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冬宫幽光

1

唐风和梁媛小心翼翼地走到宿舍楼下，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唐风暗自寻思着：难道伊留金真的相信了他的话，放过了自己？还是欲擒故纵，想放长线，吊大鱼？大鱼，自然是韩江，也不知韩江现在到底怎样了，唐风不知不觉，已经和梁媛来到了冬宫大桥前。

冬宫大桥前三三两两停着一些车辆，车里的人却不急着开车通过大桥，都跳下车，目不转睛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冬宫大桥，梁媛见此情景，好奇地问唐风：「这些人作何不过桥，在这儿干嘛呢？」

唐风瞅了瞅手表，经过刚才那番折腾，已近凌晨一点半，再看看面前横亘在涅瓦河上的冬宫大桥，唐风答：「冬宫大桥要开桥了。」

「开桥何意思？」梁媛还是不解。

唐风耐心解释道：「这个在国内很少见，你在美国大概也没见过，欧洲有些很古老的港口城市，比如伦敦，彼得堡，他们的桥梁往往建造年代较早，后来随着航运的发展，船舶的吨位越来越大，原有的桥梁离水面较近，不能适应大型船只的通行，但又要保护这些珍贵桥梁，不能把这些桥梁拆掉重建，只能用这样一人‘开桥’的办法。一般在午夜后，某些特定时段，大桥从中间断开，在机器的带动下，大桥两边这时被拉起，这样，大型货轮就能顺利通过大桥。这也成了彼得堡一景，特别是夏季，彼得堡出现白夜现象时，许多游人都会来此观看午夜开桥。但是如果你是夜晚有事出行的人，那就麻烦了，你必须记牢涅瓦河上几座大桥开桥的时间，否则，就只有向我们现在这样，在这儿干等！」

「在这儿等作何了？我觉得午夜看开桥是一件挺有意思，挺浪漫的事啊！」梁媛笑道。

「浪漫？那是在夏季，白夜观开桥是件挺浪漫的事，不是现在此物冰天雪地，黑漆漆的夜晚。」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你陪着我，我就觉着挺浪漫，特别还是跟你一起东躲西藏的时候。」梁媛顽皮地冲唐风笑道。

唐风还想说什么，就听一声巨响，冬宫大桥的桥墩上的巨型探照灯全部打开，所见的是大桥从中间位置齐刷刷断开，在机械的轰鸣声中，断开的两截大桥相对着缓缓拉起，直到快和水面成90度角的位置，两截大桥才停止上升，这时，断开的两截大桥如两截铁塔屹立在涅瓦河上，蔚为壮观！

早已在下游等候多时的巨轮，撞开河面上的浮冰，鱼贯而行，向冬宫大桥驶来。当船队驶过冬宫大桥时，所有轮船一齐拉响汽笛，向这座大桥和沉睡中的城市致敬。

梁媛兴奋地望着眼前这新奇的一幕，可唐风却竖起了大衣的领子，警觉地朝周围的人群看去，他相信伊留金的人很快就会再来找自己麻烦，更要紧的是史蒂芬和那些神秘的黑衣人。

快到两点时，冬宫大桥才缓缓降下，恢复原状，唐风拉着梁媛匆匆走过了冬宫大桥，来到河对岸的冬宫前。

2

午夜的冬宫，宁静优雅，像一块绿色的翡翠，静静地镶嵌在白色的彼得堡中心。唐风和梁媛谁也没去过阿斯托里亚饭店，深更半夜也没人可以询问，两人从涅瓦河边，绕到了冬宫广场上，唐风见偌大的广场上，除了他俩，别无他人，看来并没人跟踪他们，唐风这样想着，不觉放慢了脚步，最后干脆停了下来，再一次在午夜欣赏这宏伟的冬宫，唐风指着广场上伫立的「亚历山大柱」，对梁媛介绍道：「这里是冬宫广场，这根亚历山大柱是为了纪念1812俄军打败拿破仑而……」

唐风说到这，蓦然没了声音，梁媛疑惑地问：「你作何不说了？」

「你看，那是什么？」说着，梁媛顺着唐风手指的方向望去，所见的是在冬宫三楼一扇不引人注目的窗户内，有一团幽幽的亮光闪动。

「是灯光吧？」梁媛猜测道。

「这显然不是冬宫电灯的灯光！此物时候，冬宫里不应该有人，也不应该有亮光啊！」唐风判断着。

「那会是何？」梁媛不解。

「我……我忽然不由得想到了博士在来彼得堡前，曾对我说过关于冬宫幽灵的传说，当时我只把此物传说当故事听，想不到今日竟然……」

「冬宫幽灵？我猜一定是某位失宠的皇后幽灵吧，呵呵，越来越有意思，我真想现在就进去会会这个幽灵，可惜，进不去啊！」梁媛天真地出声道。

唐风一副无奈地表情，望着梁媛，摇摇头道：「你的想象力真丰富，能够写小说了，你怎么知道是失宠的皇后？不是某位沙皇的幽灵呢？」

「沙皇？呵呵，那我也想会会。是彼得大帝，还是叶卡捷琳娜女皇？」

「得了，管他何幽灵，跟我们也没关系，咱们还是赶紧找到阿斯托里亚饭店吧！」唐风说着，拉起梁媛，就向冬宫广场外走去，梁媛还恋恋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沉寂的冬宫，蓦然，那幽幽的亮光不见了。

走过海军部大厦，是著名的青铜骑士像，这尊铜像全然按照彼得大帝的相貌制成，也被彼得堡人称作「彼得大帝像」，夜色中，彼得大帝骑在骏马之上，身披战袍，威风凛凛，远眺涅瓦河尽头，那是大海，是彼得大帝用一生心血为俄罗斯打通的出海口。

唐风伫立在青铜骑士像下，嘴里喃喃自语道：「又是位雄主！」

梁媛不恍然大悟唐风说的是何，唐风也没解释，他们继续向南，走过雄伟的伊萨耶夫斯基大教堂，他们终于找到了阿斯托里亚饭店。

宽大的套房内，温暖如春，唐风重新感到了一丝安全和温暖的感觉。折腾了一整天，唐风累极了，倒在沙发上，不多时进入了梦乡。

3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当唐风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睡在一张宽大的床上，他正诧异之时，梁媛端着早餐进来了。

唐风怔怔地问梁媛：「我作何会睡在这儿？」

「嘿嘿，你可够沉的，我费了老大劲，才把你架到床上来！」梁媛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你把我架到床上？」唐风看看自己身上已所剩不多的两件内衣，惊诧道。

「看你这样，好像我会吃了你似的，你放心，什么也没发生，我睡的沙发！」梁媛嗔大怒道。

唐风揉揉太阳穴，「唉！头天真是太累了，所以……」

「行了，快吃早餐吧。」说着，梁媛递上了一盘标准的俄式早餐。

唐风回过身，叹了口气对梁媛出声道：「我在想这几天彼得堡的遭遇。」

吃过早饭，梁媛见唐风站在窗前，独自盯着窗外大街上的行人出神，便问道：「在哪儿想什么呢？」

「理出头绪了吗？」

唐风坐下来，一本正经地对梁媛分析道：「现在可以肯定一点，韩江和博士一定出事了，他们昨天是去找伊留金的，是以我估计他们一定是和伊留金谈崩了，并且发生了冲突，从后来伊留金找我的迹象上看，韩江和博士应该是逃出了伊留金的控制，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他们要是真的逃出来，会不会回你的宿舍找你？」梁媛猜测道。

「啊！那可糟了！」唐风这才想到要是这样，韩江肯定凶多吉少，不由得又为韩江担起心来。

「先别管他们了，他们也许不会那么傻，自投罗网，还是想想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梁媛追问道。

唐风沉思半晌，才说道：「我们在彼得堡人生地不熟，谁也不认识，现在又失去了方向，我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或许我们能够去找老马和叶莲娜？」梁媛提醒唐风。

唐风这才想起来，韩江临走时，曾给自己手机上发了一条短信，并说那是叶莲娜公寓的地址，还有叶莲娜的移动电话号码，当时唐风根本每当回事，这时才想起来，唐风赶紧翻出那条短信，谢天谢地，那条短信还在，唐风理清了思绪，对梁媛说道：「对！我们现在只有去找老马和叶莲娜，他们是唯一可以帮助我们的人，韩江说过，叶莲娜跟伊留金不是一路人，就是伊留金害得她停职了，我们全然可以去找她，况且……况且韩江他们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也会去找叶莲娜，是以唯今之计，就是找到叶莲娜。」

「我们先给她打电话吧。」梁媛提议。

唐风拾起手机想了想，「不！我们现在不知道叶莲娜那边怎么样，不能贸然给她打电话，万一她不可靠，或者她业已被伊留金抓住，那伊留金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方位。」

「那干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她。」梁媛迫不及待地想去找叶莲娜了。

但是，唐风却拉住梁媛道：「现在不行，我估计伊留金现在很可能回过味来了，一旦他发现我骗了他，他一定会全城搜寻我的踪迹。」

「那你的意思是……」

「等天黑后，再去找叶莲娜。」

「对！还是你想得周全。」

「只不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何？」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了方便，我们最好能有辆车。万一发现不对劲，也方便跑啊！」唐风提议道。

「车？」梁媛想了想，道：「这个好办，我去租一辆车。」

「租？好吧，这事也只有你去干了，我现在只能躲在此物地方。只不过，你要早去早回。」唐风最后特别叮嘱道。

4

伊留金离开唐风的宿舍，没多久就回过了味，他急命伊凡洛夫再次去搜查唐风的宿舍，立即控制唐风，等他过去。

可等伊留金又一次赶到唐风宿舍时，伊凡洛夫失望地报告道：「头，让那小子跑了！」

「饭桶！这么一会儿，他就走了？他一人人在彼得堡人生地不熟，能去哪儿？赶紧下令，全城搜捕。」

伊留金灰心至极，一屁股坐在沙发里，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回想这两天的事，玉插屏被盗，韩江和徐仁宇竟然越狱逃脱，现在，又……伊留金不敢想下去，他不敢想象，总部清楚这些事后，会如何臭骂他？

伊凡洛夫蹑手蹑脚地走到伊留金近前，伊留金突然睁开双眸，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大呼道：「我清楚了，我知道此物中国年轻人是谁了？」

伊凡洛夫被伊留金这神经质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战战兢兢地问伊留金：「他是谁？」

「你还记得叶莲娜曾经对我们说过，他在中国结识的好几个对玉插屏感兴趣的中国人，除了那个逃走的韩江，还有一人叫‘唐风’的年轻学者，看来这家伙也是个重要的人物。」

「是啊！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刚才见到他时，我就觉着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我曾经在救马卡罗夫时，见过他，他当时也摔下了山崖，人事不省！」伊凡洛夫回想起来。

「所以他那个护照是假的，我们被他给骗了！还有，这样说来，那个翻译也很可疑，我现在能够断定，他们三个是一伙的，他们来彼得堡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玉插屏。」

「可现在玉插屏和他们三个都不见踪影，我们下一步该作何办呢？」伊凡洛夫请示伊留金。

「我原来交代你的事，继续做，要严防玉插屏走了彼得堡，不仅如此，继续搜捕韩江、唐风等三人，让我想想，还有何对策，还有何呢？……对了！我作何忘了，我还有一张牌没出呢！」伊留金不由得想到这，对伊凡洛夫附耳吩咐了下一步的任务，说完，伊留金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狞笑。

唐风在宾馆室内里，熬过了难熬的一昼间，梁媛出去租车，却一直没回来，直到天快黑了，梁媛才开着一辆红色的「宝马」跑车回来了。

唐风一见梁媛租来的车，就摇头道：「我说你是故意的，还是真的那么喜欢红颜色。」

「又作何了？」梁媛大怒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的大小姐，你就不能弄个低调一点的车，又是跑车，又是红色的，太招摇了。」唐风摇着头出声道。

梁媛一听就不干了，「哼！我本来还准备租辆‘法拉利’或是‘保时捷’呢？可惜租车机构没有，他们最好的车就是这辆。」

「最好的一辆，就被你租来了，不是我埋怨你，你想想，要是我们开着这车上街，万一被伊留金的人认出来的，他们可好抓我们了，一辆红色的宝马跑车，太显眼了！」唐风道。

「呵呵，以你的意思，我理应租辆‘伏尔加’或是‘拉达’这样的老爷车比较好？」

「对，就那样的老爷车最好，不会引人注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行了！行了！就这辆了，你爱用不用！」梁媛真的不开心了。唐风一看没办法，也只好这辆了，便，安慰梁媛道：「其实，这辆车也挺好，马力强劲，咱们被坏人跟上了，就狂奔逃命啊！你就陪着我亡命天涯，呵呵！」

梁媛被唐风这一说逗乐了，两人吃完晚饭，外面天色已晚，梁媛便要去找叶莲娜，唐风却道：「再等等，再等等！」就这样，两人一贯等到晚上九点，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才离开阿斯托里亚饭店，驶向了叶莲娜的公寓。

5

唐风驾着宝马车，在叶莲娜住的公寓楼下转了两圈，观察着周遭的动静，公寓楼下，一片死寂，没发现什么异常，唐风看准了地形，将车停在离公寓楼不远的地方，然后对梁媛嘱咐道：「这里能够注意到公寓楼大门处的动静，我旋即上去找叶莲娜，你就呆在车里，如果一切正常，我再叫你上来，万一发生不测，你就赶紧把车开过去接应我。」

「明白了！」梁媛冲唐风微微颔首。

唐风打开车门，走进公寓楼里，一楼的声控灯亮了，光明让唐风那颗惶恐跳动的心脏稍稍平缓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迈上每一级台阶，观察着楼道里的动静，他此时并不知道就在不久前，韩江也曾像他一样谨慎地迈向这些楼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四楼，唐风走到了四楼，他警觉地朝五楼上面望了望，五楼的楼道里，一片黑暗，他不放心，又往五楼走了几步，唐风用力跺了一下地面，「啪！」的一声，五楼的声控灯亮了，随着五楼的一片光明，唐风猛地睁大了眼睛，只因他发现五楼，就在五楼的楼道里隐藏三个持枪的便衣，没等那三个便衣反应过来，唐风扭头就往楼下奔去。

那三个便衣见唐风向楼下奔去，这才反应过来，一面用对讲机向伊凡洛夫报告，「就是那个中国人！」一面和叶莲娜公寓内冲出的两个便衣一起朝楼下冲去。

梁媛坐在宝马跑车内，双手紧握方向盘，一贯死死地盯着公寓大门，随时准备发动车辆，她听不见楼道里的动静，但当她看见唐风冲出公寓大门时，她就知道一定出事了，梁媛猛踩油门，向大门冲了过去，「吱——」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宝马车不偏不倚，正停在唐风身旁，就在唐风打开车门，跳上车的这时，两颗子弹就打在了宝马车的车门上。

梁媛再踩油门，宝马车如离弦之箭，飞驰出去，奔出楼道的几名便衣对着「宝马」屁股连开数枪，但已无济于事。那几个便衣见状，随即跳上了一辆「伏尔加」，尾随「宝马」而来。

在院子中待命的一辆「福特」接到命令，想在小路上截住「宝马」。可当「福特」赶到时，却晚了一步，「宝马」业已先它一步，闯了出去，倒霉的「福特」却把后面尾随而来的「伏尔加」挡在了路上。

唐风回头看看还在鸣笛、倒车的「福特」和「伏尔加」，笑道：「想不到，你车技这么出色。」

梁媛听到唐风夸奖，兴奋道：「那是，你不要总小瞧了我，我五岁就摸方向盘，九岁时，就会开车了。」

「哦！那你的车技一定比韩江还牛啊！」唐风半开玩笑地说道。

「呵呵，有机会我也找他比比！」

两人说话间，宝马车已经驶上了苏沃洛夫大街，后面伊凡洛夫驾驶着一辆「斯柯达」跟了上来，再后面，是「福特」和「伏尔加」，三辆车仅仅跟随，他们全速追赶，却赶不上梁媛驾驶的这辆宝马跑车。

但是，梁媛全然不认识路，路边的俄文标牌她也看不懂，唐风大声提示道：「你只管开，我来告诉你方向。」

「可我们该往哪儿去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梁媛大声问唐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也不清楚，叶莲娜不知道是和韩江跑了，还是落入了伊留金之手。现在，咱俩可真的是举目无亲，相依为命了。」

「你还少说了一个成语，咱们就要走投无路了。」

梁媛说完，唐风才发现前方不知从哪儿，又拐出一辆「福特」，拦在了他们前面，梁媛不等唐风提示，瞥见路旁有一条小路，便猛打方向，拐进了那条小路，「但愿不是死胡同！」梁媛心中暗暗默念，她的祷告让上帝站在了她这边，宝马车从这条小路，又拐到了铸造厂大街，午夜空寂的大街上，宝马车在前，一辆「斯柯达」，两辆「福特」，还有一辆「伏尔加」紧紧跟随。

6

不知何时，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唐风和梁媛前方是涅瓦河上的铸造桥，唐风看看手表，又看看前方的铸造桥，「但愿现在不是开桥时间！」唐风和梁媛都在暗暗祷告。

上帝依然垂青着他们，铸造桥上一切正常，宝马车顺利地飞驰而过，列宁广场，古比雪夫大街，卡缅内岛大街，博利绍伊大街，交易所桥，一路飞驰，基本没受到阻挡，然而唐风和梁媛并不清楚他们将要驶向何方，他们没有目标，只是漫无目的地飞驰在午夜无人的大街上。

「我们又到了冬宫大桥！」唐风惊诧道。

「可是，这次上帝不站在我们这边了。」梁媛注意到，冬宫大桥又要开桥了，巨大的桥身，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从中间断开，随着机械的运动，渐渐地地向两边抬起……

「往那边走！」唐风一指冬宫大桥旁的滨河路。

然而，梁媛刚拐向滨河路，就发现前面的滨河路上，突然串出了一辆标致车，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梁媛猛踩刹车，转而问唐风：「作何办？我们该怎么办？」

唐风快速判断了形势，最后果断地出声道：「从冬宫大桥上飞过去。」

「何？从冬宫大桥上飞过去！搞不好，我们会摔到河里的。」梁媛被唐风这个疯狂的想法震惊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桥身抬起的角度不高，我们还有机会。」

「好吧，有你陪着我，我就疯狂一次。」说着，梁媛紧咬牙关，往后倒车，随后猛踩油门，宝马车如离弦之剑飞向已经徐徐抬起的冬宫大桥。

梁媛业已把油门踩到最大，宝马车冲上了大桥，唐风的左手握住了梁媛的右手，两人的手一起放在了方向盘上，此刻，他们要一起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冬宫大桥的桥身越抬越高，15度，20度，25度，当大桥桥身抬高到30度时，宝马车飞过了大桥北侧的桥身，车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秀丽的弧线，随后俯冲着重重地落在南侧的桥身上，宝马车没有散架，却把车里的梁媛和唐风摔得不轻，唐风只觉着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梁媛更是一直惊叫着，全然无法再控制汽车，还是唐风控制住了方向盘，才使车子准确地落在了桥面上。

大桥那边，只留下伊凡洛夫带着一群便衣呆呆地注视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唐风和梁媛两个人一起使劲，将宝马车拐进了冬宫附近的一条小路，然而很快，梁媛就冲唐风大嚷道：「车快没油了。」

唐风看看这条黑暗的街道，道：「看来我们只能在这个地方下车了。」

「这是哪里？」梁媛惶恐地问。

「我不知道。应该是冬宫附近吧！」

说完，唐风拉着梁媛下了车，他们要尽快走了这，或许回宾馆可以暂避一时，两人匆匆出了了那条小路。过了一条街，他们又迈入了冬宫广场，巨大的广场上，空无一人，空中的雪越下越大，唐风和梁媛无暇在此逗留，唐风只想快点回到宾馆，他拉着梁媛紧走几步，可梁媛却突然停住脚步脚步，唐风回头望去，发现梁媛站在广场上，痴痴地望着冬宫的方向。

唐风走到梁媛身旁，也向冬宫望去，透过飞舞的雪花，他猛地瞪大了双眸，只因他又一次注意到了冬宫中发出的点点幽光，还是三楼，虽然他记不清昨天看见的那点幽光是在哪个房间，然而这个微微颤动的亮光，业已足以让他惊奇，不安和战栗。

「看来你头天没有看错，冬宫里真的有幽灵！」梁媛转向唐风，盯着他痴痴地说道。

「哼，幽灵，算了吧，我们还是赶紧走了这儿吧。」唐风现在没有心思管此物幽灵，他现在自身难保。

唐风拉着梁媛向冬宫对面的总参谋部大楼走去，建于沙俄时代的总参谋部大楼，黄白两色，呈半圆形，和冬宫合围成了冬宫广场，总参谋大楼中间由一座凯旋门相连，唐风和梁媛正想从凯旋门下通过，离开广场。可就在这时，从门那头驶进来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本田车挡在门里，拦住了唐风和梁媛的去路，本田车打开了车前的两个大灯，刺眼的灯光，让唐风和梁媛一时睁不开眼睛。

7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本田车的大灯熄灭后，周围又陷入一片黑暗，本田车上跳下来一个人，那人穿着长风衣，戴着皮帽，一步步向唐风走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风拉着梁媛向后退了两步，直到那人走到近前，唐风这才认出来，来人竟是前天在冬宫不辞而别的季莫申，季莫申看见唐风，也是一副惊诧的表情，季莫申首先开口问道：「唐风，你作何会在这儿？」

「这么晚了，你作何也会在这儿？」唐风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季莫申解释道：「我刚跟一帮朋友聚会，这才结束，正准备回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哦！是这样！」唐风给梁媛介绍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彼得堡刚认识的学者季莫申，他是研究中国历史的，中文说得很好。」

随后，唐风又对季莫申介绍道：「这位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叫梁媛，是唐风的女友。」梁媛没等唐风介绍，就大方地自报家门，让唐风无可奈何。

「唐风，你还没告诉我，这么晚了，你作何跑到这儿来了？」

唐风看看季莫申，暗自寻思：现在走投无路，或许面前这个季莫申能帮他一把，于是，唐风叹了口气，道：「一言难尽，我们正被人追。」

「被人追？何人追你们？」

「我也不清楚，我才来彼得堡几天，也没得罪何人。」唐风没有说是联邦安全局的人。

「那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季莫申追问道。

「你能帮我们暂时躲藏一下吗？你住的地方安全吗？」唐风请求道。

季莫申想了想，说：「我很乐意效劳，不过，我是和不仅如此一人朋友合住的一套公寓，你们介意吗？」

唐风略思不一会，摇头道：「最好还是没有其他人的地方。」

「此物……让我再想想！」季莫申思前想后，最后，提议道：「我想到了一人好地方，没有其他人，况且绝对安全，这样吧，你们去我的办公间暂避一时，如何？我的办公间就在冬宫这里，我单独一人，没有外人。」

「你的办公间？冬宫现在能进去吗？」

「不！我们不走冬宫大门，我们的办公区单独进出，不受冬宫门卫的检查。」季莫申介绍道。

唐风想想也只能如此了，于是对季莫申客气地说：「那我们就打扰了。」

季莫申将车停好，三个人向冬宫走去。在穿过冬宫广场时，唐风又想起了冬宫神秘的幽光，便问季莫申：「我两次在夜里见到冬宫里闪出神秘的亮光，你以前见过吗？」

「什么？亮光？在哪儿？」季莫申一脸惊愕。

「在三楼！我也不能确定是哪个室内。」

季莫申抬头向风雪之中的冬宫望去，嘴里喃喃道：「没有啊！我没看见啊！」

唐风也向刚才发现幽光的地方望去，发现刚才看见的那点幽光，此刻已经不见了，他正在疑惑时，季莫申在一旁出声道：「可能是夜里值班的保安吧，他们有时会拿着电筒巡逻。」

唐风也只能接受这个解释，他没再说什么，跟着季莫申从一扇偏门进入了冬宫，季莫申没开灯，三个人在黑暗的楼道里穿行，不大一会儿，季莫申领着唐风和梁媛来到了位于二楼的办公室。

8

进入季莫申的办公间，季莫申还是没开灯，黑暗中，他对唐风和梁媛介绍道：「这里条件不好，你们将就一下，夜里就不要开灯了，以免引起别人误会。不过，好在这个地方就我一个人，你们把门关上，不会有外人来找你们麻烦，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人小卫生间，你们可以用。」

唐风朝四周望去，季莫申的这间办公间，尽管很大，但却被各种书籍和资料堆满了，是以显得反倒有些局促，他又看了一眼里面的卫生间，满意地说道：「真是太感谢你了，你这很好，连卫生间都有。」

「还算能够吧，就是有些乱，原先还有一位老教授和我共用这间办公间，不过，前几年他退休了，博物馆要求比较高，一贯没招到研究东方历史的年轻人，于是，这个地方就暂时成了我的独立王国。」

「这个地方是有些乱，不过，这才是研究学问的样子。唉！这里和展厅那边不通吗？」唐风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二楼有一扇门，能够通到展厅，昼间开放，夜晚是关闭的，门口有一整套的监控设施。是以，你们最好不要靠近那边。」季莫申介绍道。

「好的，我记下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季莫申看看表，道：「嗯，我是该走了，夜晚办公室的门我就不锁了，昼间的时候，如果我不在，你们一定要把门关紧，除了我，谁也不要让他们进来。」

「我明白！」唐风送走季莫申，将门关上，看看这间不大的办公间，回想这几天在彼得堡的离奇遭遇，只得无可奈何地冲梁媛摇头叹息。

与此这时，叶莲娜的公寓内，伊留金捏着鼻子，从卫生间的浴缸内，提起了两套还散发着臭气的外衣，质问伊凡洛夫：「叶莲娜呢？韩江呢？还有唐风呢？折腾了一夜，一人也没逮到！」

「还……还有一人情况，还……还没来得及向您报告。」

「什么情况？」

「马……卡罗夫也失踪了！」伊凡洛夫战战兢兢地报告道。

「何？马卡罗夫也失踪了？他不是在医院吗？」

「医院的人说他前天就出院了！」

「妈的，那韩江一来，他就出院了，不用问，马卡罗夫，叶莲娜和韩江都是一伙的，叶莲娜和马卡罗夫这两个叛徒，放玉插屏的地方一定是叶莲娜透露的，所以，韩江才能那么轻松的越狱，我要向总部控告他们！」伊留金暴跳地怒吼着。

「那下一步我们该作何办？线索好像都断了。」伊凡洛夫请示道。

伊留金思考着，突然，他追问道：「那唐风呢？你对这个人作何看？」

「很奇怪，他去找叶莲娜，像是并不知道叶莲娜他们业已跑了，同样，那天他回宿舍，说明他也不清楚韩江越狱的事，我猜测他和韩江失去了联络。可奇怪的是……」

「是何？快说！」

「奇怪的是，今天好像还有一个人跟他在一起！」

「还有一人人？靠！看来他们还不止三个人！」伊留金咒骂着，但他随即又问伊凡洛夫：「你们追那唐风，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是哪里？」

「他飞过了冬宫大桥，然后就消失了，我们的人已经在冬宫附近找到了他们驾驶的红色宝马跑车，此刻正调查这辆车的来路。」

「冬宫？」伊留金再度陷入了沉思，最后，他命令道：「加强冬宫一带的监控，他们跑不远，只要他们一露头，立即逮捕！」

伊凡洛夫领命而去，伊留金却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独自发狠道：「叶莲娜，这次你可不要怪我了，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之后，伊留金发出了一连串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