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浮屠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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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七手八脚将那人的尸体用黄沙匆匆埋了，然后略作休整，便决定继续前进。唐风说两头骆驼无论如何坐不了五个人，但韩江却道：「我看这两头骆驼高大健硕，坐我们好几个不成问题，这样吧，叶莲娜，你和老马坐一头，我和唐风、梁媛一起挤挤。」

叶莲娜没说什么，唐风却叫开了，「妈呀，你最重了，竟然还要跟我们俩挤一起！再加上我们好几个人的包，你要把这可怜的小骆驼给累死啊！」

「就这么定了，服从领导安排！」说着，韩江就骑上了唐风的那头骆驼，唐风无可奈何，只得和梁媛也骑上了骆驼，这头骆驼驮了三个人，很是吃力地爬了起来，然后毫无怨言地向前面的沙山上走去。

唐风惊奇于这骆驼的坚韧和负重能力，大约一刻钟后，两头骆驼载着他们五个人艰难地爬上了沙山的山脊，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象令他们无比震撼，就在这座沙山下面，突兀地几乎是在平地上崛起了一座巨大的红石山，红色的岩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神秘的力场，横亘在他们面前，众人正在诧异之时，唐风率先看见在那巨大的红石山中间，像是被利刃劈开来似的，显露出一条狭窄幽长的峡谷。

「这算是野狼谷的核心地区了？」唐风胡思乱想着，催促骆驼向山下走去，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红石山下，那条狭窄幽长的峡谷入口。

在峡谷的入口，首先吸引唐风注意力的并不是峡谷本身，而是谷口的一块碑，「这个地方伫立了一块碑！况且是古代的碑！」唐风业已看出了这块碑是一块有年头的古物。

唐风跳下骆驼，来到那块碑近前，拂去碑上的浮土，碑文逐渐清晰地展露在他面前，「又是八思巴文。」

「八思巴文？蒙古人立的碑？」韩江想起了他们在千户镇外注意到的那块八思巴文残碑。

「是的，是蒙古人立的碑，落款仍然是亦集乃路总管府，碑的题目叫‘浮屠峡成吉思汗落马之处’。」

「何乱七八糟的，这就是碑的题目？」韩江道。

「是的，八思巴文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唐风顿了一下，又道：「只不过你不要小瞧此物题目，短短一句话包含了两个重要信息。」

「哦？」大家都围拢过来。

「一，‘浮屠峡’这显然是个地名，那么它指哪里呢？我想就应该是我们面前这条狭窄幽深的峡谷了。」

「浮屠峡？」梁媛嘴里喃喃自语，「好奇怪的名字，怎么会这儿叫浮屠峡？」

「你问我，我问谁去？古人就这么叫的！」唐风道。

「不是吧，据我所知，‘浮屠’是佛教用语，难道这条峡谷和佛教有什么关联？说不定里面会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寺院！」梁媛自问自答地说着。

「废话，我也清楚浮屠什么意思，但你看这个地方面连个鬼影都没有，像是有寺庙吗？」唐风没好气地出声道。

「你没进去，怎么知道里面不会有寺庙？」梁媛还颇不服气。

「好吧，那等会你就第一个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寺庙！」

唐风这一说，梁媛嘴张了张，还想争辩，但她望了一眼那阴森恐怖的峡谷，便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2

看到梁媛那又不服气又惧怕的样子，唐风直想笑，他强忍住，又继续说道：「第二点重要信息，就是这个地方是成吉思汗落马的地方，对于这件事史书上有过记载，成吉思汗在最后一次征讨西夏时，曾在西夏北部的某个山谷内坠马，并因此生病，当成吉思汗灭了西夏后，他也走了了人世，但是史书上并没有说明是在哪条山谷，这块碑的发现证明成吉思汗就是在这儿落马的。」

「那碑文说的是什么？」韩江问。

唐风细细辨认了碑文，一直注意到最后，摇着头灰心地说：「碑文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和我们在千户镇外面注意到的那块禁约碑意思类似，开头说了成吉思汗是在这儿落马的，然后说这条峡谷狭窄幽长，里面阴森恐怖，常有怪声异响，最后告诫军民人等不要进入这个地方，否则后果自负！只不过，这个地方面有一点很值得推敲。」

「哦！哪一点？」

「碑文中并没说明成吉思汗是被党项人偷袭导致落马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导致落马的？」

「你不是在千户镇看了耶律楚材的卷子后，推断说成吉思汗很可能遭到瀚海宓城党项人的偷袭才落马负伤的吗？」韩江反问道。

唐风细细回忆了一下耶律楚材的卷子，「不错，当时我是大胆推断成吉思汗很可能在山谷中遭受了党项人的伏击，只不过我刚才细细想了一下，耶律楚材的原话是‘余随先可汗攻伐西夏，先可汗于山谷之中坠马，全军大骇，又遭西夏来袭，余遂与先可汗及诸将失散’，我当时注意到上面说‘西夏来袭’便推断说成吉思汗可能是在山谷中中了党项人的埋伏，可是仔细推敲，耶律楚材是先说的‘先可汗于山谷之中坠马，全军大骇’，而后，‘又遭西夏来袭’，也就是说西夏来袭是在成吉思汗落马之后！所以我想成吉思汗大军是遭受了宓城党项人的偷袭，但党项人是在看到成吉思汗落马，蒙古大军惊慌之际出击偷袭得手的。」

唐风的推断，让众人跟前浮现出了一幅惊心动魄的大战场面，成吉思汗的大军钻进了狭窄曲折幽深的峡谷，不知是何原因，成吉思汗的坐骑蓦然受惊，将成吉思汗摔落马下，蒙古大军顿时惊慌失措，恰在此时，一队党项伏兵纵马杀出，慌乱间，成百上千的蒙古军士保护在落马的成吉思汗周遭，虽然党项勇士异常勇猛，外围的蒙古军士一排排倒下，但不断地有蒙古军士冲上来，无奈党项人兵少，只得眼睁睁望着蒙古大军将成吉思汗救出了峡谷，幽深曲折的浮屠峡中只留下数百具尸骸和汇聚成小溪的血流。

韩江点点头，「我想理应是这样的，那么如果不是党项人偷袭导致成吉思汗落马，还能有何原因呢？」韩江不解。

「比如马在穿越山谷时突然受惊啦！」唐风随口说道。

「马怎么会会受惊呢？」

「那就要问这条浮屠峡了！」唐风说着，向漆黑的峡谷内望去，蜿蜒曲折的峡谷，根本无法窥见里面的真容。

3

五个人在谷口合计了半天，最后还是得硬着头皮往里面闯，重新骑上骆驼，唐风和韩江的骆驼在前，率先走进了这条峡谷。

浮屠峡越往里走越是狭窄，开始还能容三头骆驼并排走的宽度，到后来就只能容一头骆驼走了；越往里走光线也愈发昏暗，唐风抬头望去，头顶几乎成了一线天，而谷底距离上面距离至少也有六、七层楼那么高，上面的那点光线根本无法照射下来。

浮屠峡更绝的还不止于此，他们走进去没多久，峡谷竟然开始转起弯来，这是众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这么狭窄的峡谷怎么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唐风不禁疑惑起来。

绕过了两道弯，前面一段像是是一条笔直的道路，但是唐风却看不清前方，只因有一块从山顶崩落的巨石，不偏不倚正卡在了前方的岩壁之间，只容下面一点空间能够通行，众人不停地抬起头，仰视头顶，警觉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上面的情形，生怕有人埋伏在上面，谁都知道，这时如果有人从上面偷袭，无须枪支*，只需从上面扔几块石头下来，即便砸不中他们，也能把他们活活困死在这绝谷之中。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然而在惶恐的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那块巨石下，并没有遭遇任何危险，巨石下的空间容不得众人坐在骆驼上通过，大家只得下了骆驼，拉着骆驼通过，走过巨石下阴暗的空间，前面的光线像是明亮了许多，一贯狭窄的山谷也变得宽阔了些许，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唐风和梁媛又骑上了骆驼，叶莲娜和马卡罗夫也骑上了骆驼，只有韩江摆了摆手，「你们骑吧，我就在下面走。」

众人继续向前走，又转过一道弯，唐风忽然感到从前方吹来了一阵凉风，酷暑之中，顿觉凉意，可他身下的骆驼却停住了脚步，唐风用鞭子微微拍了拍骆驼，但这头骆驼迈了迈腿，还是原地不动，再看马卡罗夫和叶莲娜的那头骆驼也裹足不前了。

「这是作何回事？」唐风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本能地拔出手枪，又向头顶望去，头顶并没有什么动静，又是一阵凉风，比刚才那阵吹得猛，一些细小的碎石从两侧的岩壁上掉落下来，唐风愈发紧张，握着枪柄的手心里满是细汗，他又猛地抽打了一下骆驼，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嚷道：「宝贝，亲，你倒是走啊！」

骆驼向前微微挪动了半步，然而随着一阵狂风袭来，骆驼竟又向后退了一步，伴随着狂风，一阵奇怪的声响传来，这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泣，又似乎有人喊马鸣，兵戈碰撞的声线，唐风大骇，梁媛惊恐地望着前方，「这……这是什么声线？」

众人不再去望头顶，全都直直地盯着前方那蜿蜒曲折的幽深峡谷，那里会有何出现？成吉思汗的大军？骁勇善战的党项勇士？还是将军手下的黑衣人？或者……或者是何可怕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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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明显感觉到了骆驼的不安，两头骆驼都开始摇摆起来，四蹄不停地抬起，又落下，似乎显得很烦躁，很不安！唐风又猛抽了一下身下的骆驼，这次骆驼干脆向后退了一步！与马卡罗夫和叶莲娜的骆驼并排靠在了一起。

唐风不敢再去抽打骆驼，他用双腿死死夹紧骆驼，又牢牢抱住梁媛，这时，那些诡异的声响越来越响，风也越来越大，一时飞沙走石，阴风怒号，原本宁静的峡谷像是变了人间，然而等了很久，对面的峡谷深处也没有什么东西走出来，唐风此刻正诧异之时，忽然觉着脚下的原野发生了微微颤动，尽管只是一瞬间，然而他仍然敏感地捕捉到了。

就在原野颤动的电光火石间，那诡异的声响猛地升高，唐风就觉得身下的骆驼猛地一晃，他的身体就自己不再属于自己，他牢牢抱住梁媛，随后死死抓在骆驼的驼峰上，不论骆驼如何晃动，就是不撒手，但原本温顺的骆驼像是发了疯似的，猛地扬起前蹄，唐风和梁媛眼看坐立不住，就要被骆驼翻下，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拽住了骆驼的缰绳，使骆驼没有再往后反倒，唐风定睛一看，原来是韩江，此时，也只有韩江能够伸手一救了，再看韩江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牢牢抓住了马卡罗夫那头骆驼的缰绳，那头骆驼也像疯了似的，高高扬起了前蹄！

骆驼显然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两头高大的骆驼使劲扬起前蹄，身体向后倒去，韩江则牢牢控制住缰绳，把两头骆驼往下拉，不使唐风他们摔下去。这是一场人与兽之间的较量，是韩江一个人与两头骆驼之间的竞赛！

显然还是那两头骆驼的力气更大一些，韩江不撒手，双脚不断地被骆驼拉的向后滑行，一连三步，但是在第四步的时候，韩江又重新站稳了脚跟，没有使骆驼翻过去，韩江的两手业已被缰绳磨出了鲜血，脸涨得通红，咬着牙坚持着，唐风真想下去帮助韩江，可是此刻他却在骆驼背上动弹不得。

唐风看在眼里，急在心中，眼见韩江就要支持不住的时候，唐风把眼一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是谁料，他闭上眼后，就觉得身体随着骆驼猛地向前倾倒，随后又重重落在了地面。

唐风忙睁眼观瞧，原来两头骆驼全都落回了原地，此刻又变得老实温顺起来，这是韩江的神力？还是……唐风静下来认真听了听，刚才的阴风怒号消失了，诡异的声响也远去了，怪不得骆驼恢复了平静！

唐风忙跳下骆驼，关切地询问韩江，「手怎么样？都出血了！」

韩江却并不在意，「没何，擦破了一点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莲娜用随身携带的绷带给韩江做了包扎，唐风忽然一拍脑袋，惊呼道：「我知道当初成吉思汗为何会在这里落马了！」

「你是说蒙古大军也遭遇了和我们一样的情形？」韩江马上就恍然大悟了唐风的意思。

唐风点点头，「不错，这就能解释耶律楚材的卷子中怎么会说成吉思汗是先坠马，而后才遭到党项人袭击了。」

「可……可刚才那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那些死在这个地方的孤魂野鬼显灵了？」胆小的梁媛惶恐地出声道。

「你不要那么迷信好不好？」唐风轻声斥道。

「那你说是作何回事？」梁媛颇不服气。

「我想……我想可能是与这里特殊的地质构造有关吧！」唐风只能笼统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时，马卡罗夫接过唐风的话说道：「唐风说的有道理，这浮屠峡既窄又长，而且还蜿蜒曲折，很可能是风吹进峡谷来时，产生那可怕的声响，并且因为峡谷内特殊的构造，使气流在狭窄的通道中拥有很大力量，造成飞沙走石，阴风怒号，动物也心惊胆寒！」

「刚才多亏了韩江没有上骆驼，否则我们肯定会被骆驼掀翻下来。」叶莲娜替韩江包扎好了，笑着问韩江，「你是不是有先见之明？」

韩江笑笑，「我会掐指算命！要不要我给你们都算算？」

「好了，别开玩笑了，要开等出去后再说！我们现在还没摆脱危险呢，下面该作何办？」梁媛忧心忡忡地说。

「没什么作何办的，我们不可能回去，只能往前走，走出这条峡谷！」韩江停了一下，又说道：「下面都不要骑骆驼了，牵着骆驼走。」

大家点点头，牵着骆驼，默默地继续向前进发。

5

浮屠峡内变得寂静下来，除了几人的踏步声，听不到任何声响，峡谷时宽时窄，蜿蜒曲折，唐风在地上又发现了有水流冲刷的痕迹，「看来有水流经过这个地方。」

「从地质学上说，这种蜿蜒曲折的深切峡谷，肯定是被一种强大的外部力气冲击成现在这幅模样的。」马卡罗夫道。

「您是说水？」唐风有些吃惊。

「就是水，你看峡谷两边的红色岩石其实很脆弱，只要用硬物微微敲击就容易崩落。」说着马卡罗夫用枪柄随手敲击了一下，果真，红色岩壁便剥落下来一小块，「再加上强大的水流冲击，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强大的水流？能有多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足以切开整座山的力气！」马卡罗夫肯定地出声道。

「啊——」梁媛惊诧地抬头仰望头顶的一线天，「那……那当年曾经有水流在那么高的位置通过？」

梁媛的话吧唐风逗乐了，「我来告诉你是作何回事，不少年以前，这块巨大的岩石和周边的沙山是差不多高的，然而因为不断遭受强大流水的冲击，这条峡谷越冲越深，便，就逐渐形成了这么深的峡谷。」

「那现在要是也有汹涌的水……」

唐风恍然大悟梁媛要说什么，瞪了她一眼，梁媛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家又陷入了沉默，走着走着，唐风忽然发现浮屠峡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唐风四下张望，忽然发现他们两旁的原本红色的岩壁逐渐起了变化，岩壁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淡，到后来全然变成了白色，「你们注意到岩壁的变化了吗？」

「不仅仅是岩壁起了变化，我们脚下的地也起了变化。」

大家顺着韩江的目光向前望去，果然，就在前面不远处，原本坚实的地面变成了沙子，况且是白色的沙子，「好奇怪的沙子！」唐风喃喃说道。

「峡谷也变得宽阔起来，足有十多米宽，这是之前没有见到的宽度。」叶莲娜指着两旁的岩壁道。

「可是前面像是是块岩壁，看不到峡谷通到哪里？」梁媛不解地问。

韩江来到沙子边缘往前面眺望，前面只能看到峡谷的尽头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岩壁，然而……韩江驻足许久后，道：「不，那岩壁下应该有通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走过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唐风说着，迈腿就往前走，并拉着那头骆驼，可是当他迈入那白色的沙子，没超过十步，就觉着脚下碰到一个什么坚硬的东西，低头一看，在细细的白沙中，显露出一截白色人骨，不，不仅仅是一截，而是一堆散乱的骨骸！

唐风大惊，想要后退，却吃惊地发现他已经无法挪动自己的脚步，他的双脚正在一步步陷入细密的白沙中，身后方的骆驼也在往下陷，「你们不要往前走，我陷进去了。」

众人大骇，唐风慌乱间使出浑身力气，想把自己从白沙中拔出来，可是不但没用，反倒使他越陷越深……马卡罗夫见多识广，他在后面大叫道：「唐风，你不要动，这是流沙，你越挣扎陷得越深。」

韩江想上前去拉唐风，却被马卡罗夫一把抓住，「不要去拉他，否则你也会陷进去，就像那些白骨一样。」

这时，随着阳光照射的变化，一缕阳光射进了峡谷深处，越来越多的骨骸从白色的流沙中显现出来，有人的，也有马的，还有些许没有腐朽的马鞍、兵器之内的东西……

6

唐风和那匹骆驼越陷越深，韩江也感到自己的一只脚要陷进去了，好在他反应及时，迅速抽身而退，惊恐地出声道：「看来这些白骨都是当年成吉思汗大军的尸骸了。」

「是的，他们陷进了致命的流沙中！永远没有出来。」马卡罗夫道。

此时，唐风不再挣扎，可是他的身体还是在渐渐地下沉，梁媛急得哭出声来，「有什么办法啊……快救救唐风……」

叶莲娜死死拉住了梁媛，生怕梁媛控制不住情绪，冲进流沙。马卡罗夫冲唐风大声嚷道：「调整呼吸，渐渐地向上爬，身体前倾，腿出来一点，就把身体倒在流沙上。」

唐风按照马卡罗夫的指点，小心翼翼地把腿一点点往外拔，最后将身体完全倒在流沙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唐风把最后一只脚从流沙中微微抽出来，整个人全然趴在了流沙上，大家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再看那头骆驼，庞大的身躯已有大半陷进了流沙中，骆驼仰着头，不甘心地望着峡谷前方的白色岩壁，发出凄厉的嘶鸣，使出浑身气力，想从流沙中跃出，众人赶到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可是不论这头骆驼使出多大气力，最终一切都是徒劳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另一头骆驼也发出了凄婉的嘶鸣，像是想去搭救同伴，可是却无能为力，在两头骆驼绝望的嘶鸣中，传来梁媛的呐喊，「我们该怎么办？」

马卡罗夫依旧保持着镇定，至少外表看是这样，他大声冲众人嚷道：「放弃骆驼，把我们的东西都从骆驼身上卸下来，随后就像唐风这样，爬到流沙上！」

「就像蜥蜴那样前进？」韩江脑中忽然闪出了他与沙蜥搏斗的场景。

「是的，就像爬行动物那样！」马卡罗夫肯定地出声道。

叶莲娜和韩江赶忙将骆驼身上背负的东西都卸下来，马卡罗夫拉着梁媛小心翼翼地业已爬进了流沙中。每一步都得极其小心，马卡罗夫很快爬到了那头已经奄奄一息的骆驼旁边，把骆驼身上背负的包都卸下来，随后拖着包，渐渐地向唐风靠去。

五个人艰难而缓慢地在流沙上爬行，穿行在那些可怖的骨骸之间，爬出了有百余米，只顾低头往前爬的唐风，蓦然一头撞上了一人硬邦邦的东西，他抬头一看，从流沙中冒出一个人头正微笑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