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超磊对着身后方随意的招了招手。那十余人微微点头,朝着更内的黑暗去了。
铁衣小将则被他留了下来。
刘超磊瞅了瞅他身侧的这位他极力培养的年轻人眉间的愁色,笑了。
小将上前谏言道:「大人,只凭程亲卫他们,恐怕很难把那些红尘堂贼人统统留下,我作何能不去……」
「你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吧。放心,现在于雨中同那伙贼人对打的家伙,无一简单货色,他们去了,不会危险。」
接下来,他又无可奈何一笑,「而且,哪怕你和我都上了,也无法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哪怕能够捉住一个,便已是不错了。」
「不可能,凭大人的修为以及武功……」小将有些不信。
「他们能走靠的是轻功以及他们早已烂熟于心的伪装潜行术,况且在这种天气,对他们逃跑而言,真算是如虎添翼。」刘超磊又一次摆了摆手,「我的行踪还不能透露,而程子他们身着蓝衣捕服,在雨中难以被发现与其他捕快有其不同。」
「丘令官此时怕是在衙门急的不行了吧。」
「呵,我刘超磊办事何须他来烦我?」
他的右臂伸出窗外,勾紧了窗檐。
轻笑,穿过无尽的落雨,那肃杀直入眼帘。
冷风迎在他的面上,衬的他真叫运筹帷幄。
「且看,便罢!」
雨中,带着凌冽的杀机。
莫浩穹的全身已拖上多处血伤,尚好无一致命。
沐晨的眸子中狂色愈演愈烈,而老菊则是审视的冷厉一丝不颤。
雨中的那对剑舞的越来越快,像是知晓了莫浩穹的疲态,那攻势连招直叫人喘不过气来。
而穿插其中的,是一把冷的,正的,以力斩来的唐刀,让莫浩穹在费尽心神去招架对剑的同时,还需要拼尽全力来招架那把唐刀。
撑不住了。
莫浩穹再一次硬抗了这一记硬斩罢后,寒子梅脱手飞出,遁入雨幕。
他不甘苦笑。
但他们面前的二人并无笑意,只是把刀与剑指着莫浩穹直直斩来。
待这颗昂贵的人头让他们换取了赏财物之后,再笑不迟。
变故横生。
几杆长枪冷不丁的在二人欲要乘胜追击之时从雨中窜出。
沐晨轻松侧身闪过,皱眉。
那几杆长枪又无声无息收回,扯着莫浩穹遁入了雨幕深处。
「捕快要聚过来了?」沐晨站稳了些,望着空洞模糊的远方,偏头低问。
老菊摇头叹息,「但衙门那边没有动静。」
「我们可能业已暴露了,捕快或许会在极短时间内汇来,到时候我等难以离开!」沐晨有些急了,视线朝着莫浩穹隐去的方向看了看,又瞅了瞅正于墨风比拼的正激烈的雪落尽。
老菊眯眼,有些不甘心这值钱的脑袋就这么跑了,但思索一二,收了唐刀,直接回身离去。
「那就走。」
「不救一下他们?!」沐晨抓住了老菊的肩头,有些难以置信。
「救什么救?他们没有腿?」
「他们不知晓官府捕快就快围剿而来,而且他们此时此刻正激战,难以脱身!」
老菊一掌拍开了沐晨捏在他肩上的手,仔细的瞅了瞅这在雨中狼狈的年轻人,最后化为了一记嗤笑。
「你觉得行,你便去救,红尘堂还能还有你这般侠义心肠的刺客,真是天大的笑话。」
言毕,老菊一挥已被雨打湿的无法挥动的袖袍,自顾自的朝着随他而来的少年步去。
他此时正与领衔缠斗的难解难分,他雄武的招式每一次都被领衔轻巧的避开。
领衔又来了一次看似勉强实际掌握的一躲,避开了少年的再一次空中扫腿,并又一次摸到少年腿部的一人空档,以爪一抓。
不对。
领衔敏锐的嗅到了战局的异况,不带迟疑的收回了能够必中的爪击。
忽来。
一刀劈下!
这一刀斩出了分界,又上至下裂开了难言的界限,而底下的积水则被全然分割。
一瞬刀意!
领衔猛的暴蹬后退十余步,背部再感湿意。这非雨,此为汗!
老菊也不追击,收刀。
那股意味随着唐刀入鞘又又一次隐去,他只不过是一位无情无义的刺客。
也不算很无情无义。
老菊踹了一脚在雨中爬起准备再度冲锋的少年,「二苟,走。」
王二苟踉跄爬起,朝着不极远处的领衔瞪大了双眸,「现在就走?」
「叽叽歪歪作甚?走!」
老菊不耐烦了,拽着他的头发直直拉起,拖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老菊留给了领衔最后一记诡笑,与王二苟隐去在了雨幕之中。
另一处。
二人扭打的身形如同雨中飞舞。
墨风悄然拨弦,左掌心的短弩一发短箭指着雪落尽的肋部逆风刺来。
风雨再大,在这不达十寸的距离,弩箭的速度可以保持如旧。
这便是要命。
墨风在如此之密集的对打之中自然无法分神上膛,因此两手的短弩仅仅只有六次发射机会,而现在已是第四次了。
她双掌的寒霜顿发。
短弩入雨,擦着雪落尽的肌肤没入远处。
墨风面色不改,提腿欲踢。
不知何处猛的一人飞出,生生中断了墨风的凌厉一脚。
这人腰间的对剑在雨中依旧寒芒闪烁。
他右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地勾起雪落尽的腰肢,左手接住青伞,遁走无踪。
墨风似不自在般的退了半步。
在雨中定了好几息,明白这二人确为离开后,他渐渐地地收了双弩,面上的微笑浓厚了许多。
很好,很好。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是唯刘超磊与他才知晓的计划。
他的眼睛被雨刺激的厉害,有些难受的眯了起来。
这李倚算,真的,有点东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微微的强忍难受着咳嗽了几声,墨风抬眼朝着最极远处的半步杀望去。
又感雨犯病了。若是小妹清楚了,肯定又免不了一番担心与责备了。
且说极远处。
半步杀凭力逼退了赵清秋的挑空抹脖,大步朝后一躲。
他的背已触锐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半步杀僵硬的回头。他没有看见人影,他见着的是几把长枪的枪锋。
无路可退。
雨尚未停。
极远处,高楼。
那刘超磊肆意狂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