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死城

1

三人出了张宅，来到南大街上，没走几步，唐风就注意到了他们的悍驴，此时，天色已大亮，风也停了，整座古堡寂静无声，戈壁滩上炙热的阳光照射在古堡上，气温迅速上升，可是唐风的心里却依旧被阴霾笼罩着。

唐风回头向北面望去，城北显露出一些大型建筑的屋顶，但站在南大街上，却根本看不到他们出发的那广场，也看不到北大街，「千户镇里的街道看似是直的，其实都是呈一定弧度建造的。」

「是以我们站在南大街上，却看不到北大街。」梁媛也发现了端倪，「难道这也是出于军事抵御的需要？」

「我想是吧！」

「好了，想想下面我们该怎么办吧？」韩江有些不耐烦地嚷道。

「看来我们要比米沙幸运，我们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唐风也在盘算下面一步的计划。

「我看咱们见好就收吧，千户镇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现在天亮了，风也停了，我们能够继续往前赶路了。」韩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唐风也有些心动，他可不想被这些可怕的干尸包围着，不如早点走了这个鬼地方……唐风猛地回头，忽然，他觉得张宅的大门里，像是有一双双眸在盯着他们，他疾走两步，来到张宅门前，没人！跟刚才见到的情景一样，什么也没有，甚至连门前他留下的脚印还清晰可见。

唐风失神地走回悍驴，上车后，韩江催促道：「你别疑神疑鬼的了，这就是一座空城，死城，当年科考队除了米沙并没人进来考察，我们的那些老朋友也不会对这个地方感兴趣，是以咱们也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那刚才的枪声呢？」唐风还在迟疑。

「甭管他何枪声了，就算我们要弄清楚那枪声，也理应先出去！」

「为何？」唐风不解。

韩江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只因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在外面，广袤的戈壁滩上，任何蛛丝马迹都逃只不过我的双眸，可这个地方……这里我总觉得我们是自投罗网，被这座死城给困住了，像是钻进了一个瓮中，或许正有人在注视着我们，而我们还浑然不知。」

「你也有这种感觉？」唐风惊呼道。

韩江没有言语，三人陷入了沉默，许久，唐风下了决心，「那我们就先出去，可是从哪儿走呢？南门被封死了，难道还从东面的矮墙飞过去？」

「不用，咱们可以从西侧的夹道穿过去，到西侧看看，如果彼处有门，咱们正好从彼处出去，要是没门，我们从夹道沿着城墙走，看哪里有豁口就从哪里出去。」韩江说了自己的意见。

唐风和梁媛点点头，表示赞同，于是，韩江发动悍驴，钻进了西侧的夹道里。南门西侧的夹道紧贴着城墙，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行，但凡前方出现个什么障碍物，就只有再退回去。

2

韩江小心翼翼，车速也不快，他时不时的回头望去，坐在后座的梁媛被韩江看毛了，嗔大怒道：「韩队，你干嘛老回头看我？」

「谁说我是在看你！」

「那你在看什么？」

韩江又回头朝车后面瞅了瞅，才道，「我总觉着车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

「啊——」梁媛被韩江的话吓了一跳，「你不带这么吓人的。」

「我可没吓你，我是凭着我十多年的反跟踪经验……」

韩江话音未落，突然，唐风大叫道，「小心！」韩江只觉眼前一黑，车前方出现了一个不明黑色物体，重重地砸在悍驴的前挡风玻璃上。

梁媛一阵尖叫，韩江赶忙猛踩刹车，唐风惊魂未定，他发现那个黑色物体正砸在副驾驶前面的挡风玻璃上，那是何？唐风惶恐地凑近已经被砸出长长裂痕的挡风玻璃，「啊——」又是一张恐怖的面孔，唐风本能地向后退，身后方再次传来梁媛凄厉的尖叫，只因她也认出了这是一具从天而降的干尸。

「好了！别叫唤了，再叫把其它干尸都叫来了！」韩江强装镇定。

一听「再叫把其它干尸都叫来了！」，梁媛立马止住了尖叫，她惶恐地不敢扭头，也不敢往前看，韩江回头看看后面，车后何都没有，韩江向后倒了倒车，随后猛一加速，躺在挡风玻璃上的干尸顺势掉在了地上。

「这干尸是从哪来的？不会真的是从天而降吧！」韩江大叫道。

唐风将头探出车窗，望了望头顶的城墙，「只能是从城墙上掉下来的！」

「咋那么寸？真好砸在我们车上。」

「是啊，悍驴这下给砸坏了。」

「行了，别心疼你的悍驴了。」说着，韩江就要重新发动悍驴冲过去，唐风忙嚷道，「你要从这干尸身上压过去？」

「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不好！」唐风也想不出什么理由阻止韩江。

「别婆婆妈妈了，现在只能这样！」韩江说罢，发动悍驴，从前面那具干尸身上压了过去，梁媛被颠了起来，大叫道：「我听说对死尸不敬是要遭报应的！」

梁媛话音刚落，他们的报应就来了，又是一人不明物体从天而降，韩江眼疾手快，猛地加速，那个不明物体落在了悍驴身后，「妈逼，干尸暴动啦！」韩江骂道。

韩江刚骂完，又是一个，韩江并不减速，那具干尸也没砸到悍驴，梁媛不住地尖叫着，唐风也不知所措，只有韩江还算清醒，一路上，不断地有干尸从天而降，但都没有再砸到悍驴。

当韩江终于将车开出夹道，来到西大街尽头时，韩江猛地将车刹住，然后跳下车，抽出匕首，径直从一人坍塌处冲上了城墙，唐风和梁媛反应过来，也跳下车，他们看见韩江手拿匕首，眼露凶光，在城墙上怔怔地伫立了好一会儿，才悻悻地走下城墙。

3

「作何，你怀疑城墙上有人？」唐风询问悻悻而归的韩江。

「那你说会是怎么回事？」

唐风叉着腰，望着不远处的城墙，摇摇头，「我不清楚，你在城墙上发现了何？」

「妈的，全是干尸！真晦气！」韩江咒骂道。

「有人吗？」

「没看见！」韩江摇摇头。

「城外呢？」唐风问。

「荒凉，一个人，一辆车也没看见，我们来到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韩江感叹道。

「不！我们绝没有被遗忘，至少这些干尸没有忘记我们，呵呵。」唐风自我解嘲道。

「得了，赶快出去吧！只不过……」韩江望着面前的城墙，又怔住了，「不过这里好像没有城门。」

「而且城墙要比东面，南面都要高大宽厚，越往北越高大。」唐风手指着城墙说。

韩江也看出了端倪，「的确如此，不过这也好解释，建设这座城就是为了抵御来自西北方的敌人，所以西北方建的异常高大。」

「先别忙下结论，还是看看吧。」

唐风和韩江在西大街尽头搜索了一番，果真，没有发现城门，「看来千户镇，东、西两面没有城门，怪不得我们从东大街进来时，也没看见城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了，既然这个地方出不去，咱们还是回东大街吧！」

「从那儿再飞出去？」唐风回想起凌晨飞进来的情形，依旧心有余悸。

「那还能怎样？」

唐风没有充足理由反驳韩江，只好同意韩江，三人回到车上，韩江向东大街驶去，可是当悍驴开到镇中央的广场时，韩江突然打方向盘，拐向了北大街。

「咦！你不是要从东面的矮墙飞出去吗？」唐风问道。

「我改主意了，既然我们东、南、西都去了，怎么会不去北面看看呢，说不定北门能出去。」

「你现在变得倒快！」

「这叫随机应变！」

两人说话间，悍驴业已驶到了北大街的尽头，韩江停住车，他们前方出现了一座夯土高台，高台之上是一座大型的官式建筑。

「不对啊，北大街理应最长，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到头了？」韩江困惑道。

「因为咱们面前这座建筑啊！」唐风解释道。

「这是什么建筑？」韩江问。

「这是典型的汉地官式建筑，我想这个地方就是元朝管理千户镇，乃至这附近百余里的衙门，准确地说，这不是普通的衙门，理应是这支军队的统帅部。」

「看上去还挺气派啊！况且保存还很完好。」梁媛惊叹道。

「是啊，这理应是全城最大的一座建筑了！」唐风盯着面前的建筑说。

「甭扯这些没用的，这附近也看不到岔路，北大街又被此物衙门截断了，那么，千户镇就没有北门喽？」韩江质追问道。

唐风跳下车，四下观察了一番，点点头，「恐怕确是如此，整座堡垒只有南边开了一座城门，其它三面均没有开城门。」

韩江也四下端详了半天，蓦然，一拍悍驴的前盖，大叫道，「不妙，不妙啊！」

「什么意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城东、西、北三面无门，惟南面一门，而今南门已被铁水封死，这是一座实实在在的死城啊！我们现在就被困在这死城中，不妙，不妙啊。」韩江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瞎扯了，东门城墙低矮，而且塌了，咱们随时可以从那儿出去。」唐风想了想，又说道：「只不过，当年驻守此地的蒙古大军恐怕就是像你所说，被瀚海宓城的党项人包围在城里，成瓮中之鳖，最后屠戮殆尽。」

4

这时，韩江走到了北大街东面的一扇大门前，就要进去，唐风拉住他，「这会儿你怎么不急着出去了？」

「既然来了这里，不妨进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还有什么吓人的东西，那么多干尸咱们都见了！」韩江这会儿倒来了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风和梁媛跟着也迈入了这扇大门，前院平淡无奇，绕过前院，后面竟是一大片平坦的空地，空地面伫立着一堆堆如小山般的东西，唐风走近其中一堆，拂去上面覆盖的黄土，用手拿起下面的一些颗粒状的物质，端详了一阵，惊呼道：「是谷子。」

「谷子？元代的谷子？」韩江和梁媛也很吃惊。

唐风又查看了不仅如此几堆，全是已经干瘪的谷子，「这里看来是城里的粮仓，城破之日，城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粮食，足见千户镇是蒙古大军一处重要的军事堡垒。」

「还说明千户镇最后被屠城是党项人突袭得手的，而绝不可能是围城之后的持久战。」韩江推断道。

「不错，一定是这样，是以粮仓里还留下了这么多粮食，瀚海宓城的党项人也不可能持久围困千户镇，只因时间一拖长，蒙古的援军就会到达，瀚海宓城的党项人只能是突袭千户镇，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才使装备精良，粮草充足的蒙古大军全军覆没。」唐风肯定地说道。

三人查看完粮仓，又走进了北大街西侧的官署，和粮仓建筑很像，只是这个地方的库房里存放的是各式各样的兵器，这些兵器，尽管经历了七百多年，但当唐风拂去它们身上的浮土时，依旧闪耀着夺目的寒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里看来是千户镇的武库。」唐风推断说。

「嗯，看，这里有这么多成捆的箭头。」韩江指着一间堆满了箭簇的屋子出声道。

「这进一步证明了我们之前的推断，千户镇最后被屠城时，蒙古大军还来不及反应，没有组织有效抵抗，就全被杀了，是以这么多兵器都还没来及使用。」

「这把刀倒是不错。」韩江从铺了一地的蒙古腰刀中挑出了一柄，扔给唐风，「你就拿此物防身吧！」

「这能行吗？都几百年了。」唐风有些怀疑。

「放心吧，够你用的了。」

三人重新回到北大街上，唐风忽然出声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大街上，还有刚才我们查看的粮仓，武库，都没有发现干尸，干尸大多集中在城墙附近，还有南城的巷道民宅里。」

「这说明那些地方都是当年激战的地方呗！」梁媛道。

「看来这个地方暂时不会再撞见那些该死的干尸了。」韩江微微吐了一口气。

「别开心太早了，蒙古大军精心修建的堡垒，难道里面就我们看到的那几百具干尸？」唐风反问韩江。

「你的意思我们还会发现不少干尸？」

「按照我的推断，千户镇应该至少驻扎了几千军士，否则不会有这么坚固的堡垒，不会储存这么多的粮食和兵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妈呀！你可别吓我，按你这算法，这城里还有几千具干尸在等着我们喽？」

「我不知道！但还是小心为好。」

唐风说话间，已经走上了那座高大的官式建筑大门前，半扇门倾倒在地面，另一边的门还紧紧关闭着，唐风出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半扇门开了。

5

当唐风迈步迈入这座巨大的官署建筑时，一种奇怪的感觉迅速把他包围，建筑内是一个院子，院子后部是一栋很宽大的建筑，唐风粗粗看了一眼，「单檐歇山顶，面阔五间，进深……进深至少有三间，这全然是宫殿建筑的式样，想不到在沙漠里竟有这么一座高规格的宫殿建筑。」

「说不定当年驻守此地的蒙古军队统帅是位皇亲国戚呢！」梁媛胡乱猜测道。

唐风径直推开了这座宫殿建筑的大门，走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唐风的脚步声传来了一阵阵回响。唐风发现在这个巨大的房间后部是一面墙，走到近前，唐风才弄明白，这是一面假墙，绕过假墙，唐风按照中国传统建筑的式样，以为后面是门，推开门，理应是一个新的院落，然而，一切都出乎他的预料，假墙后面只有一扇孤零零的小门，与唐风映像中宏大的宫殿大门无法相比，而更让唐风感到意外的是，推开这扇小门，后面竟然还是一个房间，根本不是新的院落。

三个人走进了这个室内，唐风估摸此物房间应有七、八十平米，呈正方形，房间内空无一物，东西两侧只是落满灰尘的墙壁，除了南面的这扇小门，就只有北面还有一扇小门，难道这是一人工字型的大殿？唐风胡思乱想着走到北面的小门前，一推，小门开了，唐风又走进了另一人室内，这个室内和前面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也是正方形，七、八十平米，这就否定了唐风之间这是工字型大殿的推断。

唐风越发疑惑，大殿后面，作何连续两个一模一样的室内，况且室内内都空无一物，同样，此物室内东西无门，北面有一扇小门，唐风又推开小门，步入了一个新的室内，此物房间比前面两个要小许多，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平米，形状也发生了些许变化，整个房间呈长方形，更大的不同出现在墙壁上，此物室内的北面和西面没有门，除了南面唐风进来的那扇门，另一扇门出现在了东面的墙壁上。

唐风有些犹豫，但还是推开了东面的小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人和前面一模一样的长方形室内，东面还有一扇门，唐风有些恼怒，他快速地推开东面的门，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房间，一连几个，都是一模一样的室内！韩江觉着苗头不对，想要拽住唐风时，为时已晚，三个人谁也记不得他们一共走过了多少个这样的室内。

「我的感觉很不好，赶快回去，否则咱们又要被困在这迷宫中了。」韩江催促道。

唐风无可奈何，只得跟随韩江往回走，但让他们恐惧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们彻底迷路了，韩江在迷宫般的室内内乱撞了半个多钟头，也没能找到来时的那个室内，周遭一切都仿佛一模一样，他们陷入了无尽的迷阵中。

6

唐风不知他们已经走过了多少个一模一样的房间，在其中一个室内，三人终究停住脚步了脚步，唐风快速回想着他们是如何步入这迷宫的，所有的室内，除了大小略有差别外，样式几乎一模一样，而室内内都空无一物，「这些室内是用来干什么的？」唐风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用来迷惑人的？！」梁媛嚷道。

「除了迷惑人，还一定有它的实际功用，否则古人不会吃饱了建造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室内！就像南城错综复杂的巷道，除了迷惑敌人，也是住人的。」唐风道。

「那这里也是用来住人的！」韩江忽然出声道。

「哦！这里住的什么人？」唐风好奇地看着韩江。

「你傻呀，南城住的都是老百姓，那么这座军事堡垒中的军人都住在哪呢？」

「你的意思这个地方其实是一座巨大的兵营！」唐风恍然大悟了韩江的意思。

「你不是推断城内有几千军士了吗？如果真是这样，城内的军队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平民，他们理应有一片更大的空间居住。」韩江的头脑还保持着清醒。

唐风点点头，「对，是以北城要比南城大得多，除了官署，粮仓，武库，还有巨大的兵营。」

「况且我们能够看到他们把兵营直接建到了官署后面，一间紧挨着一间，如此的紧密，我想当初设计这座堡垒时，理应不是这样。」韩江出声道。

「我也注意到了。」

「这说明不少兵营是后来又增建的，才形成了今天此物样子。」韩江推断道。

「看来在西夏灭亡几十年后，来自瀚海宓城的威胁对蒙古有增无减，以至于驻守在这个地方的蒙古军队不断增兵。」唐风对韩江推导出的此物结论感到震惊，「可……可这不符合常理啊，西夏灭亡后，就算瀚海宓城的党项人没有被消灭，并且继续和蒙古人争斗，但他们被蒙古人封锁，实力应该越来越弱才对，要是蒙古人不断增兵千户镇，岂不是说明瀚海宓城的党项人还越来越强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所以才有了后来对千户镇的屠城之战！」韩江徐徐出声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了，你们俩先别研究了，咱们还是看看怎么出去吧！」梁媛出声道。

是啊！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到出路，唐风不由得想到这，重新打起精神，「既然是当年的兵营，那么就一定有出路，甚至不止一条。」

韩江微微颔首，便，三人继续一间一间地寻找出路，可是他们越转越迷茫，又一人半小时过去了，他们依然没能找到出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7

唐风三人已经在迷宫般的兵营中没头没脑地乱撞了一人多小时，梁媛实在走不动了，瘫倒在地上，唐风也精疲力竭，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韩江四下上下打量这间屋子，忽然，韩江叫了起来，「我敢肯定，这个屋子我们业已来过。」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何以见得？」唐风反问韩江。

韩江一指墙壁上的一道痕迹，那是一道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痕迹，「这是我用匕首做的记号！」

「完了，我们彻底迷路了，出不去了……」梁媛说着哭了起来。

「我现在总算明白米沙怎么会在信中说这是一座可怕的镇子，并且第三天他才走出千户镇！」唐风开始回想米沙在信中的记载。

「我也明白了，米沙一定跟我们一样，在这里被困住了，而且被困了一天两夜。」韩江加重了语气。

「然而……但是米沙最终还是出了去了……」唐风支撑着站起来，「所以我相信我们也能走出去！」

「难道我们还像刚才那样乱撞？」

韩江和梁媛也听到了，两人围拢过来，三人面面相觑，直直地盯着声线传来的方向。「像是重重关门的声音。」唐风猜测着，此时，在这无人的迷宫中，他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张了开来。

韩江话音刚落，蓦然从不极远处传来了一人沉闷的声响，「谁？！」唐风大叫道。

韩江手持匕首，指了指他们刚才来时的那门，三人加了一万分的小心，蹑手蹑脚打开了这扇门，随后回到了他们之前经过的此物室内，韩江敏锐地回想着刚才那一声响动，然后指了指房间内东侧的一扇小门，推开小门，又是一人一模一样的室内，紧接着，还是一人！

当三人来到第四个室内门前时，韩江对唐风做了个手势，唐风明白，这扇门后一定有问题！唐风猛地踢开了木门，韩江紧握匕首，一闪身冲进了屋，屋内没有人，和他们之前经过的所有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此物正方形的屋子要大一些，要亮一些！

唐风和韩江旋即意识到了什么，此物屋子要比他们经过的所有屋子都要亮堂，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朝屋子北面望去，原来在这间屋子北面的屋顶上，有个洞，阳光就是从这里直射进来的。

唐风的目光从洞口慢慢移到了北墙上，北墙上一排清晰的凹槽，出现在唐风和韩江面前，两人都注意到了新的希望。

韩江踩着凹槽，爬到了洞口，他观察了一下，道：「看来这个洞口是当初建城时就有的。」

当三人爬上屋顶，站在屋顶上极目远眺时，都恍然大悟了这个洞口的意义，因为他们在屋顶上不仅看清楚了官署后面兵营的情况，还看清楚了整个千户镇的情形！而在他们身后方不远处山脚下的台地中，竟然巍然屹立着一座喇嘛塔，塔虽然业已极其破败，但鎏金的塔刹依然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