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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冬宫的神秘地下室

西夏死书 · 顾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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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幕下,坐落在山崖上的木屋一片死寂,忽然,木屋的一扇后窗开了,一人黑影从后窗跳了出来,黑影起身将后窗虚掩,拍拍身上的尘土,拾起背包,朝木屋前的碎石路走去。

碎石路一直通向黑漆漆的森林,黑影走到碎石路上,回头看看木屋,又望望前方可怕的黑森林,观望良久,似乎有些犹豫,当黑影犹豫着,刚向前迈出一步,森林里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嚎,黑影又停住脚步了脚步,他游移不定,在碎石路上徘徊反侧,几分钟后,那个黑影似乎是拿定了主意,走了碎石路,走进了山崖边的荆棘中。

身旁就是陡峭的悬崖,脚下是没有道路的荆棘,黑影深一脚,浅一步,在悬崖上的荆棘中艰难前进,没走出多远,黑影一个趔趄,险些被脚下的乱石绊倒,黑影站直身子,蓦然,他发现在前方的悬崖边,正伫立着一人壮汉,正面对着他,黑影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夜色掩藏了他内心的惊慌,他揉揉双眸,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这是谁?他想干什么?

黑影壮着胆子,向前挪了半步,正巧一缕月光洒在了对面那人面上,黑影惊得瞪大了双眼,——啊!对面那人竟是韩江!

不错,拦住黑影去路的正是韩江,韩江在月光下,发出了两声冷笑:「老马,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那黑影浑身一颤,赶忙向后退去,谁料,后面又闪出一人,拦住他的去路,马卡罗夫认出了身后的人——是唐风!唐风打开手电,手电的光束直射在黑影脸上,唐风也看清了那黑影的面孔——马卡罗夫!马卡罗夫见无路可走,只好对唐风告饶道:「唐!算你们厉害,东西就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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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该料到,你会有问题!可……还是韩江对我说你今晚会有所动作,我才怀疑到你,白天我问你在想什么,你说何都不想,其实你早就盘算好了!」唐风冷笑着,走到马卡罗夫身旁,拉开他的背包,包里是那个熟悉的紫檀盒子,打开盒子,精美的玉插屏,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绿光,不错!正是梁媛带来的那块玉插屏,唐风盖上盒子,收入了自己包中。

「你们是怎么清楚,我今晚会盗走玉插屏?」马卡罗夫费解地问。

「呵呵,你和叶莲娜的身份,功夫和眼神,特别是你们俩的眼神,我们不知道你们是何人,但你和叶莲娜早就盯上了我们的背包,从飞机迫降开始,你们就盯上了我们的包,头天……昨天清晨我们沿着地下暗河出了溶洞时,我们几人的背包都交给了你,你乘我们不注意,偷偷翻看了我们背包,我没说错吧?老马。」韩江也走到马卡罗夫面前出声道。

「不错,还是没有逃过你的眼睛,我和叶莲娜在飞机上见到那小姑娘时,就怀疑你们的包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头天早晨,机会终究来了,我发现了那件玉插屏,正是我们要找的那件,但是,昨天一贯没有机会……」

「今天夜晚机会就来了,呵呵……你现在走了,就不怕被这儿的狼群吃了?不怕在这悬崖边一脚踩空,摔下万劫不复的深渊?」唐风打断马卡罗夫的话。

「哈!哈!」马卡罗夫闻听,一声大笑,笑毕,对唐风说道:「唐,你太小瞧我了,我既然来到这里,就不清楚何是恐惧,即便是真的遭遇危险,我也会把恐惧沉沉地地埋在心底,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曾经历了无数次的危险,我已经是死过几次的人了,我的许多同事、战友,都早已走了了我,我活到今日,已是万幸!」马卡罗夫渐渐地又恢复了以往的镇静。

韩江向前走了两步,逼近马卡罗夫,冷冷说道:「老马,我觉着我们很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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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罗夫冲韩江和唐风微微颔首,道:「是的,事到如今,我也觉着很有必要了!我不得不承认,到目前为止,我和叶莲娜的中国之行,业已糟糕到了极点!我也没有必要再对你们隐瞒什么了。」

「好!那我问你,你和叶莲娜究竟是何人?」韩江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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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罗夫看看唐风和韩江,随后很平静地出声道:「我退休前曾长期在克格勃工作,苏联解体后,我以少将军衔退休;至于叶莲娜,她是联邦安全局的王牌女特工!」

「哦!克格勃?!」唐风和韩江不约而同地不由得想到了被他们破译的七封克格勃绝密信件。

2

唐风略思片刻,又反问马卡罗夫:「想不到你还是一位将军,马卡罗夫少将。这么说来,叶莲娜也不是你的女儿喽?」

马卡罗夫业已多年没听过有人称呼他为「将军」,他微微冷笑了一声,道:「将军,哼!我早就退休了。叶莲娜,不错,她的确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曾是我的学生,但我现在却视她为我的亲身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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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何?也是为了这块玉插屏?」韩江质问道。

「不错,这就是我和叶莲娜的任务。」马卡罗夫答道。

「你又是怎么盯上我们的?」

「我和叶莲娜碰到你们,既是巧合,又是命运的安排,三个多月前,彼得堡冬宫丢失了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就是这件西夏玉插屏,这件玉插屏关系重大,便,总部便委派叶莲娜和我来到中国,追查玉插屏的下落,从北京到香港,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北京的那场拍卖会,我们迟到了一步,否则我就会阻止拍卖,后来,我们又到了香港,同样是晚了一步,结果,我们在香港目睹了那场血腥的争夺。」马卡罗夫解释道。

「香港?那次你们也在?」唐风又回忆起一人多月前在香港的那场惊魂噩梦。

马卡罗夫点点头,「不错,我们刚到香港,就目睹的那场血腥争夺,我和叶莲娜感到吃惊,因为我们没有料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对玉插屏感兴趣!之后,关于玉插屏的消息似乎就消失了。但就在我们不知所措的时候,我们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说在中国,在这里,可能还有另一块玉插屏,于是,我们判断,得到这块玉插屏的人,一定会来这里寻找另一块玉插屏,是以……」

「所以你们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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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得到这块玉插屏的人竟然是你们!好吧,我该说的都说了,要怎么处置我,你们望着办吧,是把我直接推下悬崖,还是先给我一刀,我看,你们还是干脆直接把我推下悬崖,这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也省得我这把老骨头再受罪!」马卡罗夫慷慨陈词,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何?你把我们当成了什么人?」韩江怒道。

「何人?开始我注意到你时,还真相信了你的鬼话,来旅游的中国警察和大学教师,呵呵,现在看来,你们只不过是一伙也想得到玉插屏秘密的人,你们和那帮匪徒没有区别!」

「放屁!我实话告诉你吧,反正你已经在我手中了,我也不怕你泄密,我们是为我们的国家在寻找玉插屏,揭开玉插屏背后的秘密,也是为了那些只因玉插屏而死的冤魂,‘老K’,你听说过吗?……这下你该恍然大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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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罗夫看看韩江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恍然大悟了,他紧锁眉头,回忆着:「‘老K’!我去莫斯科总部时,好像曾有过耳闻。」

「好吧,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真实身份,就该清楚什么是我们该做的,什么是我们不会去做的。你企图盗走玉插屏,竟然还恶人先告状,怀疑我们,我还怀疑你呢?羌寨?天葬台?纳摩大峡谷?甚至飞机失事,这一路我们的离奇遭遇,你都给我解释清楚!」韩江咬着牙逼近马卡罗夫说道。

「你怀疑我?凭何怀疑我?我和叶莲娜的任务就是取回玉插屏,其他的事都与我们无关。」马卡罗夫争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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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回?玉插屏是属于中国的。」唐风插话道。

马卡罗夫转而对唐风说:「是中国的艺术品,但是,它很早就到了俄罗斯,一百多年来,这件玉插屏一直属于冬宫,只是前不久,才从冬宫被盗。」

「不错,我们也清楚这件玉插屏是从俄国回流的,只不过,问题的关键并不在这,我劝你还是说实话吧!整件事,你们到底知道多少?你们对玉插屏究竟了解多少?」韩江继续质问马卡罗夫。

「我不能说,这是我们的机密。只不过……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清楚玉插屏并不止一块,至于其他的,我们知之甚少,即便知道,也是不能说的机密。」

「你这也不清楚,那也不能说,好吧,我来问你,叶莲娜去了哪里?这你总该清楚吧!」说着,韩江伸出青筋暴起的铁臂,抓住了马卡罗夫的前胸。

3

马卡罗夫瞪着韩江,怒道:「叶莲娜去哪儿了?你不都看见了吗,她失踪了,多半是被那伙黑衣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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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装了,叶莲娜是被黑衣人抓了吗?她可是你们的王牌特工,我们好几个都逃脱了追杀,她身手那么好,怎么就会被抓呢?再看看你的表现,叶莲娜失踪了,你一点也不着急,我要上去找她,你反倒阻止我,哼,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

「韩江,你到底何意思?」

「何意思?很简单,我怀疑叶莲娜是故意走了我们,她去了哪?她去指挥你们的人了,给你们的人通风报信去了,纳摩大峡谷中的那伙外国黑衣人,根本就是你们的人!我瞎了眼,居然相信你们的鬼话,仔细想想,就该恍然大悟,那么厉害,那么专业的黑衣人,会是一般的犯罪集团吗?不!绝不是,他们是你们的人,全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

马卡罗夫听完韩江的话,怒不可遏,一把也抓住了韩江的前胸,吼道:「你这是污蔑,无耻的污蔑,我不知道那伙黑衣人是何人,然而我可以发誓,这次来中国,只有我和叶莲娜两个人,我也在为叶莲娜忧心,叶莲娜尽管不是我的亲身女儿,但现在,她比我的亲身女儿还要亲,我不许你污蔑她,要是你硬要这么指证我们,那么,请你拿出证据,拿出证据来。」

「我觉着老马说的都是实话,这一路上,那么多艰险,那么多生死考验,我们都一起出生入死,我相信老马不是那样的人。」唐风开始动摇起来。

韩江没有搭理唐风,和马卡罗夫两人一贯对视着,两人经过这一来一往的交锋,虽然心里都已经软下来,可谁也不愿先让步,呼啸的呼啸声吹过他们耳旁,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终究,韩江先软了下来:「你这个倔老头,那好,我就再相信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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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江松开了马卡罗夫,马卡罗夫也松开了韩江,韩江揉揉前胸,又道:「还有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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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少问题,都说出来吧,只要我知道的,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你们克格勃难道没人可派了吗,作何就派了你们两个,一个女的,还有您这么一位退休老头?」

马卡罗夫听韩江这么一问,怔住了,他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唐风和韩江,逐渐地,马卡罗夫的眼眶有些湿润,唐风和韩江都大感诧异,这是作何了?从未见老马流泪啊,只听马卡罗夫断断续续哽咽道:「这就要从头说起了,我早已退休,本该在家颐养天年,可没不由得想到……没不由得想到,我唯一的儿子,竟然……竟然因为这件玉插屏被人杀害了,凶手至今未能抓到,而我儿子又蒙受不白之冤,我不能容忍我儿子的声誉受损,是以,我发誓要找回冬宫丢失的玉插屏,还我儿子清白,还要抓住杀害我儿子的凶手……」说到这里,马卡罗夫的跟前浮现出了一扇门,一切都是从他打开这扇门后开始的。

4

……

马卡罗夫焦急地翻遍全身,颤抖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他想对准锁孔,却作何也对不准锁孔,马卡罗夫的手抖地更厉害了,他极力使自己保持镇静,他定了定神,又一次用双手对准锁孔,钥匙终究进入了锁孔,「咔哒」一声,面前的大门打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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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罗夫小心翼翼地迈入门后的黑暗空间,一片漆黑,他伸出手去摸门边的电灯开关,但灯却没亮,马卡罗夫心中的感觉愈发不妙,「难道停电了?」马卡罗夫狐疑着,摸出了身上的手电,一柱强光打在墙壁上,这是哪里?一条走廊?马卡罗夫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摸索着,又来到一扇门前,他推开了门,里面又是一间漆黑的室内,他注意到了室内内猩红色的沙发,那颜色让马卡罗夫胸中一阵恶心,他赶忙退出了此物室内,走廊,长长的走廊,又是一扇紧闭的房门,马卡罗夫出手,用力去推那道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电筒的光柱扫遍了这个房间每一人角落,一张床,床头柜,橱柜……床上有些凌乱,马卡罗夫的心脏猛地紧了一下,他渐渐地地,渐渐地地,一步步退出了这个室内,还是这条走廊,又是一人漆黑的室内,紧接着,还是没完没了的走廊……

终究,马卡罗夫来到了走廊的尽头,面前是一扇虚掩的门,他苍老的右手剧烈颤抖着,马卡罗夫伸出了手,可当他的手刚刚触到面前这扇门时,门竟然自己开了,马卡罗夫随即就嗅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曾无数次嗅到过这种气味,他颤微微地用电筒照去,跟前是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一个男子赤身裸体地躺在浴缸内,浴缸内的半池水,已经全然被鲜血染红,而那男子喉管上的鲜血则全然变成了黏稠的令人作呕的血浆。

「维克多,维克多,我的儿子……」马卡罗夫嘴里喃喃自语着,独自一人难过欲绝地瘫坐在那猩红色的沙发上,周围的世界像是已经静止,警察进进出出,拍照、取证,甚至儿子的遗体被人抬走,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三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夏天,自己抱着儿子,在美丽的涅瓦河上泛舟嬉戏,儿子最喜欢吃涅瓦大街上冷饮店卖得草莓冰激凌……

「您是伊万•彼得罗维奇?被害人维克多•伊万洛维奇•马卡罗夫的父亲?」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马卡罗夫的回忆。他抬起头,失神地看着面前这个彪形大汉,点了点头。

「此物案子现在由我负责,我是联邦安全局的瓦连京•谢尔盖洛维奇•伊凡洛夫少校。」来人自我介绍道,并向马卡罗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马卡罗夫一听面前这人是联邦安全局的特工,立即警觉起来,他知道,联邦安全局的前身就是鼎鼎大名的克格勃,作何儿子的死,会引来联邦安全局特工的注意?他环视四周,刚才那些还在拍照、取证的警察,都已不见了踪影,空荡荡的室内里,此刻,只剩下了他和面前此物叫伊凡洛夫的特工。

「少校,竟然惊动了你们!难道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马卡罗夫尽量使自己在伊凡洛夫面前保持镇静,摆出一副老前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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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洛夫搬了把椅子,坐在马卡罗夫对面,他盯着马卡罗夫许久,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说道:「首先,我对您儿子的遇害感到很遗憾……」伊凡洛夫说到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沉吟半晌,才又对马卡罗夫出声道:「我直说了吧,之是以由我们来调查这个案子,是因为我们认为您儿子的死,牵扯到了一桩重大的文物盗窃走私案件,您知道,我们联邦安全局不光是搞情报,所有重大的案件都与我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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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的文物盗窃走私案?我儿子只是个开装潢公司的商人,和文物有何关系?」马卡罗夫知道克格勃的传统,喜欢大包大揽,恨不得何案子都要插手。

「是的,我们的情报不会错,冬宫丢失了一件甚是重要的文物,而您儿子的公司最近参加了冬宫的一项改造工程,因此,我们怀疑……」

「冬宫?」马卡罗夫很快不由得想到了好几个月前,儿子曾兴奋地对自己说起这事,冬宫,昔日的沙皇皇宫,今日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与伦敦大英博物馆和巴黎卢浮宫齐名的世界三大博物馆,俄罗斯的骄傲。冬宫珍藏着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文物珍品,难道维克多真的干了什么傻事,趁着给冬宫干工程的机会,盗窃了冬宫的文物?「不!我儿子绝不会干违法的事!」尽管儿子已经死了,但马卡罗夫不允许任何人玷污儿子的名声。

伊凡洛夫还想说什么,可马卡罗夫已经听不下去,他猛地霍然起身来,冲伊凡洛夫嚷道:「你的上司是谁?要是我没猜错,是伊留金吧!带我去见他!这小子当年还是我的学生,现在竟然爬到我的头上来,现在竟然敢这样对我……」马卡罗夫怒不可遏,根本不再理睬伊凡洛夫,径直冲出了房门。

5

马卡罗夫怒气冲冲来到公寓楼下,他朝停在街边的几辆出租车看了一眼,随后,不顾停在前面的几辆出租车司机招呼,径直坐进了排在最后面的一辆老式「拉达」出租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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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联邦安全局大楼。」马卡罗夫向司机吩咐道,司机并不开车,而是疑惑地回头看着此物倔头。

「你没听见吗?去联邦安全局大楼。」马卡罗夫催促道,司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只得发动汽车,向彼得堡联邦安全局大楼驶去。

拉达车停在了联邦安全局楼下,马卡罗夫不等车停稳,就跳下了车,朝大楼走去,司机见状,也跳下车,追着马卡罗夫叫道:「先生,您还没付车费呢?」

马卡罗夫回过身来,挤出一点笑容,对司机说:「对不起,我离家时走得匆忙,忘带了财物包,不过,我想你回去只要对伊留金报上我的大名,他会给你报销这点车费的,记住,我叫马卡罗夫,伊万•彼得罗维奇•马卡罗夫!」

马卡罗夫只身闯进了安全局大楼,大楼内几层安保防线,立即紧张起来,两个穿制服的警卫冲上来:「抱歉,先生,这是联邦安全局,您要找谁?请先登记。」马卡罗夫根本没把这两个警卫放在眼里,所见的是他轻舒猿臂,用左手将一名警卫的手扭到身后,再伸出如铁棍般坚硬的右臂,微微一推,瞬间,那名警卫应声倒地,痛苦万分;另一名警卫见此情景,不敢上前,眼睁睁望着马卡罗夫通过第一道防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来到楼上,刚才还杀机重重的大楼,顿时寂静下来,马卡罗夫毫无阻挡地来到伊留金的办公间,伊留金显然业已做好了准备,一见到马卡罗夫,伊留金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亲爱的老师,您今日作何会到我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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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罗夫并不理会伊留金这一套,他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伊留金,业已有十多年没见,伊留金的外表几乎没有何变化,和以前一样的瘦小枯干,梳着分头,唇上留着一撇小胡子,只有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透着此人的精明和强干。

马卡罗夫直接质追问道:「你有什么证据怀疑我儿子盗窃了冬宫的文物,我决不允许你们玷污我儿子的名声。」

「亲爱的老师,您别激动,我们当然是有证据的。」伊留金依旧堆着满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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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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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伊凡洛夫没有对您说清楚,并不是您儿子盗窃了冬宫的珍宝,而是您儿子在冬宫发现了珍宝。」

「发现了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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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您儿子在给冬宫做装修时,在一间已经封闭了几十年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珍宝,然而很遗憾,您儿子没有将珍宝交出来,而是据为己有,将珍宝偷偷带出了冬宫,我想也正是只因他把这件价值连城的珍宝据为己有,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马卡罗夫听了伊留金的话,顿时怔住了,伊留金的解释合情合理,难道儿子的死,真的是这样?「那是件何样的珍宝?」马卡罗夫定了定神,又追问道。

伊留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已经发黄的黑白照片,递给马卡罗夫:「喏!就是这一件,我也不知这东西该叫什么,我请教了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的专家,他们说这是一件来自中国的珍宝,距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叫……叫何……」

「它的名字叫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是一件来自中国西夏王朝的珍宝。」没等伊留金说完,马卡罗夫业已缓缓地说出了照片上那件珍宝的名字,再看马卡罗夫,盯着手中的照片,整个人瞬间呆住了,原来有神的双眼,忽然变得浑浊而恐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6

伊留金听马卡罗夫报出了照片上珍宝的名字,十分吃惊:「你认识这件东西!」随即,又追问马卡罗夫:「看来你肯定在你儿子那儿见过这件珍宝,我们搜查了你儿子的公寓,没有找到这件珍宝,你是不是清楚它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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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没人知道它的下落,所以企图得到这件珍宝的人,都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血咒……可怕的血咒!」马卡罗夫嘴里一人劲地喃喃自语。

「您在说什么?」伊留金似乎看到了破案的曙光,眼中放出两道寒光,逼近马卡罗夫。

微微回过神来的马卡罗夫,有气无力地说:「你就不要再徒劳了,这件案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劝你尽量远离这个案子,看在我们师生一场,我是为你好。」

「笑话!这案子眼看就要破了,我作何会要放弃!我知道,您为了以前的事还在记恨我,这次的案子,又牵扯到你儿子,所以你不想看到我破案。」伊留金依旧对破案满怀信心,根本听不进马卡罗夫的忠告。

马卡罗夫摇摇头,冲伊留金说道:「你不听我的话,是要吃亏的,这样吧,你给我接通莫斯科的电话,我自会让你知道事态的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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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留金闻听此言,先是一愣,接着笑言:「我亲爱的老师,你是老糊涂了吧,你以为您还可以直接给总部打电话?就是我也不敢随便给总部打电话。」

「我清楚没有资格给总部打电话,是以才要麻烦你给我拨通总部的电话,我再说一遍,这件事很严重,如果因为你耽搁了,那你这个局长也就当到头了。」马卡罗夫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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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罗夫摇着头,感叹道:「看来你还是执迷不悟,你问我怎么认识这件珍宝,我能够告诉你一点关于这件珍宝的过去,半个世纪前,中苏两国曾经组织了一个联合科考队,名义上是科考,其实是为了揭开这件玉插屏的秘密。」

伊留金心里暗自寻思,这老头想干什么,打电话到总部告我?或许是爱子心切,儿子的死让他精神失常,老糊涂了?他老糊涂,我可不能跟着他糊涂,不由得想到这,伊留金收起笑脸,严肃出声道:「够了!老师,我对你业已一忍再忍,你私闯联邦安全局大楼,打伤警卫,就够你上法庭的了,我劝你还是配合我们调查,不要胡搅蛮缠,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秘密?」伊留金大为好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的。但是科考队后来出了事,几乎全军覆没,这件玉插屏也从此不知去向,……今天,这件珍宝在消失半个世纪后,重见天日,绝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

伊留金听了马卡罗夫这一番话,心里也开始活动起来,万一要真如老家伙所说,事情比我预想的严重?那……他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听从马卡罗夫的意见,拨通了莫斯科总部的红线电话。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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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堡郊外一处军用机场,一架从莫斯科飞来的伊尔—76军用运输机降落在跑道上,正缓缓地滑向停机坪。

马卡罗夫、伊留金和伊凡洛夫三人站在跑道边已等候多时,「这究竟是何案子,竟然派一架这么大的伊尔—76来,况且动作还如此迅速,我从没见过这阵势。」身后的伊凡洛夫小声对伊留金嘟嘟囔囔道。

马卡罗夫也是一头雾水,他猜测着这架伊尔—76巨大的机身内,肯定带着一些特殊的装备,还很可能运载着一支装备精良的特种突击队,领导这只特种突击队的会是谁?

伊尔—76在停机坪上停稳,徐徐地放下后舱门,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眸,盯着后舱门,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后舱门内,并没有伊留金猜想的特殊装备运出,也没有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出来,众人焦急地等待了五、六分钟后,蓦然,一辆极为彪悍的乌阿斯军用吉普车,几乎是跳跃着从后舱门「飞」了出来,「乌阿斯」在停机坪上一个急拐,发出剧烈的刹车声,随后向伊留金他们站立的方向急驶而来。

「竟然是——她!」马卡罗夫身后方传来伊留金的惊叫声。

「谁?头,你说她是谁?」 伊凡洛夫问。

「叶莲娜!」伊留金的嘴还没合上,含糊地出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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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莲娜!她就叫叶莲娜吗?她姓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姓何,更没有知道她的全名,甚至连‘叶莲娜’是不是她的真名,也没人知道。」伊留金说完这些话后,终于闭上了朱唇。

「乌阿斯」越来越近,却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意思,眼见就要撞上伊留金,惊得伊留金做出了要跑的准备,马卡罗夫也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随着「吱!——」一声长长的刺耳刹车声,所见的是「乌阿斯」在马卡罗夫面前一拐,稳稳地停了下来。

叶莲娜跳下车,首先来到马卡罗夫面前:「您好,亲爱的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你是……」马卡罗夫努力回忆着。

「您还依稀记得您的最后一届学生吗?……叶莲娜。虽然您只教过我们一年,但我一直很尊敬您。」

「叶莲娜!你是叶莲娜!」马卡罗夫简直不敢相信当年那瘦弱的小女孩,今天竟然亭亭玉立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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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您儿子不幸遇害,况且还牵扯到了这个案子中……我也很难过。」就在叶莲娜和马卡罗夫互诉师生之谊时,伊留金和伊凡洛夫也在后面打量着叶莲娜,只见叶莲娜一身飞行员打扮,虽已三十多岁,身材却依然保持完美,一副墨镜架在棕色的短发上,面上略施淡妆,遮盖了岁月留下的少许皱纹,「真是天生的尤物。」伊凡洛夫看得有些心猿意马。

「你最好清醒点,据我所知,追她的男人能够排成一人连了,可她一个也没看上,到现在还孤身一人,这世上的男人,没好几个她瞧得上的。」伊留金小声告诫伊凡洛夫。

「作何这么大的飞机,就下来她一人人?听您这么说,她还是女人吗?」

「来她一人就够你受的了!她本来就不是女人,她心理变态,不仅如此,我还要告诉你,她的功夫很厉害,你千万不要惹她。」伊留金越说越起劲。

二人正在小声嘀咕,叶莲娜业已来到了伊留金的面前:「您好啊,伊留金上校,又在说我坏话。」

「我哪敢啊,您可是总部的红人啊,您在我心目中,就是完美女神的化身,看您这身打扮,您刚才是自己驾驶的飞机?」伊留金在漂亮的女性面前,从来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

「是啊!事情紧迫,我只好亲自驾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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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亲爱的叶莲娜,您真是太了不起了,您现在在我心中,不仅仅是女神,还是天使,有翅膀的天使。」伊留金的吹捧越来越肉麻,听的马卡罗夫和伊凡洛夫浑身起鸡皮疙瘩。

叶莲娜听完伊留金的吹捧,露出了少有的笑容,之后,伊留金向她介绍了伊凡洛夫,介绍完毕,叶莲娜收起了笑容,严肃地对众人出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听我的指挥,包括您,伊留金上校。」说着叶莲娜将目光投向了伊留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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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是当然,都听您的吩咐,您看下面我们去哪?是不是先休息……」没等伊留金的话说完,叶莲娜打断他的话,对众人命令道:「你们三位跟我立即去冬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8

夏季的彼得堡,迎来了秀丽的白夜时节,日落余晖映照天际,短暂的黄昏后,晨曦再现,地平线上,露出了红色、绿色、黄色,各色奇异的光芒,赶走黑夜,在这没有黑夜的季节,年轻人占据着冬宫前的广场,音乐震天,彻夜狂欢,整个彼得堡,变成了一座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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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罗夫和叶莲娜无心逗留,他们穿过冬宫入口出的阿特拉斯巨神群像,进入冬宫,在冬宫的御座厅里,他们遇到了前来接待他们的远东艺术馆的年少学者季莫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莫申领着众人来到了冬宫下面一间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地下室,这是一间不大的地下室,三面封闭,一面和外面正在装修的文物库房相连,只因装修,外面的文物库房已经被全然腾空。

季莫申指着被打开的地下室大门,介绍道:「这个地方原来被一道砖墙封闭,从外表看很难发现这个地下室,所以我们原来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地下室,地下室是在这次装修过程中才发现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叶莲娜查看了现场,转过脸注视着面前此物瘦高,带着眼镜的年轻人:「你们从不知道此物地下室的存在吗?」

季莫申扶了扶眼镜,点头答:「是的,我们从不知道这儿还有个地下室,后来我们问了一些业已退休的老同事,一位业已九十多岁高龄的老同事回忆起来,卫国战争时,为了抵御德国法西斯的空袭,当时的确挖过这么个地下室,是做防空洞用的,可是后来,此物地下室是何时封闭的,为何封闭,里面又藏了何东西,他就不清楚了。」季莫申一五一十把知道的情况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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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罗夫一直静静地听着,但此刻,他的大脑却如一部高速运转的雷达,从季莫申的话语中,捕捉着一切有价值的信息,这是他多年职业生涯养成的习惯,季莫申说完,马卡罗夫插话道:「既然你们不清楚这个地下室的存在,那又作何知道这间地下室里藏有那件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

季莫申解释说:「是这样,我是第一个发现地下室的博物馆工作人员,之前,这个地下室是被施工的工人打开的,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在一个月前,也许两个月前,也可能更早,施工的工人,用帆布遮挡了地下室的入口,所以我们一贯没有发现地下室,直到一周前,当我发现地下室后,立即叫施工队停止施工,我进去查看了地下室,在地下室里,我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保险柜,可当我打开保险柜时,却发现保险柜里业已空空如也,仔细查看,保险柜明显有被人撬开的痕迹,我猜测保险柜是被施工的人打开的,后来,我又在保险柜旁的一堆碎石中间,发现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就是那件珍宝,照片后用中文和俄文写着这间珍宝叫‘西夏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我想这大概是盗宝之人匆忙间,遗落在保险柜旁的。」

马卡罗夫走到地下室后墙边,俯下身查看,后墙根底下果真散落着些许碎石和厚厚的灰尘,碎石边,便是那保险柜,保险柜的门业已打开,马卡罗夫发现蹲在保险柜前,细细检查了保险柜,果然是一人很有年头的保险柜,保险柜的门很明显是最近被人撬开的,但是马卡罗夫还是不能相信季莫申的话,他反问季莫申:「凭一张照片,你们就能确定那件珍宝是博物馆的?」

季莫申摇头道:「当然不止这一张照片,后来,我们又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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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更惊人的发现?」众人一起惊呼道。

「是的!更惊人的发现,以我的学识,我断定这件中国玉插屏十分珍贵,若是拿出去拍卖,必定价格不菲,可我在博物馆工作多年,竟对这件珍贵的玉插屏毫无印象,便,我发动同事们一起查找博物馆的老档案,看看有没有这件玉插屏的登记。奇怪的是,我们在比较新的藏品目录中,没有发现这件玉插屏,却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藏品目录中,查到了这件玉插屏,再往前查,四十年代,三十年代,二十年代,甚至十月革命前的藏品目录中,都有这件玉插屏的登记,偏偏在五十年代末以后的目录中,再也找不到这件玉插屏的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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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奇怪啊,为什么以前的目录都有登记,而从五十年代末的目录中,这件玉插屏神秘消失了呢?」伊留金和伊凡洛夫也大惑不解。

马卡罗夫和叶莲娜则沉默不语,许久,叶莲娜才开口问身旁的伊留金:「案发后,你们询问过施工队的工人吗?」

伊留金忙回道:「博物馆报案后,我们对每个参与这项工程的工人都做了笔录,无一例外,所有参加这项工程的工人,都承认了地下室是他们在数月前发现并打开的,但是,同样无一例外,所有工人都否认他们盗取了保险柜中的珍宝,甚至将照片给他们看时,他们都不知照片上是何物,由此,我们基本排除了那些工人的嫌疑。」

「也就是说,按照你们的调查,维克多的嫌疑最大喽?」叶莲娜反问伊留金。

「是这样,工人们都听他的,只有他最有可能……」

还没等伊留金把话说完,马卡罗夫就打断他的话,大怒道:「那些工人否认他们盗取了珍宝,你相信了,难道维克多就承认了珍宝是他盗走的?」

「亲爱的老师,您别生气呀!我们自然有我们的理由,我们对工人的审查是很严格的,工人们不可能有机会串供,那么多工人都众口一词,不由我们不信,所有当日在场的工人都指认哪天打开地下室后,是维克多最先进去的。而且,当时有工人提出要报告博物馆发现了地下室,但却被您儿子以‘没有必要,博物馆早就知道这个地下室,保险柜里根本没有东西!’给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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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些?」

「还有,那些工人注意到照片时,没有一人见过照片上的东西,更不知那是何物,而你儿子就不同了,我们也曾询问过他,当我把这张照片拿给他看时,尽管他也矢口否认,但凭我多年的断案经验,我还是在您儿子眼中注意到了他掩饰不住的惊异之情,我可以断定,您儿子,一定见过这件玉插屏。」伊留金一口气解释了一大通。

「我需要的是证据,不是你的推测和臆断!」马卡罗夫显然对伊留金的解释很不满意。

伊留金还想说何,却被叶莲娜果断制止,就听叶莲娜说道:「诸位,现在我说一下我的推断,种种证据表明,这件地下室建于四十年代卫国战争期间,封闭于五十年代末,封闭时,里面存放了一人保险柜,而保险柜里理应就藏着照片上那件珍贵的玉插屏,此后几十年,无人清楚此物秘密,地下室一直封闭至今,直到这次被施工队无意中打开了地下室,并发现了那件珍宝,我想这些推断理应是合情合理的,至于究竟是谁盗走了珍宝,珍宝又流向哪里,还需要我们进一步调查,现在下结论,我认为为时尚早!」

众人听了叶莲娜的推断,频频点头,唯有马卡罗夫陷入了更深的思索——这间神秘的地下室为何在五十年代末突然封闭?地下室里面除了玉插屏,还封闭着什么秘密?而杀害儿子的凶手,又在哪里?半个世纪前的噩梦还将重演吗?冬宫的神秘地下室——一人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马卡罗夫感到自己的大脑就要被撑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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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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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罗夫折腾了半天,也累了,特别是一不由得想到死去的儿子,让他身心具疲,他无力地瘫倒在一块大石旁,看着极远处寂静的群山出神……唐风和韩江这时业已搞清了叶莲娜和马卡罗夫的身份,以及玉插屏在拍卖会之前的身世,他俩现在基本业已打消了对马卡罗夫的怀疑,两人不忍打扰马卡罗夫,正欲离去,忽然,马卡罗夫喊住了他们,他俩不知何事,回到马卡罗夫身旁,这才发现马卡罗夫竟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唐风想不到这么个从不落泪的铁汉,竟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只得安慰马卡罗夫道:「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些。」

马卡罗夫拭去脸颊的老泪,渐渐平静下来,对唐风和韩江又出声道:「总部之是以派我来中国,还有一人重要的原因,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也不该说,但是,今日在这里,我要说,我相信你们,我相信你们会保守此物秘密。」

「秘密?」

「是的!总部之是以派我来中国找回这块玉插屏,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只因我是唯一曾经见过这件玉插屏的人。」

「啊!」唐风和韩江大惊,唐风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这件玉插屏在冬宫的地下室中封存了几十年,你怎么会见过?」

「不错,这件玉插屏是在冬宫的地下室中封存了几十年,但我却在大约半个世纪前,见到过这件玉插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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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和韩江此时业已惊得说不出话来,马卡罗夫接着徐徐说道:「你们既然在调查玉插屏的秘密,大概也听说过半个世纪前的那个中苏联合科考队吧?」

「啊!半个世纪前?你难道就是那次中苏科考队幸存的那位苏方队员?」唐风憋了半天,终究不由得想到了此物惊人的事实。

马卡罗夫眼睛也是一亮,「看来你们清楚的业已很多了,对!我就是当年那名幸存的苏方队员,当年科考队在巴丹吉林沙漠深处全军覆没,只有我和一位中国翻译幸存下来,那位中国翻译是我在科考队最好的中国朋友,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他姓梁,叫……叫梁云杰!」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你知道和我们在一起的那姑娘是谁?」唐风惊道。

「是谁?」

「是梁云杰的孙女,她叫梁媛!」

「不!这作何可能……」马卡罗夫不敢相信自己竟在这儿见到了梁云杰的孙女,「那……那她爷爷现在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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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和韩江一听老马问道梁云杰,都沉默下来,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唐风低声说道:「梁老先生就在一人多月前,被人杀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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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被人杀害了?什么人干的?」马卡罗夫追问。

「案子至今未破,不过,我们现在基本能够认定,就是这伙黑衣人杀害了梁云杰。」唐风顿了一下,又道:「梁云杰的死跟这件玉插屏有莫大关系,你清楚后来这件玉插屏回到中国,在拍卖会上是谁买下了它?」

「梁云杰?」

「嗯,梁老先生花六千万买下了这件玉插屏,没想到却引来杀身之祸。」

「这么说来,梁,他一直在关注着玉插屏,关注着当年科考队的下落。可……可他作何就死了呢?我还想见他一面,说说当年的事,哎!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啊!可怕的血咒,它又灵验了,凡是企图得到玉插屏的人,凡是想揭开玉插屏秘密的人,都会受到诅咒!」马卡罗夫说到了血咒,寂静的黑夜,在这空旷的悬崖上,唐风和韩江都感到了沉沉地的寒意。

「作何?你也听说过血咒?」唐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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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当年在科考队,这是谁也不能说的禁忌,我开始并不清楚,但是当最后一天,可怕的末日即将来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私下谈论着血咒,最终,它灵验了!」马卡罗夫原本有神的双眼,此刻,又变得浑浊起来。

唐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马卡罗夫道:「现在看来,从玉插屏重新出现以来,业已死了太多的人,不仅仅是你的儿子和梁云杰……」

便,唐风从拍卖会开始,原原本本地将整个事件对马卡罗夫说了一遍,也包括梁云杰后来的遭遇,自然,他还是省去了罗教授对玉插屏的研究成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马卡罗夫听完,唏嘘不已,他大致搞清了事件的经过,也明白了现在只有唐风和韩江才是值得依靠的人,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对唐风和韩江出声道:「我已经说过,命运对我是不公平的,半个世纪前,我的人生因为这块玉插屏而改变,半个世纪后,我的儿子和朋友又只因这块玉插屏,死于非命!不过,现在我不再相信命运,我要在有生之年,揭开玉插屏背后的秘密,抓住幕后的黑手!」

「对!让我们一起合作吧!」唐风率先向马卡罗夫伸出了手,紧接着,马卡罗夫,韩江也伸出了手,三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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