开口说何，叶莲娜提醒道，「注意，这是在蒙古境内。」

「蒙古境内？」唐风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深入蒙古境内。

唐风不会说蒙古语，就见叶莲娜用蒙古语和修理铺的伙计说了几句，随后一名伙计便拿着扳手，走到车前，钻进车下，开始检修老爷吉普车。

叶莲娜只顾着和修车伙计说话，唐风不敢轻易张嘴，觉得有些无聊，回头望去，一条在草原上自然形成的道路横穿整个集镇，修理铺正位于这条路旁。

唐风盯着集镇周遭绿油油的草场此刻正出神，忽然，一阵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从集镇南边的道路上传来，唐风忙转移目光，所见的是一辆黑色的大切诺基此刻正集镇南边的道路上飞奔，车后升腾起一阵巨大的灰土。

唐风觉得这辆大切诺基在草原上显得格外扎眼，只因这儿的牧民和商人，大都是摩托车，或是有一定年头的老爷车，像这样一辆崭新的大切诺基，像是仅此一辆！

大切诺基眼看就要靠近集镇了，但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唐风恍惚间，觉得这辆黑色的大切诺基似乎有些眼熟，对，黑石，从千户镇一贯到黑石，他们一路追赶的那辆大切诺基，也是黑色的，唐风想到这，黑色大切诺基业已冲进了集镇，道路两旁的人纷纷躲闪，只有唐风还在思考着刚才的问题，直到大切诺基冲到他的近前，唐风才被刺耳的刹车声惊醒。

唐风特别注意了大切诺基的牌照，可是这辆车上只有一人蒙古的临时牌照，唐风有些疑惑，再看从车上跳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戴着墨镜，从穿着打扮上看，像是资深驴友。那男的用一口熟练的蒙古语招呼伙计，叶莲娜这才注意到那两个人，趁那两个人和伙计说话的当口，唐风低声问叶莲娜，「他们在说何？」

唐风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再定睛观瞧眼前这辆崭新的大切诺基，不，这不是他们在黑石遭遇的那辆，那辆车撞上黑石后，已经损毁严重，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修复的，而眼前这辆黑色大切诺基崭新如初，全然是刚出厂的样子。

「他们在问伙计有没有适合他们车的备用轮胎。」

「这种车的轮胎在这个小铺子恐怕不好找啊！」唐风看看崭新的大切诺基，又看看那一直站在车边没动地方的女子。

女子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唐风不确定在墨镜背后，此物女子是否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大一会儿，那个男子空手而归，唐风赶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小声对叶莲娜道，「怎么样，我说这种小铺就不会有他们这种车的轮胎。」

叶莲娜没搭茬，她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对男女，男子和一直等候的女子说了几句话，两人便匆匆上车，继续向北驶去，一眨眼的功夫，大切诺基便冲出了集镇，消失在茫茫草原上。

2

等那辆黑色切诺基出了很远了，唐风这才缓过神来，他问叶莲娜，「后来那男的对那女的说了何？」

「隔得远，那男的声线也不高，听不清。」

「你听出他们说的何语言吗？」

「开始那男的跟伙计说的是蒙古语，后来跟那女的似乎是汉语，然而我不敢肯定，隔得太远……」叶莲娜像是在回忆。

「汉语？那男的说蒙古语有口音吗？」唐风问。

叶莲娜摇摇头，「听不出来什么口音，只不过肯定不是本地的。」

「你说……」唐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叶莲娜，「你说这两人和我们的事有关吗？」

「此物……不好说！」叶莲娜摇着头答道。

「你注意到没有，他们跟我们一样，是从南边过来的。」唐风提示叶莲娜。

叶莲娜自然注意到了这点，「我看到了，然而这并不能说明问题，我们到这个地方走了有六十多公里，南面的国境线到此物地方会有很多岔路，是以光凭这点很难肯定他们和我们的事有关。」

「然而在这样一人偏远的集镇，又是这样一处敏感的地点，出现这样一辆车，总归是可疑的！」

唐风正说着，远方又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两人应声望去，这声音是从集镇北面传来的，果然，不大一会儿，在集镇北面的道路上又出现了一辆越野车，「这家伙又赶了回来了？」唐风嘴里喃喃自语道。

但是等那辆车走近了，唐风这才注意到这不是刚才过去的那辆黑色大切诺基，而是一辆黑色的悍马！悍马车速不多时，但是在进入镇子的时候，减慢了速度，车子路过修车铺子时，唐风死死盯着车窗，想看清里面有什么人？然而他什么也没看清。

悍马驶过修车铺子，唐风依旧盯着悍马后车窗，一种异样的感觉袭遍全身。他注意到这辆悍马在快驶出集镇时，停在了一家杂货店门口，可是却不见车里有人下来，只是车窗徐徐降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店里有个小孩拿着三瓶矿泉水，跑到了车跟前，副驾驶的位置上探出一只手臂来，隔着太远，唐风看不清那是男人的手，还是女人的手？但是唐风却注意到这只手臂被一层黑布紧紧包裹起来。

「三瓶水，车里有三个人……唐风喃喃出声道。」

「这里可是进入沙漠前最后一人集镇了，想要进入沙漠，这点水是远远不够的。」叶莲娜道。

「这下热闹了，又是切诺基，又是悍马，我和韩江从南边进入沙漠时，没注意到其他车辆，只是发现了两道车辙印，后来这两道车辙印都消失了，只是在黑石我们遇到了其中一辆业已损毁的黑色大切诺基，这会儿我们绕到了北边，却见到这么多车，看来有不少人想从北边进入沙漠。」

唐风说完，那辆悍马业已驶出了集镇，顺着通往南方的道路，全速前进。

3

叶莲娜盯着逐渐远去的悍马，反问唐风，「你就这么肯定这两辆车与我们的目的相同？」

「至少那辆悍马很可疑，它是往南去的。」

「然而如果他们要进入沙漠，为什么不多带些许水？」

「也许他们已经带了充足的水源，这会儿只是再买点。谁清楚呢？」唐风想了想，又道，「况且这里是进入沙漠的最后一个集镇，他们怎么会不在这儿停留，我想他们是不想让人注意到他们的行踪。」

「此物问题你也能够反过来想，他们也许并不是去沙漠的，这里往南到前进基地，还有多条岔路，总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叶莲娜转头又用蒙古语问了那伙计几句，伙计连比划带说地对叶莲娜描述了半天，叶莲娜似乎听明白了伙计的意思，频频点头，唐风则一头雾水，「你跟那伙计说了何？」

「我问他最近几天这集镇上除了我们，还有什么外乡人来过？他说外乡人有一些，但像我们这样开着越野车来的不多，所以他依稀记得有几辆越野车最近经常来这个集镇，就包括刚才那辆黑色大切诺基。」

「哦！看来这些人就在附近。」

「伙计说他给那辆大切诺基修过车，所以认得。」

「这就更奇怪了，那辆大切诺基很新，明显是刚出厂的新车，作何会修车……」唐风说到这，脑海里马上浮现出撞上黑石的那辆大切诺基，车身颜色，型号都与刚才看到的那辆一模一样，「你问问伙计那辆大切诺基修理的是哪儿？」

叶莲娜于是又询问伙计，伙计又连说带比划了一番，叶莲娜对唐风翻译道：「伙计说是那辆车的底盘出了问题，像是被戈壁滩上的石头磕碰到了，伙计还说底盘的问题他们这种小铺修不好，所以他尽管尽了最大努力，那辆车估计还是难以再穿越沙漠了。」

「底盘问题？越野车底盘高，作何还会出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在黑石碰到的那辆大切诺基是此物问题吗？」

唐风摇摇头，「不是，那辆车撞上了黑石，前面引擎盖都被撞变形了，我估计那辆车是动不了了。」

「看来这两辆车并没有联系……」

「现在下此物结论为时尚早，你注意到刚才那辆大切诺基的牌照了吗？」

「注意了，只有一人蒙古的临时牌照。」

「这也很可疑。」

「你是怀疑这辆车是从中国境内过来的？」

「还有那辆悍马，伙计之前没见过这辆悍马吗？」

「我问了，伙计说那辆悍马从没见过。」

唐风和叶莲娜在修车铺检修完车辆，又在集镇上的杂货店买了大量水和食品，还有电池等物品，唐风采购这些物品时，总觉得周遭有双双眸在盯着自己，他不停地环视周围，不大的小镇，突然出现他们两个不速之客，显然吸引了不少目光，可是唐风东张西望半天，却始终没有找到那个隐藏在深处的目光。

周遭的店铺，小木屋，铁皮房子，唐风觉得每一扇窗口后，似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他们太显眼了，亦或是真的有一双双眸躲在暗处盯着自己，唐风还在东张西望，叶莲娜扯了扯唐风衣襟，轻声道，「不要东张西望，就是要观察也要用眼角的余光去看，韩江难道没教过你吗？」

「教过，然而我觉着像是有一双双眸在盯着我们。」

「那你就更不能东张西望。」

「你发现何了吗？」

「还没有，或许是你太敏感了。」

唐风听王牌特工这么说，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会儿，两人采购完所需物品，不敢在此久留，叶莲娜驾车不多时驶出了这座集镇，但是让唐风诧异的是，叶莲娜没有走他们来时的那条路，而是冲上了通往北面的那条路。

4

唐风见叶莲娜驶向北面的路，不由得惊道：「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的确如此！咱们换条路回去。」叶莲娜回答得很肯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换条路？还有别的路回基地？」

「总之，不能像我们来时那样直接回基地，哪怕在草原上多绕几圈也是好的！」

「你不是说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小心一点总没错。」叶莲娜说着业已冲上了集镇北边的一座山丘。

翻过山丘，叶莲娜便脱离了去向北面的道路，转向西面，绕道一个山口，叶莲娜再向南折去，这是根本没有道路的草原，往前走了没多久，草地逐渐退化，是一大片已经沙化的草场，再往前就是茫茫的戈壁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风隐约在地上看见了一道车辙印，这道车辙印像是一贯陪伴着他们，唐风疑惑地问，「这地面怎么一贯有道车辙印？」

「这就是我昨天回基地走的路。」叶莲娜镇定地回道。

「怪不得你从这儿走！」

「那当然，要是全然漫无目的地在茫茫草原戈壁上有，是很容易迷……」叶莲娜话说了一半，忽然没了声音，唐风感到车速也慢了下来。

「怎么了？」唐风望着叶莲娜，他发现叶莲娜面色严肃起来，车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叶莲娜干脆将车停了下来。

叶莲娜站了起来，向前方眺望，唐风不明白叶莲娜为何蓦然这幅摸样，但他看见叶莲娜的右手一贯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戈壁滩上静得可怕，叶莲娜那双深邃而忧郁的眼睛，一直静静地盯着远方，许久，才缓缓说道：「唐风，你看戈壁滩上又出现了一道车辙印。」

唐风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就在他们行驶的道路上出现了另一道车辙印，这道车辙印很宽，很明显，这不是他们的老爷吉普车留下来的。

「这会是谁留下来的？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唐风疑惑地跳下车。

叶莲娜见四周空无一人，右手才渐渐地从手枪上离开，跳下车，叶莲娜和唐风一起勘查了这道新出现的车辙印，「这么宽的车辙印，很像是悍马或是类似的军用越野车留下来的。」叶莲娜初步判断道。

「悍马？难道是那辆悍马？」唐风心头一颤，可是他随即又摇头叹息，「不会啊，我们看着那辆悍马走向南边的大路了！」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辆车的目的！」

「目的？你刚才说这条路是通往前进基地的，那这辆车也是往前进基地去的了！」唐风推测道。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我们绕道走，就是为了避开跟踪，没不由得想到有人竟然走到了我们前面！」叶莲娜有些懊恼。

「也许这辆车只是误走了这条路……」

「前面是无人区，谁会无缘无故往里面闯？」

「看来我们要多加些小心了！」

「嗯，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叶莲娜说着，又跳回驾驶座上，招呼唐风，「快，快上来，先赶回基地再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风坐上车，随着车速的加快，他感觉到了叶莲娜内心的不安和焦躁。叶莲娜驾车在戈壁滩上又狂奔了半个小时后，他们看见了基地的铁皮房子，正午的阳光照射在铁皮房子上，给整座基地抹上了一层诡异的光晕。

5

基地越来越近，叶莲娜开始减速，唐风注意到当叶莲娜徐徐驶进基地已经荒废的大门时，右手又放在了腰间的手枪上，唐风也惶恐地拔出了枪。

基地鸦雀无声，老爷吉普车的声响回荡在基地中，唐风和叶莲娜已经觉出了不对劲，基地的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听到车的声线，韩江，马卡罗夫，梁媛理应会出来，可是却不见这三人。

叶莲娜也掏出了枪，打开保险，叶莲娜多了个心眼，没有把吉普车停到基地中的小广场上，如果那里有埋伏，她和唐风就会成袭击的靶子！叶莲娜将车徐徐停在了基地大门处的一栋铁皮房子旁，等吉普车寂静下来，叶莲娜和唐风跳下车，快速隐蔽到了铁皮房子下。

一阵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卷起了微小的沙粒，细沙吹拂在唐风脸上，唐风的双眸眯成了一条线，侧耳倾听除了风声，和沙粒打在铁皮房子上的轻微响动，基地内没有其它声响，韩江他们呢？难道他们遭遇了什么意外？唐风胡思乱想的时候，叶莲娜已经推开了身边这座铁皮房子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和之前注意到的情形一样，叶莲娜又推开一座房门，里面也没人，唐风跟着叶莲娜，一连推开了七、八个室内，都不见人影，既没有韩江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可疑之人。

唐风和叶莲娜对视一眼，从侧面绕到了他们居住的那间铁皮房子窗下，里面还是一片死寂，没有声线，唐风看看叶莲娜，就想像前面几次一样伸手去推门，叶莲娜却一把拉住了唐风，唐风诧异地看看叶莲娜，叶莲娜冲铁皮房子门前的台阶上使了个眼色，唐风顺着叶莲娜的目光，发现铁皮房子门前的台阶上出现了一团凌乱的脚印。

唐风细细辨别台阶上的脚印，他指了指其中一人大号的脚印，意思是告诉叶莲娜：这是韩江的脚印；随后，唐风又指了指一个小的脚印，显然那是梁媛的脚印，叶莲娜也辨认出了马卡罗夫的脚印，剩下的就是一团异常凌乱的脚印，然而唐风和叶莲娜分明从这团凌乱的脚印看出了玄机，这里面有陌生人的脚印，看来他俩不在的时候，有人来到了这个地方！

想到这，叶莲娜不再迟疑，猛地踢开了房门，唐风也举枪跟了进去，两人背靠着背，待烟尘散尽，却发现铁皮房子里不见一人。

「咱们的东西都在，韩江他们人呢？」唐风压低声音道。

叶莲娜检查了一下房间内的物品，基本上都还在，但是经验丰富的叶莲娜还是看出了端倪，「物品尽管都在，但你看这儿，也出现了凌乱的脚印，肯定有其他人进来过，况且就在刚才！」

「那条车辙印……」唐风忽然想起了在戈壁滩上突然出现的那条车辙印。

「车辙印？」叶莲娜陷入了沉思。

「然而韩江和老马都不是等闲之辈，作何会束手就擒？」唐风不解。

「从凌乱的脚印和一些痕迹，能够看出刚才在此物屋子里发生过搏斗。」叶莲娜推断道。

「然而没有血迹，也没有弹壳？」

「搏斗痕迹并不极其明显，没有血迹，没有弹壳，以韩江和我父亲的身手，他们一定是遭到了蓦然袭击，或是某种特殊手段袭击。」

「特殊手段袭击？是何？」

「我不知道，总之这帮人在短时间内就控制了韩江和我父亲。」

「看来这帮人身手不凡，然而那些人又把韩江他们绑到哪里去了？如果是将军的人，他们恐怕恨不得一枪把韩江和老马毙了。」

唐风的话，让叶莲娜心头一颤，但是她不多时冷静下来，「唐风，从现场的痕迹看，他们没对韩江和父亲下手，我想……我想很可能是只因我们。」

「我们？」

「是的，他们没料到我们俩出去了，是以……」

「是以他们先绑走了韩江三人，再布下陷阱，等我们俩去钻？」

「他们理应还没走远，我们赶快去附近搜索一下！」

叶莲娜和唐风又在基地内的铁皮房子搜索了一圈，在他们居住的铁皮房子周围都发现了凌乱的脚印，屋后的沙地了还出现了凌乱的车辙印，叶莲娜蹲下来，细细观察这些凌乱的车辙印，不止一辆车，但是叶莲娜还无法肯定是何车留下的车辙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些车好像都向北去了！」唐风指着基地北面业已被破坏的铁丝网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莲娜手搭凉棚，往北面望去，已经破败的铁丝网早被扯开了一人大口子，往北去？叶莲娜不由得心头起疑，「难道他们去了那集镇？」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车？」唐风也感到费解。

「不管它，咱们先跟着这车辙印走一段再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现在也只好如此，唐风和叶莲娜驾车也从基地北面铁丝网破损的大口子冲了出去，然而他们没开出多远，就在戈壁滩上发现了新的车辙印。

6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面对这突入而来的新车痕，叶莲娜和唐风都有些手足无措，叶莲娜赶忙停下了车，两人站起来往远处观瞧，一道清晰的车痕从西边过来，这道车痕没有进基地，而是径直往东去了，再看刚才在基地内那些密集凌乱的车辙印，此刻也在戈壁滩上分散开来，然而可以看出他们也都向东去了。

唐风吃惊地数着戈壁滩上出现的车辙印，加上后来出现的那条，戈壁滩上竟出现了多达六辆车的车辙印，唐风瘫坐了车座上，嘴里喃喃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我想只有将军的人才可能有这么多！」叶莲娜也很震惊。

「太……太可怕了，我原本以为我们进入沙漠的路线艰险，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沙漠走到北边应该算是安全了，没想到北边竟然如此凶险！」

「是啊，看起来都是来者不善。」

「叶莲娜，这些人倾巢而动，你们前两天在基地就没发现吗？」

叶莲娜快速回想了些许前几天的经历，摇头叹息，「没有，前几天，不管是在基地，还是去那个集镇，都没有遇到何可疑的人或事，一切都很正常。」

「我想这些人目标应该不小，凭你和老马的经验都没有察觉他们，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他们的反侦察经验比你们还丰富，善于隐蔽伪装；二就是他们前几天的确没有来过基地。」叶莲娜刚想开口，唐风又接着出声道，「第一种情况显然不太可能，他们就算善于隐蔽伪装，但那么多人还有车辆，绝不可能在这戈壁滩上隐蔽不被你们发现；至于说二，我觉着可能性更大些许，然而他们如果没有人来过基地，又作何能一下子找到在戈壁深处的前进基地，并直取我们居住的小屋？」

「你是想说那些人当中有人曾经来过前进基地？」叶莲娜听出了唐风的弦外之音，但他只说出了其中一层。

「要是不是这样，那就是我们五个人当中有问题！」唐风直接说出了第二层。

「我们五个人？」叶莲娜尽管已经想到了这层，然而当唐风真正说出来时，叶莲娜还是经不住心里一颤。

「叶莲娜，你想想，不论是哪个可能，都是极其可怕的！」唐风盯着叶莲娜说。

叶莲娜这个王牌特工竟然被唐风看毛了，「你……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叶莲娜感到唐风的眼睛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双眼似乎在喷火。

「不，我不怀疑我们五个人当中任何一人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唐风顿了顿，蓦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现在开始有些理解赵永和韩江了。」

「赵永？他不是已经死了吗？」叶莲娜不恍然大悟唐风是何意思。

「是的！」唐风的眼眶中泪水在滚动，但是唐风强忍住没让眼泪流出来，「叶莲娜，你不清楚，韩江早就怀疑我们老Ｋ内部有问题，然而一贯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现在想来，韩江和赵永当初是在众人眼里演了一场戏。」

「演了一场戏？」叶莲娜吃惊地望着唐风，但她不多时恍然大悟了唐风的意思，「你是说韩江被诬陷逃亡是他和赵永演的一场戏？」

「被诬陷并不完全是假，而韩江和赵永很可能将计就计，假戏真做，故意把罪名加在韩江身上！」

「韩江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

「两个目的，第一人目的是为了麻痹对手，让他们误以为韩江真的逃亡在外，老Ｋ解散了，这样对手会在得意忘形中露出马脚！」

「你认为我们的对手会轻易相信吗？」

「当时我听说韩江成为怀疑对象，越狱逃走的时候，就曾怀疑过韩江是不是在演戏，当时我想的理由就是刚才那理由，但是我不多时便否定了此物理由，只因我们的对手是绝顶聪明的高手，不会轻易相信这场戏！那么，韩江和赵永演这场戏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你后来真的相信韩江是被诬陷，逃亡在外？！」

唐风点点头，「然而你刚才的话让我忽然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人理由，此物理由就是这么做可以使韩江从明处转到暗处，再和我单独行动，这样隐藏在我们队伍中的内鬼根本不清楚我们的行踪，就拿我和韩江没有办法了！」

「对！为了这个目的，韩江和赵永完全值得去演这么一场戏。」

「事实证明，这么做是完全正确，我们在到达前进基地前，虽然历经各种艰险，也有许多不可思议的遭遇，然而始终没有遇到将军的人。」

「那赵永的死呢？」

「赵永的死还不能证明是将军的人干的，那不符合将军的风格！」

「也就是说还有人要赵永的命！你们不是怀疑徐仁宇吗？他是内鬼吗？」

唐风摇摇头，「我不清楚，但要是是将军的人，不会把赵永杀害后一路逃窜。」

「对！将军的风格是会在千户镇把你们三个干掉！」叶莲娜说到这，轻轻笑了两声，「唐风，听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怀疑我们啊，韩江转到暗处，和你单独行动，将军的人一贯没有找你们麻烦，这会儿你们刚到前进基地，遇到我和父亲，将军的人就找来了，看来还是我和父亲有问题啊！」

「我不是怀疑你和老马有问题，但人多了确实容易暴露，如果这些车辙印都是将军的人，那么我想他们很可能是一路跟踪你们而来的！」

「我刚才说过了，我们一路都没发现何异常！」叶莲娜对唐风对他的特工素养表示怀疑很不满。

「这就要说到我刚才说的另一层意思，那帮人当中很可能有人曾经来过前进基地，所以他们只需要清楚你们来了蒙古，就能猜到你们的目的地是前进基地。」

「可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谁会来过前进基地，当年的学员最后暴动不都死了吗？基地的特工也都被杀了，布尔坚科也死了，那个尼古拉中尉也死了，还有谁？我父亲？还有一人谢德林？」

「你们来蒙古，谢德林知道吧？」

「他理应清楚，猜也理应猜得到。」叶莲娜听出了唐风的意思，「但是谢德林不可能是将军，也不可能是将军的人，不要忘了，基地学员几乎都死在他的枪口之下，将军最恨的人可能就是他了。况且我们也从侧面调查过谢德林，奉公守法，没发现他有任何违法的地方。」

「不是他，还能有谁呢？斯捷奇金来过前进基地吗？」唐风忽然问道。

叶莲娜听到斯捷奇金此物名字时，禁不住浑身一颤，她忘不了斯捷奇金那双眼睛，这是个极其可怕的家伙，然而他来过前进基地吗？叶莲娜不停地回忆着马卡罗夫和谢德林对她讲述的尘封往事，「我印象中，这家伙像是没来过前进基地！」

「这……这就怪了，我们一定有何没想到的……」唐风极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但最后依然没有不由得想到那缺失的细节，「也许斯捷奇金曾经来过前进基地，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或许吧！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韩江他们，你看下面我们该怎么办？」叶莲娜征求唐风的意见。

「还能怎么办？继续沿着戈壁滩上的车辙印寻找呗！好在后出现的那条车辙印也是往东去的，我们先往东去看看吧！」

没等唐风说完，叶莲娜已经猛踩油门，向东面的戈壁滩冲了下去。

7

数条车辙印交织着不断出现在戈壁滩上，叶莲娜一面驾车，一边注意观察地上的车辙印，驶出一段，叶莲娜发现地面的车辙印分散开来，有三条车辙印向东继续前进，而另三条车辙印则转向南，叶莲娜将车停了下来，「作何分叉了？」

唐风站在车上，向极远处望去，他看见了训练基地那几栋铁皮屋子，「南边，是训练基地！」

「你怀疑有一部分人进入了二十一号地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先别管向东去的车了，去训练基地看看。」唐风提议道。

于是，叶莲娜调转方向，向训练基地驶去，叶莲娜跟着车辙印到达了训练基地大门外，然而他们却没有在这儿看见那几辆车，叶莲娜注意到车辙印在这个地方纠结在一起，最后又掉头向北驶去，叶莲娜正在犹豫是不是要继续追踪那些车辙印，唐风忽然发现就在那些车辙印纠结在一起的地方，地面出现了一团凌乱的脚印，「看来他们还是进地堡了！」

「进地堡了？」叶莲娜狐疑地将车停住脚步，果然，她看见一串凌乱的脚步，迈入了训练基地，一直向那栋最大的铁皮房子走去。

唐风和叶莲娜不约而同地掏出枪，两人走到了那栋铁皮房子前，唐风侧耳听听房子里寂静无声，他看见房门是虚掩着的，这是一扇由两块门板组成的大门，便，唐风和叶莲娜分别从两侧走到门边，两人这时打开了保险，叶莲娜给唐风一使眼色，唐风心领神会，两人同时猛踢门板，冲了进去，和昨天见到的情形一样，这里还是教室的模样，所不同的是讲台的位置业已凹陷了下去。

唐风清楚那伙人一定开动了升降机，从这儿下去了。唐风和叶莲娜走到升降机边缘，他们不敢贸然用手电筒向下照射，下面漆黑一片，也许那些人就隐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唐风在这间铁皮屋的角落里发现了升降机的控制杆，他使劲摁下了控制杆，这台升降机能够不靠电力推动，全然靠机械的力气来升降，这样在断电的情况下，这台升降机依然能够正常使用，唐风不得不感叹当年设计建造地堡时所下的功力，可是这样一座耗资庞大的工程怎么没使用就废弃了呢？

唐风来不及多想，升降机已经升了上来，叶莲娜注意到升降机上出现了好好几个清晰的脚印，「这是昨天所没有的，看来他们确实进入了地堡。」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我们要小心，或许他们正在下面等着我们！」唐风和叶莲娜加了十二分的警惕，坐上升降机缓缓下降，进入了那漆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