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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唐风以为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今夜又该噩梦连连了,但是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沉沉地睡了一夜,没有噩梦,也没有遭遇任何危险,这恐怕是唐风进入沙漠以来,睡得最香的一人晚上了。
唯一让唐风有些不爽的是,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雾,雾气并没有前天那场浓雾大,但也足够笼罩整个绿洲和宓城了。
五个人起来后,商量一番,决计先围绕宓城的城墙走一圈,寻找那个所谓的「暗门」。便,众人收拾好行装,开始上路,唐风出了了城门洞,正有一束阳光刺破白雾,照在他的身上和城墙上,唐风停住脚步脚步,回头望去,思路不禁豁然开朗,「你们发现没有,这座城门是朝向东方的。」
宓城像是是不愿意轻易让人得见它的真容,头天,唐风他们来到城下的时候,已是黄昏,光线昏暗,不得见宓城全貌,今早,白雾又给宓城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唏嘘不已。
「这能说明什么?」韩江不解。
「东方是朝着太阳的方向,头天我们过来时,没有在北面城墙上发现城门,你们说宓城会有几座城门?」唐风反问众人。
梁媛率先出声道:「按理说这么大的城池至少东南西北四面都应该有城门,但……但是北面没有发现城门,东面却有城门,中国古代建筑是讲究对称的,而且都是面南背北,所以我推测应该在东南西三面各有一座城门。」
「三座城门?」韩江略作沉思,道:「梁媛说得有道理,一般来说中国古代的城市南门最重要,宓城一定会有南门,古代建筑又讲究对称,所以西边也应该有一座城门,这样就是三座城门。」
唐风听了,笑而不语,沿着高大的城墙向南走去,梁媛赶忙跟上唐风,追问道:「你问了我们,你倒是说啊?」
「马上我们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韩江也追上来,「是啊,你说宓城究竟有几个城门?」
「你们觉着党项人能有那么多黄金用来筑造城门?」唐风反问道。
「你的意思……宓城就东面这一座城门?」韩江惊呼道。
韩江一愣,没明白唐风的意思,「可千户镇的城门是在南面的?」
唐风并不直接回答韩江,而是又提到了耶律楚材的卷子,「你们难道忘了,耶律楚材说他建造千户镇是模仿宓城而建的。」
倒是梁媛恍然大悟了唐风的意思,「唐风的意思是宓城也像千户镇一样只有一座城门?!」
唐风终究微微颔首,韩江费解地问,「可千户镇的城门开在南面,宓城作何会把城门开在东面?再者耶律楚材说模仿了宓城,但也没必要什么都模仿宓城,千户镇小,所以一个城门就够了,而宓城如此高大雄伟,作何可能就一座城门?」
「耶律楚材是没必要什么都模仿宓城,然而不要忘了我在千户镇说过,千户镇的城门设置在军事上是有特殊作用的……」
梁媛打断唐风道:「是以你认为宓城的城门设置也是出于军事防守的需要,有其特殊的作用,而千户镇正是模仿了宓城这一点,因此,两者城门设置理应是一样的,宓城也只有一座城门。」
好几个人说话间,唐风已经率先走到了宓城外墙的东南角,唐风停住脚步脚步,回头望了望,随着气温的升高,雾气逐渐散去,宓城的城楼伫立在晨曦中,*肃穆,然而唐风却看出了一些端倪,「你们注意到没有,我们刚才从城门走到这里,也就是宓城东南角的距离,明显要比昨晚我们从东北角走到城楼的距离长,这说明什么?」
大家仔细回忆,「的确要长,这说明宓城的城门并不在东面城墙的正中。」梁媛道。
「还说明宓城的设计确实和千户镇很相像,千户镇的南门也并不在南面的中间,而是偏向于右边,宓城也是这样,城门也明显偏向右侧。」韩江觉出了些许味道。
唐风点点头,「不错,正是这样。我在千户镇就说过,南门城门不正对着正南面的大街,是出于军事防御的需要,我想千户镇这点正是借鉴了宓城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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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唐风分析的头头是道,但韩江还是不能全然相信这么大一座城池只有东面那一座城门。众人绕过宓城的东南角,顺着城墙和壕沟开始向西前进,唐风不时向南面的密林望去,茂密的树林截住了他的视线,他想从南线进入宓城的通道或许就隐藏在这片密林中。
当他们走到南面城墙中间位置的时候,唐风的推断得到了应验,南面的城墙上没有发现城门,韩江和梁媛诧异地面面相觑,唐风倒笑了,「这下你们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这样看来,西面城墙也不会有城门了!」梁媛喃喃地说道。
这时,一贯跟在后面的马卡罗夫却出声道:「你们不要光盯着找城门,关键是那个‘暗门’?」
唐风点点头,「老马说的很对,现在看来我的推断得到了应证,宓城只有东面一个城门。当党项人在最后时刻用铁水封堵了城门后,忽必烈的大军是不可能从那城门攻入宓城的,是以他们从暗门偷袭得手。几百年后的今天,我们依然无法从城门进入宓城,又缺乏攀登城墙的装备,是以我们也只有找到那个暗门,从暗门进入宓城。」
「就像几百年前八思巴和刘秉忠那样?」
「是的,除此之外,我们还能有何办法呢?我想要是米沙和那神秘的女科考队员真的进入了宓城,那么,他们也理应是从暗门进入的。」唐风大胆推断道。
「可是此物暗门会在什么地方呢?总不会是在这么厚实的城墙上开个洞吧?」梁媛不解地盯着面前坚固而高大的夯土城墙。
「我现在还想不出来,但我想我们一定能在城墙上面发现蛛丝马迹!」唐风说着,又继续向西走去,当他们走到宓城西南角时,炙热的阳光已经驱散了雾气,唐风无意中抬头望去,忽然发现雾气散去后,一座山隐约出现在他眼前,「你们看,那是作何回事?」唐风十分惊愕。
唐风微微抬起了右手,指着西侧城墙内,众人顺着唐风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在西面城墙内,巍峨屹立着一座山,只因城墙阻隔,大家还无法窥见这座山的全貌,但山顶不知为何,在阳光照射下,熠熠闪着金光,唐风使劲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并没有眼花,这确的确实是一座山,可山顶并没看见何建筑,只有些许唐风不认识的树木,郁郁葱葱。
「宓城里怎么会有一座山?」叶莲娜大惑不解。
「或许这座山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吧!」马卡罗夫猜测道。
大家把目光都移到了唐风身上,唐风还在盯着城墙内的山出神,韩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唐风才缓过神来,喃喃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城里怎么会会出现一座山?不过……只不过我想最大的可能性是一座园林,就像故宫后面的景山,因为宓城是元昊亲自下旨所建,在整个西夏,它都具有离都的性质,是以我想城内出现皇家宫殿和园林都是有可能的。」
「皇家园林?相对于宓城的规模,这座山也太大了吧?难道修建宓城就是为了供元昊玩乐所用?」韩江不解地问。
「我们只有进去看了才能知道!」唐风想着,不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同时双眸不离城墙,仔细寻觅着那个传说中的暗门。
宓城的西侧城墙正如唐风所推测的那样,也没有城门,五个人又转到了宓城的西北角,唐风提醒大家,「当年,忽必烈的大军理应是从北面而来的,是以我们要格外细细,看看北面城墙周围有何遗迹。」
唐风的提醒果真有用,没走几步,韩江就在地面发现了密集的箭镞,唐风拾起好几个箭镞,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番,「这里出现了两种箭镞,一种是蒙古的,一种是党项人的,说明当年在北面的城墙下曾经发生过激战;再细细观察这两种箭簇,可以明显看出来蒙古人的箭镞制作精良,用料考究,而党项人的箭镞则要简陋得多,用料也很差,我想这可能与宓城的党项人长期受到围困,无法得到优质的金属材料有关。」
唐风这一说,众人眼前又浮现出了当年城下激战的惨烈画面,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怯薛军,业已弹尽粮绝的党项人只有依靠他们祖先留下来的坚固城墙做最后的垂死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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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侧的城墙下,唐风发现了许多箭镞和损坏的兵器,也有一些零星的瓷片,玉器碎片,然而当他们重新走到了宓城的东北角,依然没有发现那传说中的暗门。
暗门会在哪里呢?唐风灰心地望着宓城的城墙,千辛万苦寻觅的宓城,此时就在跟前,却无法进去,唐风想到这,不禁心烦意乱,他瘫坐在了地面,气温越来越高,唐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看看韩江,韩江也在看他,「小子,你现在作何想的?」
「千辛万苦找到了宓城,竟然进不去,我觉着窝囊!」
「我没问你此物!我是让你再好好想想,那个暗门会在哪里?」
「暗门?」唐风把视线重新移向面前的城墙,陷入了沉思,韩江却还在说着,「我想那暗门不可太小,否则忽必烈的大军如何能进入宓城!」
韩江的话让唐风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他猛地抬头,忽然发现就在离宓城东北角不远的地方,北侧的城墙上出现了一片黑色,唐风猛地站了起来,疾走几步,来到那片黑色的城墙前,众人不解其意,也跟着走了过来。唐风死死盯着那片黑色的城墙,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不是城墙本来的颜色,这是一层黑灰,不,准确地说,这是*爆炸后,留下的痕迹!」
中间隔着宽阔的壕沟,唐风没法去城墙下证明自己的判断,然而韩江却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没错,是*爆炸后留下的痕迹。」
唐风猛地转过身,盯着众人,「蒙古人已经学会了用*去攻城,你们再想想,怯薛军为何在这个地方引爆*?」
当唐风的目光落在梁媛身上的时,梁媛犹犹豫豫地出声道:「你……你的意思这个地方就是暗门的位置?可没看见城墙上有暗门啊?」
「错!暗门并不在城墙上,而在城墙下!」唐风道。
众人都是一惊,唐风接着解释道:「我们一开始就发现了宓城城墙外有一圈壕沟,这壕沟是干何?显然它当年是有水的,我们想当然的以为这个地方是沙漠深处,不应该有护城河,我想当年这圈壕沟就是护城河,自然这里的气候多变,我估计这个地方当初有河流通到往生海,但却是季节性的河流,也就是时有时无,有时护城河会干涸,它就是一道壕沟;可有的时候,水量很大,这道壕沟不仅仅是护城河,也承担着城里排水的任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风说到这,韩江已经恍然大悟了唐风的意思,「是以城墙下一定修筑了水门,供排水所用。」
「不错!这点在业已经过考古挖掘的元上都和元中都遗址中都有发现,这类建在草原和戈壁中的城市看似干燥少雨,不需排水设施,但一旦遇到水大之时,也必须有水门用来排水,所以所谓的‘暗门’,我推测就是宓城的‘水门’!」唐风进一步说道。
「那么水门在哪里呢?」叶莲娜问。
「就在这里,就在这段壕沟里,当年怯薛军一定是在这个地方用*炸开水门,攻进了宓城。只只不过日积月累,岁月变迁,这下面的水门长年不来水,业已被沙土掩埋了!」
唐风说着,拿出了他携带的简易工兵铲,跳下了宽大的壕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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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唐风所料,没挖几下,一道券门的券顶便显露出来,巨大的青石业已被*炸得遍体鳞伤,但券门依然屹立在城墙下。韩江也加入了挖掘,五分钟后,几根直径足有十厘米的生铁栅栏从沙土中露了出来,唐风惊异于这些铁栅栏直径之粗,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么粗的铁栅栏无一例外,均被炸断了!
「能够想象,当年党项人过于自信于此物水门的铁栅栏了,百密一疏,让八思巴抓住了破绽,否则怯薛军不一定能突袭成功!」唐风长叹一声道。
「当年怯薛军所用的*量一定甚是惊人,以至于一次就将这些粗铁栅栏全炸断了,甚至把这么坚固的石砌券门都炸裂了。」韩江推断道。
两人又往下挖了一阵,水门的全貌逐渐显露出来,整个水门都位于城墙之下,一头连接着围绕城墙的壕沟,一头通向城内,水门高达两米五,宽也达到了两米,完全可供三个人并排进出,水门统统由坚固的青石垒砌而成,根据水门中残留的痕迹能够看出水门原本有八根粗铁栅栏隔离,但已全部被炸断。
在挖掘的过程中,唐风惊奇地发现水门下的沙土中,夹杂着大量的玉器,瓷器,金银器残片,甚至还有珍珠,宝石之类的物件,唐风不禁唏嘘道:「怯薛军一定疯狂地抢掠了宓城的财富,当那天夜里,城内火起之时,争先恐后想从水门出来,于是,许多玉器,瓷器,珠宝被打碎,被遗弃在这个地方。」
「反过来说,这也说明即便到了宓城的最后时刻,宓城内的珍宝依然不少,甚至让人震惊!」韩江说道。
「可惜这些东西救不了宓城,也改变不了党项人的命运!」
唐风感叹完,亟不可待地想走入水门,看看水门那头的情形了,没等韩江提示他小心,唐风业已走到了水门的那一头,这个地方像是一个葫芦形的池塘,水门正位于葫芦底下的位置,葫芦嘴处有一个狭窄的出口,唐风环视了一圈池塘,没在池塘内发现什么,倒在水门这一头发现了许多碎石,很明显这些石头经过人工打磨,唐风想了想,像是明白了这些石头的用处,「看来党项人对水门也是有所防范的,他们用这些石块封堵了水门,可是他们没有想到蒙古人竟然使用了那么多的*,把这些石块都直接炸飞了!」
「还有一点,宓城的最后时刻,壕沟内,包括水门和此物池塘内都是没有水的,要是有水,怯薛军就很难使用*了!」韩江道。
唐风点点头,「不错,不但宓城的最后时刻没有了水,我估计壕沟内的水恐怕早就干涸了,宓城党项人最后失败的一人重要原因我认为是环境恶化,导致往生海水位下降,范围缩小,因此壕沟内,以及城内的河道,池塘都没有了水。」
「往生海水位下降?范围缩小?」梁媛不解地望着唐风,「我们见到的往生海那么广阔,怎么说往生海水位下降,范围缩小呢?」
「只因几百年前往生海比我们今日见到的还要大,甚至往生海周边并不仅仅只有这一片绿洲,很可能有多个绿洲,然而在西夏中期,这里环境急剧恶化,往生海水位降低,其它绿洲统统消失,壕沟和城内的水源也干涸了……」
梁媛听到这,打断唐风的话,「那城内的人用哪里的水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唐风略一沉思,道:「我想他们在城里理应打了很深的井。只因往生海的水源无法直接到达城内,所以宓城周遭的壕沟也失去了护城河的作用。」
唐风说话的时候,业已走到了葫芦形水塘的葫芦嘴位置,这里果真有一条水道向前延伸出去,唐风不清楚这条水道通道哪里,他急于想一窥宓城内的全貌,于是,在这里爬了上来,然而,让唐风灰心的是,他上来后,看到仅仅是一条巷子,一条很普通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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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观察了一番眼前的巷子,两侧是弯弯曲曲的灰墙,一贯从水门旁的城墙根处向城内延伸,似乎看不到边际,巷子只有在水门这里宽阔,越往前走,这条巷子越窄,越曲折,唐风根本看不到巷子的尽头,此情此景,让唐风很自然地想起了千户镇城门后那些错综复杂的民居和蜿蜒曲折的小巷。
「果真和千户镇如出一辙……」唐风嘴里喃喃自语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且会比千户镇更复杂!」韩江补充了一句。
唐风看看叶莲娜和马卡罗夫,他俩没有经历过千户镇,唐风提醒他们做好心理准备,这时跟着自己,五个人千万不能走散。
一行人开始向这条巷子里走,随着巷子的延伸,巷子果然越来越窄,到后来竟然只容一个人通行,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这条巷子不多时走到了尽头,一堵雕花影壁挡在了众人面前。唐风使劲推了推这面影壁,纹丝不动,他又详细检查了影壁和周围的墙壁,很结实,没有发现暗门或是何机关。
唐风无奈地摇摇头,「该死,比千户镇里面还要复杂。」
「现在作何办?」梁媛问。
「向后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便,众人又向后退去,唐风依稀记得刚才在巷子周围出现过几个门,当退到第一扇门时,唐风停住脚步了脚步,他不知道这是否是正确的道路,但还是推开了这扇门,当他的手触到冷冷的门时,唐风这才意识到这不是一扇木门,而是铜做的,唐风心里咯噔一下,铜制的门窗一般都用在最高等级的建筑上,可面前这……唐风又看了看这扇门,实在看不出此物建筑有何不同凡响之处,只是很一般的民居建筑的门,竟然使用了铜?
唐风胡思乱想的时候,脚已经迈进了这间屋子,黑洞洞的屋子不大,屋子的另一头又是一扇门,唐风生怕打开那扇门后看到的还是一模一样的屋子,那也是一扇铜制的大门,好在当唐风打开这扇门后,注意到的并不是一模一样的屋子,而是另一条巷子,唐风微微出了一口气,但是他马上又惶恐起来,只因他发现这条巷子与前面那条巷子几乎一模一样,蜿蜒曲折,唐风站在巷子中,两面都看不到尽头。
「我们该往哪儿走?」韩江也失去了方向,现在全靠唐风了。
唐风没有急于做出选择,他站在这曲折的巷子中,抬头看看头顶的一片天空,他在回忆,反思,随后一步步做出判断,「元昊当年建造宓城真是煞费苦心,他像是未卜先知,像是已经预料到了宓城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就是水门,所以除了尽量把水门建造的坚固外,将水门里面的这片区域规划为一片平民居住区。」
「平民居住区?你的意思这一片当初都是普通百姓住的?」叶莲娜不太恍然大悟唐风的意思。
唐风点点头,「是的,这个地方是平民居住区,只不过,当年这个地方有没有真的住过平民,我不得而知。总之,元昊在水门里面建造了这一片错综复杂的巷子和民居,用来迷惑闯入者,特别是从水门偷袭进来的人。」
「就像千户镇城门后面那一片平民区一样,耶律楚材果真是模仿宓城建造的千户镇。」韩江回忆着他在千户镇的惊险经历。
「不错,但我想宓城的规模要超过千户镇数倍,它也比千户镇要复杂得多,是以我们千万小心!」
唐风选择向南走,因为他相信他们是从北面的水门进来的,那么想出了这片平民区应该往南走,可是他们在这条巷子里没走出百米,就又遭遇了一堵影壁墙,同样,这面影壁墙上没有机关。唐风只得再次向后退去,他又在巷子边发现了一扇门,同样是铜制的,推开这扇门,里面是一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屋子,屋子里空落落的,没有任何家具陈设,甚至看不出曾经使用过的痕迹。
唐风推开了这间屋子另一头的门,这次出现的不是一模一样的巷子,而是一人天井,四四方方的天井,天井的另一头没有门,倒是天井的南面有一个月亮门,推开一扇破败的木门,唐风看见月亮门后面又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天井,唐风的感觉愈发不好,他感觉自己再次掉进了如坛城般复杂的迷宫,作何走也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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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推开天井内另一扇门,门后面是一人狭长的院子,院子两边是二层小楼,唐风快速穿过这个院子,外面又是一条一模一样的巷子,唐风也不细细观察,完全凭着感觉走,拐过一道弯,还是一模一样的巷子,不过,唐风走着走着,就觉着此物巷子宽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唐风没有料到这条路竟然如此之复杂,一路上,他拐过了好几道弯,在里面绕了快半小时还没有出了这条巷子,唐风时不时推开巷子旁的大门,查看大门后的世界,全是房间,却没注意到任何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唐风不禁心中犯疑,「难道当年这些房子就这样一贯空着,从来没有人入住,只是为了用来迷糊非法闯入的不速之客?!」
这条巷子尽管曲折,但一直没有到头,在大家对路线表示怀疑的时候,唐风心里却燃起了希望,这条巷子一定跟前两条不同,它的尽头,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情景,果然,在拐过最后一道弯后,巷子的尽头出现了,并不是一堵墙,或是一面照壁,而是一条大道,一条宽大百米的大道,不,或者应该称呼这儿为广场。
五个人瞪大眼睛,吃惊地走出了巷子,环视周遭,壮丽的建筑遗迹分布在周围,尤其是西边那座小山下,高台环绕,殿宇巍峨,只是这些建筑多已坍塌,辉煌不再,只能从残留下来的高大台基和遗迹想象当年这个地方曾经的辉煌壮丽;只不过,在广场西端的高台正中,有一座体量巨大,气势恢宏的宫殿式建筑,虽然破败,却仍然巍然屹立在那儿,让人浮想联翩。
那座高大的宫殿之后,就是众人在城外看到的山丘,当正午的阳光照射在山丘顶端时,耀眼的金光再次让唐风无法直视山顶,唐风不知道那山顶上究竟是什么,但是他隐隐感觉到彼处会有令他震惊的发现。
五个人都被面前的景象所震惊,谁也没说话,当他们来到这个巨型广场中央时,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惊诧地环视四周,恍如隔世!
唐风回头注意到在这个巨型长方形广场的另一头就是东面的城墙,只是在东面的城墙下一左一右有两组不算大的建筑,像是还保存完好。而那座辉煌的黄金城门正如他们在城外就发现的那样,没有出现在正对广场的中轴线上,却隐藏在了刚才他们好不容易出了来的平民区内。
「果然壮丽不似人间,谁也想不到在瀚海深处能有这样一座壮丽的古城,可惜大部分建筑都毁于战火,否则我都无法想象展现在我们眼前的将是何等壮丽的一番景象。」韩江兴奋地说道。
「这……天啊!我都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梁媛更是兴奋地语无伦次。
「这要比科兹诺夫当年发现的黑城大得多,怪不得当年科考队……」马卡罗夫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这个地方看上去像是并没有人来过。」叶莲娜震惊之余,仍然保持着警惕。
「自然,我们是七百年来第一批找到这里,并进入宓城的人,除非……除非米沙当年真的进入了宓城。」唐风说道。
「不,我不是说这个。」叶莲娜话锋一转,「我是说这个地方静得可怕,既然当年这里曾有一支党项人生存,还发生过激战,可怎么会没有发现尸骸,此物广场这么干净,包括我们刚才走过的那些民居,除了一层灰土外,没有任何人居住和使用过的痕迹。」
叶莲娜的话把众人的思绪从最初的震撼中拉了赶了回来,梁媛也出声道:「是啊,这么大的宓城,怎么看不到当年死去的尸骸,那些民居也像是从未有人住过?」
唐风在广场上慢悠悠地转着,果真,这巨大的广场除了地表的浮土,是那么的干净,没有尸骸,没有残留的兵器,甚至根本看不出有过激战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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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盯着广场地表的浮土,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想了想,说:「宓城肯定有许多秘密,在等着我们揭开。我们现在走到了广场的西头,我想这里理应是整个宓城的正中心。」
大家又一次环视周围,果然,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几个城角的距离似乎都差不多,唐风接着又出声道:「从宓城的大体布局上来看,它不同于一般建筑面南背北,它是坐西朝东,向着太阳的方向,是以它的统统建筑都围绕着此物东西向的长方形广场展开。而以我们现在站立的位置为界,宓城的西边看上去尽是高大的建筑,理应是当年的宫殿区和寺庙区,而东面建筑明显没有西面的高大,又根据所居住的人群不同,东面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功能区。你们看,我们现在左手和右手的两片建筑虽然没有宫殿区高大壮丽,但明显要比我们之前乱钻的那片平民区要高大豪华得多,在从位置上看,这两片区域更靠近宫殿区,是以我推测这两片区域理应是贵族的居住区,或是行政机构所在地,而最靠近城门的那两片低矮的区域则是平民区,也可能包含商业区和手工业区。」
「看来宓城一开始就规划严密,完全是现代城市规划的雏形啊!」韩江感感叹道。
「那广场东头靠近城墙的那两组建筑呢?」梁媛指着东面城墙下两组保存完好的建筑问。
「那两组建筑规模不是很大,但从建筑等级上看明显高于平民区,又与旁边那两大片低矮的建筑区域有巷道隔离,我想这可能是两组有特殊用途的官式建筑。」唐风停了一下,又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整个宓城越往西被破坏的越严重,特别是宫殿区,而越往东建筑保存越完好,特别是平民区几乎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这说明当年的激战主要发现在宫殿区周围!」韩江道。
「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在宓城的最后时刻,宓城的人口大量减少,平民区已经没有什么人居住了,是以当怯薛军攻进城来的时候,在彼处也没有发生什么战斗!」叶莲娜忽然提出了一人大胆的推测。
唐风微微颔首,「我也怀疑是这样。但是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我们毕竟只查看了宓城的一小部分,我想宓城一定蕴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都要等着我们去发现。」
「可宓城这么大,我们就这么点人,该怎么做呢?」梁媛反问唐风。
唐风头上不停地冒着汗,他看看头顶毒辣的太阳,又环视整个宓城,「没什么好办法,就跟我们在千户镇一样,一点一点查看吧!」
「就凭我们五个人,要多长时间才能详细挖掘完整个宓城?」韩江摇着头,面带难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风拍拍韩江的肩头,「谁说要挖掘整个宓城了?我们不可能像考古队那样细致地挖掘,我们所能做的是先粗略地了解一下宓城,也许我们很快就能有所收获,到太阳落山前,我们理应还有六、七个小时时间。好在……好在有八思巴设的迷魂阵,替我们把将军那帮人困在骷髅坛城里,是以我们还有时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就这么自信,万一那些黑衣人转出了坛城呢?」韩江反问道。
「不可能,除非他们能明白坛城的玄机,要是他们业已转出了坛城,现在他们也该到了,不过,你看他们并没有出现!」
唐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发现所有人都惶恐起来,韩江甚至掏出了枪,双眸死死地盯着平民区的那出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巨大的宓城静得可怕,韩江盯着那巷口看了半分钟,才徐徐把枪放下,唐风道:「你也太紧张了吧!本来就够紧张的了,你还制造惶恐气氛。」
「我总觉着将军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也一定会找到这个地方!」韩江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算他们能找到这里,我估计他们的人也折损大半了。到时候,我们能够依托有利地形,将他们消灭。」唐风这会儿似乎颇有把握。
马卡罗夫却忽然出声道:「说道将军,我又不由得想到了那个戴斗篷的人,那个人就是将军吗?他在自己人当中也要戴斗篷?他是什么人?」
「除了将军,他还能是谁?」叶莲娜不解地反问。
马卡罗夫的话让他们陷入了沉默,一阵沉默后,梁媛打破了沉默,「那我们现在先从哪儿开始呢?」
马卡罗夫失神地摇摇头,「不,我不清楚。我只是……只是感到奇怪。」
唐风指了指北面那片比较高大的建筑,道:「我想我们先把宓城东面的建筑勘察一遍,先从广场北边这片区域开始。」
「就是你所说的贵族居住区?」韩江看看北边的两大片区域,一片是刚才让他们迷失的平民区,一片就是这片看上去要奢华一些的贵族区,这里也会让他们迷失吗?韩江来不及多想,唐风业已率先朝那片未知的建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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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高大的灰色墙壁中间,一条宽敞笔直的南北向道路展现在唐风面前,这条道路除了地表的浮土,依然很干净。
唐风好奇地面下打量着这条街道两边的建筑,高大的门楼下是一扇厚重的包铜大门,唐风轻轻一推,大门便敞开了门户,门内是一面照壁,绕过照壁,展现在唐风跟前的是个宽敞的庭院,厚厚的黄沙覆盖在庭院的台阶上,唐风迈上了台阶,一贯向里面走去,里面是一人宽敞的客厅,客厅内的桌椅东倒西歪,显然这个地方遭到了洗劫,再往后走,唐风忽然有了一种侯门深似海的感觉,当他来到最后一间庭院的时候,他长久地伫立在这儿,望着业已被洗劫一空的大宅,回想着它昔日的繁华,不由得感叹,「这里的主人或许是位西夏将军,他已经战死在沙场……」
「唐风,你注意到没有,这里被抢掠一空,却没有看见一具尸体,原来住在这儿的人呢?」韩江疑惑地说。
「也许在宓城的最后时刻,妇孺老幼全都战死在了沙场上。」唐风说完,便匆匆退出了这一间大宅,他清楚他们没有时间一一查看这些大宅,还有不少地方等着自己去发现,唐风很快走到了街道的尽头,这里一贯延伸到北面城墙下面,唐风没再进入那些大宅,而是很快退出了这片贵族居住区。
唐风来到了平民居住区外,他不敢再贸然进入平民区,平民区内复杂的街巷让他头疼,他们绕着平民区外面,不多时来到了东侧城墙下那两组保存完好的建筑前,北边的那组建筑保存非常完好,甚至连建筑上的牌匾都在,唐风不多时认出了牌匾上的西夏文,「这组建筑是文庙。看来宓城内五脏俱全,全然按照都城的规模建造,连祭祀孔子的文庙都有。」
「还进去看吗?」梁媛问唐风。
说着,唐风向文庙北面的城门走去,就是那个黄金大门,黄金大门没有设置瓮城,千斤闸就在城门内侧,唐风来到黄金城门内侧,果然如他昨天预料的那样,这个地方满地都是黄褐色的铁渣滓,千斤顶也被放下,所以唐风看不到黄金大门的背面。
唐风看看文庙紧闭的大门,摇头叹息,「我们还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作何会没有上城的楼梯?」韩江踅摸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上城的阶梯,只在城门后面发现了两大片土堆。
唐风冲那两大片土堆努了努嘴,「这就是登城楼的阶梯,我估计被怯薛军给拆毁了,八思巴来不及拆毁宓城坚固的城墙,就用*炸掉了唯一能够登上城墙的阶梯。」
「八思巴在撤离宓城时,看来就业已做好了摧毁宓城的准备!」韩江想了想,又疑惑地追问道:「按理城门附近理应是当年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可这个地方却也看不到一具尸体。」
「是很奇怪!这……这里真是一座死亡之城!」唐风说着转过身,看着黄金大门后的街道,这是一条看似笔直的街道,街道不长,在街道的尽头有一座大门,看上去比周遭的民居要大一些,众人不多时走到了这座大门前,门上的牌匾是「太学」两个字,「这倒符合当时城市的规划,文庙旁边是太学,只是这太学正对着黄金大门,太有意思了。」
「历史上不是说元昊重视教育,在全国所有城市都建立了学校,这座太学不正与历史记载相符吗?」梁媛出声道。
「是的,这是与记载相符,不过,用太学正对城门,这是何意思?难道元昊希望用文化的力量去感化入侵的敌人?」唐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唐风没有进入太学,他在附近转了转,太学周边的一些民居终究出现有人住过的迹象,只是也都被抢掠一空了。而太学大门两侧各有一条道路,通向蜿蜒曲折的平民区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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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有了以前的经验,没敢贸然进入那片如迷宫般复杂的平民区,大家很快走了了平民区,来到广场南边那片建筑前,在文庙对面还伫立着一组差不多大小的建筑,这座建筑的大门似乎遭到了一些破坏,上面的匾额没有了,大门洞开,唐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组建筑,里面的布局也像是一座庙,「这是何建筑?」梁媛好奇地问。
「管他呢,像是一座庙,也许是城隍庙之类的吧!」唐风胡乱猜测道,他此时没有心情在这儿久留,他知道宓城真正的秘密并不在这些地方,他很快退出了这组建筑,迈入一个被两圈围墙围合在一起的长方形场地中,这个地方没有建筑,当初也不像是有建筑的样子,「这又是何地方,好像何也没有?」韩江诧异地盯着四周。
「这像是一人市场。」唐风判断道。
「市场?可这里一点也没有热闹交易的迹象?」
「废话,都这么多年,你还指望这里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那也不理应这么干净啊!」
「或许这个地方也并没有发挥多少作用,你们想元昊建立宓城主要出于军事用途,这里交通不便,商业肯定不会繁华,是以虽然建了市场,但也没有发挥作用!」
唐风说着从市场另一头的门走进了另一片区域,这个地方不像是民居,很像是些许手工业作坊,然而大部分作坊都空空如也,只有几座作坊像是曾经有人劳作的样子。唐风在一人作坊地面拾起一根很粗的铁条,「这理应是一人打铁的铺子,说不定水门里的铁栅栏就是这儿制造的。」
「看来宓城的手工业也并不发达,就这么几间作坊!」马卡罗夫也认出了这些作坊。
「不,我想宓城一开始的时候手工业是很发达了,否则就不可能建造起这么辉煌的城市。比如冶炼业,如果宓城的冶炼业不发达,又怎么能打造出那么坚固壮丽的黄金城门?」唐风略作思考,恍然大悟了这一切,「我们今日注意到的这些只能说明一点,到宓城最后时刻来临的时候,宓城的手工业业已凋敝,本来不算发达的商业几乎完全消失了,城内的物资粮食估计统统改成了配给制,城内的平民阶层大为减少,所以才造成了我们今日所注意到的一切。」
唐风从手工业区往西走,穿过几条街道,他们又置身在一片高宅大院中,梁媛好奇地追问道:「这一片又是贵族区?」
众人无言以对,默默点头,大家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宓城最后时刻的惨烈画面。
唐风观察了一阵,摇摇头,「这一片的高宅大院很像贵族居住区,但细细看看这个地方的建筑又不同于贵族们的私宅,这些建筑颇有规制,而又各有不同,显然分工明确,另一方面,这片建筑大都被烧毁,其破坏程度不亚于西面的宫殿区,是以我想这片建筑当时理应是一片官家建筑。」
「官府?」
「嗯,负责管理宓城事务的官府。」唐风话音刚落,叶莲娜忽然指着前面一座高台上的门楼道:「彼处有一座没有被摧毁的建筑。」
唐风循声望去,那座门楼的位置应该很靠近外面的广场了,「我猜这组建筑的等级应该很高,因为按照建筑规制,哪座建筑越靠近宫殿,等级也就越高,而那座门楼距离外面的广场和宫殿最近,是以我想那里很可能是管理宓城的官府所在。」
众人登上高台,四下望去,门楼后竟也是一片废墟,只有这座门楼孤零零地伫立在废墟中,唐风抬头看看,这间门楼的等级很高,但是上面原来悬挂的牌匾业已不知去向,唐风摇着头朝后退去,谁料竟被地上何东西绊了一下,韩江扶住唐风,唐风这才发现地上躺着一块业已腐朽的牌匾,牌匾上写的四个字——大元帅府。
「果真如我所料,这组建筑就是管理宓城的官府,从名字能够看出来,‘大元帅府’说明宓城的管理机构是军事组织,不是一般的官府,是以在怯薛军攻入宓城后,这一片区域遭到了严重破坏。」唐风推断说。
韩江点点头,「这也附和你之前的推断,宓城主要是为军事目的服务的。」
众人走出了这片官署区,又回到广场上,唐风看看时间,太阳业已往西去了,看看后面曾经辉煌无比的宫殿,唐风心里一阵焦急,他想赶紧去那里查看一番,可是时间业已不允许他这么做了。大家合计了一番后,梁媛主张去贵族居住区那间空荡荡的豪宅中度过今晚,但韩江忧心那片深宅大院不定闹出何幺蛾子来,所以主张今晚就在广场上扎营,有什么危险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叶莲娜和马卡罗夫同意韩江的主张,唐风和梁媛也只好同意在这荒芜的广场上宿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