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命来!」
这一声怒吼再无唱腔,而是实打实的怒吼。
人持双剑其疾如风,极速向着台下最后的莫浩穹飞奔而去。
双剑姿态交错回旋,紫衣若似猎风带云。
台上那持枪老生尚未反应过来,台下无数看客亦是如此。
领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张兼筠横起右手。
莫浩穹在那紫衣小生飞来的同一刹那,腰间的寒子梅已然出鞘。
纯冰的剑身在阳光之下近乎透明。但也就仅仅只是出了鞘而已。
在场的似乎所有人,无一能跟上这紫衣小生的速度。
双剑即将斩至,破空声颇为凌厉。
莫浩穹里衣里隐着的毛笔正逸出一丝剑气。
而此时,无人反应过来,不代表何都没反应过来。
一只黑的透纯的马蹄自人群之中踏烟而来,狠狠地踹在了紫衣小生的满是颜料的面皮上。
黑炭这一蹄子甚是给力,那紫衣小生避之不及,反退了二三丈,被踹到了中场。
「有人杀人啦!!」
边上一脸脂粉的臃肿贵妇抱脸尖叫,靠她这么一吼,所有人都惊醒过来。
「快报官!」
「快走快走!」
台上的人干脆无比地一拉帘幕,遮住所有。
台下的百姓惊恐尖叫,或好奇诧异,但都接着走了。
身后方人流如潮的大街瞬间炸锅。
黑炭正欲扬蹄向着那戏子冲锋,却险些电光火石间被人流生生挤走。
在同一时间。
一人扯住莫浩穹后领,使劲一拉,将他带进了人潮。
莫浩穹在人流里挤的快要变形,人潮终于散去。一转头,就看见了赵清秋那满是关切的脸庞。
紫衣小生在七零八乱的台下扶额起身,看见自己的目标涌入人潮已再无踪影,不甘愤懑地低骂了一声,随即朝左轻跳至一椅椅背,足尖聚力,那椅子当即碎裂,而紫衣小生借力飞跃而起,越过墙头那边去了。
莫浩穹对人的相貌美丑感觉不大,但他切切实实的恍然大悟,她此时的关切,问候,和一丝丝的自责。
莫浩穹狼狈地坐在地上,勉力想要起身,但他的腿居然业已抖地不听使唤。只得对着赵清秋笑呵呵地道:「没事了没事了,扯我起来,别人踩着我就不好了。」
「现在人都散尽了,你这狼狈样没人瞅见,腿软了,就安坐在地上得了。」
戏台下。
全场只剩下了领衔与张兼筠二人。
此时,一对巡逻官兵终究闻声赶来。那领队的官兵见到此情此景,张口便问:「发生了何事?」
领衔正想开口,张兼筠毫不客气地伸手堵住了他的嘴,稍稍低头,面纱遮住了她的面貌。动了动嗓子,声调化为尖细恭敬:「官爷,这个地方方才有个戏子持剑下台对着小的友人出剑,差些就出人命!还好小的有匹好马,保得小友性命……」
那伍长模样的官兵大手一挥,「停!先说那人长何模样,从哪逃去!」
张兼筠面如寒霜,而声音里尽是陪笑,「就一副戏子模样,手持双剑,一身紫衣……」
领衔伸手使劲朝着戏台上方的遮帘指去,呜呜地叫。
伍长伸指连点三人,「你,去西头唤人包围,你去东头,你,带着这几人去衙门避上几日,免得再遭袭击。」
说罢,旁若无人般叹气,狠狠跺了跺脚,「这几日有贵人来千知观问事卜卦,可不能出一丝差错!你们都给我盯紧了点!要是贵人出了一点事,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这些人……」那被指点要带领衔等人去衙门避难的官兵似乎有些不解。
伍长浑圆的大眼瞪了一眼领衔二人,转头对那官兵轻声道:「来的人有大官。要是在他在时候出了人命,弄的他们知道,咱们都得丢了饭碗。」
「恍然大悟了!」那官兵昂首挺胸,大声回应道。
伍长不断点头,目露满意的神色。随机再扬大手,「走走走!抄近路,去寻那贼人!」
一伙官兵急匆匆地从台下走了,只剩一人。
那官兵把领衔从上往下看了一通,「就是你被袭击了?」
「是我。」
莫浩穹毫无形象的坐在业已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笑着对那官兵道。
「有事没事?」
话语有些关怀,可那语气无甚关怀的意思。这官兵似对莫浩穹无多恭敬的语气表示十分不满。
赵清秋扶着莫浩穹勉力起身,替他道:「没何事。只是官爷,小的与这几好友初次来到贵城,就盼着多玩几日,看看这的风景美食,就无需官爷劳累送咱好几个去衙门避难了。」
官兵拉了拉腰间佩刀,「你可不信你几个是糟运气受到了袭击,必然事出有因。去衙门不仅仅是为了护好你们,你们也得给些呈堂证供。只不过放心,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毕竟你们是被袭击者,只是需要你们给点证据,让衙门更好审理那贼人。
行了,别废话了,走吧走吧。」
衙门后院。
已是夜间。
四人就随着月光躺在小院的草地面头。
这院子还挺秃,除了还算盎然的草地,竟别无他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说咱们够背了的吧?入城第一天,就遭到袭击了啊。」领衔喃喃道。
剩下三人各有心事,面对他的这个问题沉默不语。
见三人默不作声,领衔未想过太多,就当是认为谈及此事心情不好,当即换了个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