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狂风卷起巨浪,猛烈拍打着悬崖下的崖壁,暴怒的大海吞噬了一切,等谢德林带人奔到悬崖边时,悬崖上除了留下一大滩血迹,竟没有留下一具尸体。
谢德林怔怔地望着悬崖下黑色的大海,任由海风卷着冰冷的雨水吹打在自己面上。
「悬崖下全是暗礁岩石,那些家伙又都身负重伤,不是摔死,也肯定淹死了。」尼古拉在谢德林身后说。
谢德林这才缓过神来,他命令道:「立即通知海警部队,让他们在海上搜寻那些家伙的尸体,务必要搜到。」
「不仅如此……」谢德林又命令道:「加强监控进出港口的船只,特别是国外的船只,决不允许他们的船上出现多余的人,记住,有必要时,可以登船检查。」
谢德林吩咐完后,失魂落魄地捡起一支AK—47步枪,这是刚才李国文手中握的枪,谢德林卸下弹匣,弹匣里面业已没有子弹,谢德林又捡起另一支枪,同样没有子弹。
谢德林把空弹匣扔给尼古拉,叹了口气出声道:「他们打完了所有的子弹,随后才选择自杀。」
「当初,布尔坚科就是这么训练他们的。」尼古拉倒还算平静。
「哦!你跟我说说布尔坚科,说说他是作何培养出这帮疯子来的?」尽管他和尼古拉在一起已经两年多了,但却很少聊起布尔坚科。
「从哪说起呢?您问布尔坚科是怎么培养出这帮疯子的,我能够告诉你,能培养出疯子的人,他自己肯定也是个疯子。」
「当初我还不信,现在……现在我相信了。」
「就说他对这帮学员毅力和胆量的训练,就是异常残酷的。他经常会组织学员们玩一种‘死亡冒险游戏’。」
「死亡冒险游戏?」
「嗯,他先让这些学员抽签,抽中的那个学员会被蒙上眼睛,带到离基地很远的一个山谷中,然后把那学员扔在山谷里,并规定他不去接那学员赶了回来,学员不得走了那条山谷。据说那条山谷里非常可怕,鬼哭狼嚎,没有任何能够用的食物和水源,学员最少要在里面呆上一个夜晚,有时要呆上几天几夜,布尔坚科才会去接他们回来。」
「那些学员难道不会逃走吗?」
「不会!只因周围全是茫茫的戈壁,学员又是被蒙着双眸带到那去的,要是他们离开那条山谷,最后也是一人死,是以那些学员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山谷里,忍受酷暑,寒冷,恐惧,饥饿,孤独,绝望,而只有他——布尔坚科才是他们的救星,在山谷中的学员只能眼巴巴等待布尔坚科的出现,他们才能得救。」
「竟然还有这么残酷的训练手段,这样既训练了学员的忍耐力和胆量,又让学员对布尔坚科产生绝对的依赖。」谢德林听了尼古拉的叙述,感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抓了一下,那么难受。
「是以当布尔坚科死后,这些学员,不!理应是这群野狼,就再没有人能约束他们。」
「你去过那个山谷吗?」
「没有。那山谷很可怕,我可不愿意去,再说,布尔坚科说那儿有危险,也从未叫我们去过,每次都是他自己去的。据说,有时……有时他会整夜也呆在山谷里,监视那些学员,看他们在山谷中的表现。」
「此物疯子!」谢德林恶用力地出声道,「现在却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谢德林走下悬崖,望着满地的残肢断腿,不由得悲从心中起,他没不由得想到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即便那些家伙都死了,恐怕安德罗波夫同志震怒之下,也饶不了自己。
谢德林看看表,已是晚上七时,天早就黑了,海警那边没有消息,港口也没有消息传来,谢德林怅然若失,他忽然不由得想到,要想挽救自己,或许还有一个人。
2
克格勃分局,谢德林刚换掉淋湿的衣服,尼古拉就进来报告说:「海警那边说今日海面上浪太大,即便他们出海搜寻也搜不到何。」
「放屁!借口,都是借口。」谢德林破口大骂。
「不过今天海面上浪是挺大。」
「我不管浪大不大,你告诉他们,必须捞起那些学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安德罗波夫同志的命令。」谢德林稍稍冷静了一下,又道:「还有,你可以去动员那些渔船,让他们用渔网捞,捞到那些家伙的尸体,都有奖励。」
谢德林吩咐完后,顾不上吃饭,急匆匆赶到了审讯室,他急于想从那叫「怀特」的美国人口中得到他感兴趣的东西。
怀特被带进了审讯室,显然他在这里呆的几个小时让他感觉很糟,怀特一见到谢德林,就大声嚷道:「你们这是侵犯人权,我要叫我的律师。」
「你的律师?你的律师在美国呢?!」谢德林冷笑言。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是美国公民。」怀特依旧很强硬。
「我提醒你,这个地方可不是美国。」谢德林顿了一下,掏出自己证件在怀特面前晃了一下,又道:「况且我要提醒你,我们可不是警察,认识这封面上的徽章吗?」
怀特眯着双眸看了看,摇摇头,「不认识。」
「克格勃,听说过吧?」
怀特听到「克格勃」这个词时,身子微微一震,这一切都没逃过谢德林的眼睛,「克格勃,我听说过。」怀特平静地说。
「听说过就好,你要恍然大悟一般的案件,可轮不到我们来管,只有最重要的重大案件,我们才会出手。听明白了吗?」
「我不恍然大悟我犯了什么案子,还是重大案子?」怀特一脸无辜。
「那我就告诉你,今日下午跟你接头的都是些最危险的*,所以……」
「是以你们怀疑我?」
「难道你不值得怀疑吗?和你一起上岸的船员都回到了船上,作何会只有你去了那个废弃工厂?」谢德林呵斥道。
「我已经说过了,我是受一人朋友委托,却那里见那伙人的,我也不认识那些人,就是你所说的危险分子。」怀特情绪又澎湃起来。
「好吧,我相信你不认识那些人,那我们就来说说你的这个朋友,他是何人?」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何人!」
「你不清楚你朋友的名字?」谢德林脸上挂着一丝冷笑。
「他说他叫马丁,美国人,是另一艘油轮上的二副,我跟马丁是在日本横滨港认识的,当时我俩一起在酒吧里喝酒,就这么认识了。」
「接着说。」
「我和这个马丁聊得很投机,他听说我们的船要到海参崴来,就给了我五千美元,让我帮他办件事。」
「让你帮这些人偷渡?那你们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不!他没让我帮那些人偷渡,一来我只是普通船员,没有本事说服船长,二来那些人太多,目标太大,不可能把他们都带上船。我开始也以为马丁想让我帮他们偷渡,但马丁却只让我把一封信交给那些人。」
「一封信?何内容?」
「我没看,作何会清楚!」
「妈的!」谢德林骂道,这封信肯定已经随李国文葬身鱼腹了。「难道整件事就这么简单?」谢德林用怀疑的眼光逼视着怀特。
「就这么简单,别的我什么也不清楚。」怀特愈加显得无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你不觉得你编的此物故事漏洞太多了吗?」
「编的故事?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怀特急了。
「事实?!那我问你,按你所说你和那马丁,还有这帮危险分子并不认识,你又作何清楚那些人藏身在海边的废弃工厂?」
「是马丁告诉我的!」怀特很平静地回答。
「不可能!这伙人并没有和外界,特别是和国外通讯的手段,那个马丁又怎么会知道危险分子藏在海边废弃工厂中?」
「也许是你们漏了什么呢?」
谢德林快速地在大脑中将他们这一路的行动回忆了一遍,特别是在海参崴这些天,最后他确信那些学员是不可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系的,更别说和国外发生联系了,「我们监控了这些天从海参崴打出的所有国际长途,特别是打往日本的,那伙危险分子根本不可能和在横滨的马丁发生任何联系!」谢德林斩钉截铁地出声道。
怀特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马丁给了我地址,叫我到海边上那座废弃的工厂找到你所谓的危险分子,事情就是这样,我只是个传话的。」
谢德林在怀特身上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只好命人先将怀特押下去,随后谢德林迅速命令尼古拉,「去查一下,‘乔伊斯’轮在到海参崴之前是不是在日本横滨停靠过。」
尼古拉不多时就查出了结果,「查过了,‘乔伊斯’轮在来海参崴之前,的确曾在日本横滨停靠过,况且还因为机械故障,在横滨停靠了有三周的时间。」
「三周的时间,这确实为怀特结识那个神秘的马丁留下了充裕的时间,可是又作何解释怀特能直接找到那废弃的工厂呢?」谢德林还是想不通,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怀特身上一定还隐藏着什么。
3
接下来两天,天气逐渐好转,海警部队和渔民陆续从海里打捞起几具尸体,尸体都被送到了克格勃来,谢德林详细检查了所有打捞上来的尸体,身上皆是千疮百孔,除了弹孔,还有因为跳崖造成的多处骨折,一具具尸体皆惨不忍睹。
从海里捞上来的尸体,再加上在工厂废墟里的尸体,全都被冷冻在冰库里,谢德林又等了一周,再没有尸体被打捞上来。谢德林清点了冰库里的尸体,总共四十一具,还是少了七具尸体,谢德林想对比花名册,搞清楚每具尸体的准确身份,然而从海里捞上来的那十来具尸体因为海水浸泡,整个尸体都涨了起来,已经很难辨认出原来相貌。
尼古拉在一旁安慰谢德林,「没找到的七个人肯定也死了,中了那么多枪,又从悬崖上跳下去,再加上那天的巨浪,谁能幸存下来?能找到四十一具尸体,已经很不简单了。」
「可惜你我这么想不管用,要上面这么想才行。」谢德林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要怪只能怪布尔坚科,当初都是这个疯子,否则怎么会有今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行了,你骂一人死人有何用!现在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我很像确认一下那个李国文的尸体。」
「从海里捞出来的尸体都辨认不出来了。然而,我觉着这具尸体就应该是李国文的。」尼古拉忽然指着一具临时编号为「Φ026」的尸体说道。
「何以见得?」
「首先从外形上看,这具尸体和李国文身材相仿,虽然面部业已很难辨认,只不过还是能看出些许端倪,而且这具尸体打捞上来时,身上的衣服也和李国文跳崖前穿的是一样的。」
「就凭这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让我断定这具尸体是李国文的重要特征是这个地方。」说着,尼古拉戴上手套,将李国文的身体翻了过来,谢德林惊异地发现在这具尸体的后背上,竟有一幅巨大的纹身,几乎占据了这具尸体整个后背,尽管只因海水的浸泡,纹身的图案已经模糊了,只不过,谢德林还是依稀认出了那幅图案——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立在一匹冲天嚎叫的狼身上。
「这是何?」谢德林惊呼道。
「据我所知,李国文后背有这么一个巨大的纹身,是以我敢断定这具尸体就是李国文。」尼古拉极其肯定地说。
谢德林盯着这具业已开始腐烂的尸体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胃里一阵恶心,才徐徐地将白布盖上。至此,他对打捞上全部学员的尸体业已不再抱希望了。
又过了一天,「乔伊斯」轮在没能等回怀特的情况下,缓缓驶出了海参崴港,而这些天在克格勃严密的监视下,每一艘进出海参崴港的船只都经过了详细的检查,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难道那些学员真的都死了吗?谢德林心中的疑团依然困扰着他,他清楚到了这步田地,已经很难再有所进展,损失了这么多人,还没有确定将所有人抓回来,自己看来离倒霉不远了,谢德林不甘心,他想来想去,只有那美国人怀特身上也许还能打开突破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4
谢德林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怀特身上,可是当他又一次提审怀特时,怀特却极其不配合,除了谢德林已经掌握的情况,一句有价值的也问不出来。
谢德林此刻正和怀特对持之时,尼古拉忽然走了进来,示意谢德林出来一下,谢德林跟着尼古拉出来,尼古拉小声说道:「总部来人了!」
总部来人了?谢德林心里咯噔一下,他担心的事就要变成现实了。「来得什么人?」谢德林惶恐地追问道。
「来的人军衔还没你高,是一名少校,看上去很年少。」
「就一人人?」
「还有他的助手。」
「少校?居然派一个少校来处置我?」谢德林心里颇不服气。
谢德林跟着尼古拉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前,谢德林紧张地理了理衣服,他希望来的人是自己认识的老同事,他忽然想起了马卡罗夫,但他知道门里的人不可能是马卡罗夫。
谢德林走进会议室,一人年少军官站了起来,谢德林不认识面前这个年轻军官,那人敬完军礼,然后伸出了结实的右手,谢德林想要是是来处置自己的,应该不是此物态度,便,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下,谢德林也伸出了右手。
两人握手的时候,那人自我介绍道:「尼古拉•德米特米耶维奇•斯捷诺夫,不过大家最近送了我个绰号——斯捷奇金,你也能够这么称呼我。」
来人很爽朗,不是那种板着面孔的官僚,这让谢德林又松了口气,他微笑着开始和斯捷奇金套近乎,「我以前在总部时,作何没见过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哦!我方才被调到总部第二总局,是以在总部是个生面孔。」
第二总局?谢德林清楚克格勃第二总局是反间谍部门,我们此物案子和第二总局有关系吗?就在谢德林胡思乱想的时候,斯捷奇金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出声道:「这次总部派我来,主要是为了那被你们扣住的美国人。」
「沃伦•怀特?!」谢德林心里一惊,他此刻正为此物怀特头疼。
「对,就是此物怀特。总部的意见这个怀特是美国公民,咱们不能一贯这样扣着,尽管我知道你们正在执行重要任务,我不干涉你们的公务,但此物怀特我们必须赶紧给出结论,如果有问题,他是间谍,就把他名正言顺地抓起来,这样美国人问起来,我们也好回复他们,要是没问题,就尽早把人放了。」
「是以总部派你来审查这个怀特?」
「不,不是在这里。我现在就要提走这个怀特。」斯捷奇金突然变了腔调,用几乎是命令的口气说道。
「提走怀特?」谢德林方才还将最后挽救自己的希望放在怀特身上,现在这个斯捷奇金少校就要提走怀特。
但谢德林又毫无办法阻止斯捷奇金,只因斯捷奇金拿出了总部的命令。
「可是这个怀特对我们现在的任务很重要。」谢德林还想做最后的争取。
「不!他业已不重要了,至少对您,谢德林同志业已不重要了。据我所知,总部业已打定主意要终止你们的行动了。」
「什么?那……那我会作何样?」
「此物我就不知道了,听说总部很快会派人来和你一起结束你们的行动。」斯捷奇金面上还带着笑容。
眼睁睁看着斯捷奇金和他的助手带走了怀特,谢德林彻底绝望了,接下来的时间,他只能等待,等待命运对他的惩罚。
……
5
「基地后来竟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唐风听完马卡罗夫的叙述,喃喃自语道。
「那么后来呢?」韩江问马卡罗夫。
「后来?后来总部有人替谢德林说了话,他总算没上军事法庭,但却被降级使用,没过几年,他因为又犯了点小错,便被勒令提前退役了。」
「不,我不是问你谢德林,我是关心斯捷奇金,这个可怕的斯捷奇金竟然搅合了进来,他们后来呢?那美国人怀特呢?」韩江追问。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斯捷奇金。」马卡罗夫感感叹道。
「这不就对上了吗?前进基地的事和斯捷奇金他们对上了,我越听这事,越觉着这里面有文章。」韩江道。
「是啊!问题越来越复杂了。」唐风道。
「据谢德林说,后来斯捷奇金也只因此物事受了处分。」马卡罗夫道。
「他怎么会受处分?难道斯捷奇金和前进基地的暴动有关系吗?」唐风不解。
「只因那美国人跑了!」
「跑了?!看来谢德林怀疑得没错,此物怀特肯定有问题。」韩江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斯捷奇金和他的助手押着怀特回莫斯科,他们本来是要直接坐飞机返回莫斯科的,但飞机却在中途出了故障,降落在伊尔库茨克,便,他们只好转乘火车回莫斯科。结果在火车上就出了事,一天早上,当列车员打开他们包厢大门的时候,斯捷奇金的那助手被人拧断了脖子,斯捷奇金也负了伤,而那怀特则不见了。」马卡罗夫说出了整个事件最后的结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这个地方面又猫腻,要是那个怀特真的有问题,斯捷奇金很可能是故意放走了怀特。」韩江推断道。
「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很大。」马卡罗夫道。
「整个事件就这么结束了?」唐风不无灰心地反问马卡罗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啊!整个事件到这个地方就陷入了僵局,所有线索都断了,学员们的尸体被火化了,谢德林和斯捷奇金受到了处分,死难者得到了抚恤,所有关于这件事的档案都被列为最高绝密,永远尘封,若不是我偶遇谢德林,基地后来的事,恐怕再无人清楚。」
「之前的事虽然结束了,但老马提供的这些情况,却为我们今日解开谜题提供了重要的线索,这个神秘图案来历,野狼谷,基地学员最后的下场,还有斯捷奇金的出现,都对我们破解谜团至关重要。」唐风出声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此物图案的反复出现,让我联不由得想到了当年的前进基地和整个事件的关系。」马卡罗夫道。
「布尔坚科训练的这支队伍很可疑,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敌人应该和这支队伍存在着某种联系,比如我们在林子遭遇的那个神秘三角形标记,老马曾说过那是布尔坚科要求学员们那么画的。」唐风联想到了眼前的事。
「不错,正只因这些新的发些,特别是现在面对的这面石壁让我不得不重新反思这一切。这个图案按照布尔坚科所说,是一人古老部落的图腾,我在野狼谷里见过它,几十年后,竟然又在这里见到了它,真是宿命啊!」马卡罗夫长叹道。
「不!我不相信这里是死路,绝对不可能在一条死路前,绘制这样一幅巨大的壁画,这个地方面一定蕴藏我们不知道的隐秘。」韩江忽然跳了起来。
「你不由得想到了何?」唐风问。
「仔细寻找石壁和石壁周边,每一寸岩石,甚至包括洞顶,都要找一遍,我就不相信这是你我的死地!」韩江恨恨地出声道。
死地?!韩江用的此物词让唐风和马卡罗夫心里都是一跳,难道这里真的就是自己的死地吗?
6
三人又开始细细查看面前这面绝壁,一寸岩壁也不放过,唐风拿*一点点敲打石壁和石壁周围的岩壁,可是什么发现都没有。
唐风灰心地向后退,在离石壁约有十米远的地方站定,借着手电的光亮又一次细细上下打量巨大的石壁,许久,唐风喃喃地说道:「下面都看过了,问题一定在上面。」
「何意思?」韩江反问唐风。
「你刚才不是说洞顶也不要放过了,可我们根本爬不到上面去。」
「是啊,咱们能够到的地方都检查过了。」马卡罗夫道。
唐风也看不出端倪,「按理说是这样,可问题出在哪呢?」
三人一起仰头查看洞顶,洞顶凹凸不平,看上去并没有经过人工的打磨,「洞顶都没有经过人工打磨,不可能有问题吧!」韩江猜测道。
「也许我们还是要在这幅图上去寻找答案。」马卡罗夫忽然说道。
唐风和韩江一听,都是一惊,两人将目光又投回石壁上的那古老图腾,「老马,你想到了何?」唐风问。
「没何,我的想法很简单,我推断如果这个地方有什么机关,一定和这幅画有关,否则为何要在这面石壁上绘制这面巨大的岩画?」马卡罗夫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嗯,老马说得有理!」韩江肯定道。
「但这幅画我们也盯老半天了,看不出什么来啊?」唐风疑惑地盯着面前的图案。
「别急,一定有我们忽略的东西。」马卡罗夫极力使众人保持镇定。
线条不断向上延伸,手电筒射出的光柱一贯顺着线条照到了雄鹰高高振起的翅膀上,那是整幅画最高的地方,然后,手电筒的光柱开始顺着雄鹰翅膀向前向下移动,当照到雄鹰头部的时候,马卡罗夫和韩江电筒射出的光束继续沿着线条往下延伸,可是唐风手电筒射出的光柱却停在了雄鹰的头部……
三人又开始一点点地细细查看这幅巨大的岩画,这次,三人没有分头查看,而是将三只手电聚到一起,一起查望着石壁上这些红色或赭红色的线条。
「唐风,你发现了何?」韩江问。
「你们看雄鹰的双眸!」三人的手电再次聚焦在一起。
「雄鹰的双眸像是有点突起。」马卡罗夫疑惑地说。
「不知是天然的,还是人为的?」唐风还看不出端倪。
「那里一定有问题。」韩江晃了晃手中的电筒,「没何好说的,上去看了才知道。」
「作何上去,石壁这么高?」
韩江看看唐风,又看看马卡罗夫,「这样吧,我就当回人梯,唐风,你踩着我肩膀上去。」
「也只好如此,我就勉为其难了!」
「靠!你踩我,你还勉为其难?!」韩江怒了。
「我在上面也很危险啊,万一那鹰眼里射出何暗器,首先倒霉的是我!」唐风辩驳道。
「行了,别废话了,快点上!」
说完,韩江蹲下来,唐风在马卡罗夫搀扶下,踩上韩江的肩头,颤巍巍地升到了石壁上雄鹰的位置。这幅岩画确实太大了,即便如此,唐风的头也只到雄鹰的脖颈处,唐风颤抖地探出右手,渐渐地地,慢慢地,终究,当他的手触到雄鹰眼睛的时候,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袭遍了唐风全身,唐风微微一抖,缩回了右手,险些从韩江肩上跌落下来,好在马卡罗夫及时扶住了唐风,「你作何了?」马卡罗夫关切地问。
「不清楚!我的手刚一碰到雄鹰的双眸,就感到一阵寒流从指尖侵入了身体里。」
「得了吧!还西伯利亚寒流呢!你给我快点,老子快坚持不住了!」韩江在下面抱怨道。
唐风只得又伸出右手,又一次触到了雄鹰眼睛,唐风一点点摸索着,果真,雄鹰的双眸比周遭突出来了一块,摸上去冷冰冰,湿漉漉的,而周遭的石壁是干燥的,也没那么冰冷。唐风狐疑着,使劲用手摁了摁雄鹰的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唐风心里一沉,看来自己看错了,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机关,那这又是什么?
唐风用手摸索着雄鹰的双眸,上面的灯光太昏暗,唐风只能凭着感觉判断雄鹰眼睛的模样,忽然,唐风觉得雄鹰双眸突然的部分和周围似乎有些缝隙。唐风觉着有门,又使劲摁了摁,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唐风转而用手去扣那突出的部分,没想到,唐风猛一用劲,身体竟失去了平衡,向后倾倒下来。
7
就在唐风身体失去平衡的刹那,唐风一把拽下了雄鹰的眼睛,他不知道那是何东西,只感觉四周天昏地暗,一片黑暗。
好在老马再次及时反应,用自己的身体托住了唐风,唐风这才没有摔在岩石上。
「你把老子踩个半死,就这么掉下来了?」韩江揉着酸痛的肩头问。
「你此物人梯一点都不稳,还好意思说!」唐风霍然起身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雄鹰的眼睛」。
就在这时,石洞深处传来一声巨响,「妈的,你动什么东西了!要地震啦!」韩江叫了起来。
唐风惊恐地望着四周,然而周围不多时又归于了平静,死一般的沉寂。许久,唐风才觉察出手里的异样感觉,那东西仍然是冰冷冰冷的,唐风渐渐地地展开右手,他惊奇地发现在自己的右手中竟握着一块绿色的石头。
「这是何?玉吗?」马卡罗夫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刚才从下面看,没见是玉啊?」韩江不解。
唐风仔细观察了一番,道:「这是一块绿松石。」
「绿松石?」
「嗯,雄鹰的双眸里镶嵌的是一块绿松石,不过这块绿松石有点奇怪,拿在手里作何这么凉?」
「先别管这破石头了,再看看狼眼里面有何东西?」韩江道。
三人又一起把手电对准了狼眼,赭红色的线条熟练地勾勒出狼眼,可是狼眼里却空空如也,何都没有,唐风疑惑地用手摸索着狼眼的位置,「狼眼的位置像是微微有些凹下去,难道这儿原来也有块绿松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唐风,这石头是干嘛用的?难道只是为了装饰?」马卡罗夫问。
「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装饰,刚才那声巨响一定是由我手里这块绿松石引发的。」唐风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绿松石。
「好了,别废话了,看看雄鹰双眸的位置还有什么机关?」韩江催促道。
「这回谁上?」唐风反问韩江。
「你不顶用,这次我上!」
「我可顶不住你!」
「我们俩一起来吧!」这时,传来老马坚定的声音。
韩江看看马卡罗夫,「好吧!老马那就辛苦你了。」
「你还跟我客气!」马卡罗夫摆摆手,满不在乎的样子。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韩江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忧心马卡罗夫的肩膀能否撑得住自己,但当他被抬起来的时候,他清楚自己的忧心是多余的,马卡罗夫的肩膀就像磐石一样坚固,韩江的脚踩在上面,如履平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韩江伸手去摸雄鹰的双眸,那位置已经凹下去了一块,韩江感到自己的指尖有些湿润,他使出浑身气力,猛地摁下去,雄鹰的眼睛又往下凹了下去,紧接着,那个奇怪的巨响再次想起,况且连续响了好几声,韩江赶忙跳了下来。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触动了什么机关。「你摁下去了?」唐风问。
「反正是摁动了,这下理应有反应了。」
韩江话音刚落,大家就听到一阵流水的声音,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电筒对准了雄鹰眼睛的位置,只见从雄鹰的双眸位置,流出了涓涓细流。
「妈呀!你摁什么了,居然摁出了水?」唐风惊叫道。
「我作何知道!」韩江吼道。
此时,那洞口流出的水量越来越大,涓涓细流逐渐变成了喷涌而出的洪水!
「完了,完了,咱们这下要被淹死在这洞里了!我这辈子可都让你给毁了!」唐风一面往后退去,一面绝望地叫道。
「你以为我愿意死在这儿?!」
「反正我到了阴曹地府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都是你害得我!」
「就怕你连这洞都出不去,还去阴曹地府?」
两人边退,还边扯着嗓子对骂!马卡罗夫听不下去了,「够了!你们俩还想不想活命?」
「想!」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想活命就听我的,快找到石壁上能够固定的地方,石壁后面看来有水,要防止水一下子冲过来,把我们冲走!」
「石壁后面难道是地下河吗?」唐风又想到了七色锦海石瀑洞里壮观的地下河。
「这怎么可能,石瀑洞那是在地下,咱们现在可是在山里?」韩江冲唐风喊道。
「我不清楚石壁后面是什么?快按我说的做。」马卡罗夫用命令的口气出声道。
三人边后撤,边寻找岩壁上可以固定的地方,马卡罗夫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又递给韩江、唐风,三人刚把绳子绑好,栓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雄鹰双眸的位置突然停止了出水!再看地面的积水,已经没过了三人的小腿肚。
「怎么水停了?」唐风疑惑地盯着雄鹰的双眸。
唐风话音刚落,石壁后面传来了更大的响动,几声巨响后,唐风突然惊奇地发现,他们面前的石壁徐徐开启了,随着石壁一点一点地向上翻起,唐风惊呆了,他看见了石壁后面的世界,那是一片混沌黑暗的世界,洪水从黑暗世界里喷流而出,以横扫千军之势,扫荡石洞内一切的尘埃。
8
唐风想喊句「洪水,快跑!」但还没等他喊完,一人浪头就向他劈头盖脸地打过来。唐风顿时就觉四周一片漆黑,震耳欲聋的响声让他的耳朵什么也听不见。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洪水的爆发力是惊人的。黑暗中,唐风被洪水冲出去了十多米远,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洪水裹挟而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另一股强大力气死死拽住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水势减缓下来,唐风一冒头,终究嗅到一丝新鲜空气。也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听见了韩江的声线,「唐风,快拽住旁边的石壁。」
唐风摸索着身旁突出的石壁,总算是找到了一块,唐风死死抓住突出的石壁,双脚终于踩在了地面上,唐风探出脑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唐风的脑袋清醒过来,他在这新鲜的空气中嗅出了不一样的力场,他清楚这是石壁后的空气。
唐风用手往自己背包里摸,好在在石壁被洪水冲开前,唐风将手电塞进了背包中,这会儿唐风又掏出了手电,这是特种部队专用的一种防水手电,即便在水中使用,光线也可射出数米远。
唐风将手电举过头顶,往前方照去,漆黑的世界中,他看见了韩江的脑袋,韩江旁边是马卡罗夫,唐风这时明白了刚才那股拽住自己的强大力量正是韩江和老马。
「别瞎照了!你没事吧?」韩江斥道。
「我没事!你们呢?」
「我还好,老马有点虚弱,刚才多亏他先拽住了我,否则现在哪有你的小命!」
「出去之后,我一定要请老马吃饭!」
「得了吧!先看看咱们怎么出去吧!」
唐风将手电筒举得更高,一贯往前方照去,巨大的石壁被洪水的力量整个掀了过来,透过石壁和水的缝隙,几尊巨大的雕像若隐若现,那是何?恍惚间,唐风看见了石壁后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