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雪中,某石上。
莫浩穹对赵清秋的手法感到非常的不屑。「小手用起来蛮富贵的呢,刻刀都握不稳呢。」
赵清秋颤颤巍巍地抓着小刻刀,在竹简上刻下个一个不成字样的「仁」字。右手一抖,竹简上下分离。
「你对谁说话都这么阴阳怪气?」
赵清秋吃力地再拾起了一根竹简,立即回身背对着莫浩穹,小力慢刻,不想见到他的笑脸。「这都怪你,明明是读书人,连纸笔砚墨都没有,用这些千多年前的古董,丢不丢人。」
「在剑谷用不了墨的,会结冻。」莫浩穹迅速做出回答。
「真的?那你在收我为徒那天……」
「自然……也是没有银两了。剑谷多穷你这几天也是知道了。」莫浩穹声音越发的无奈,「你身上的衣袍我还是求着你师叔用她存了多年的绸布做的,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哩。」
赵清秋一刀用力过猛,又是一根竹简断成两截。左拇指血丝丝渗出,瞬间又被风雪凝结 。
赵清秋心烦意乱,「不是说是给我学剑谷的至妙剑法么,可为何我会在这个地方刻竹简……」
「身为意宗宗主亲传大弟子,莫非让你舞剑不成。」莫浩穹的声音恢复了不悲不喜。「你的身上可是背着重大的担子,身为意宗传承人,不能总是想着其他二宗的虚无缥缈之事。若是本宗主发生了何意外,那意宗宗主之位可就是你来担当并把它传承下去……」
「若是我现在想当意宗宗主怎么办?」
「除非我出现什么三长两……等等!女侠别拔剑,有话好好说!」
莫浩穹整理衣冠,正襟危坐,「不是我不想让你学剑,只是我意宗真没剑谱。」
「那你那天感情是在整我呢?那咱们意宗存在于剑谷的意义是何?」
莫浩穹的脑袋天打雷劈。不愧是天门修士,甚是聪慧,这问题他一直没想过。
思索良久,意宗最初存在的意义是为管理整个剑谷,可如今剑谷极其松散,意宗只剩他一人人。
「或许是……凑数。」莫浩穹答出了他认为的最佳回答。
好一会的沉默。
「那还能换宗么?」赵清秋认为自己前途渺茫。
「不能!」
「那心法总能教点吧,咱宗的寒冬凌风心法你至少会比我熟练……」
「我也只是一重。」
赵清秋闭上了嘴,又一次拾起了小刻刀,左拇指的血痕业已被寒风抚摸的不再波动。
原在竹简上的四四方方的静字,赵清秋刻的歪歪扭扭。
后方传来低沉的踩雪声与爽朗的叫喊声。
「莫师叔!」
莫浩穹听见这熟悉的浑厚的嗓音,心累,不想回头。「我不在,请回吧。」
来人身高八尺,修长俊郎,眉宇间有一股凌厉的剑气,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容。衣袍极其宽大合适,腰间紧系着一把古剑,一副令人亲近又十分可靠的模样。
「自己说自己不在,不是好师叔的行为哦。」
计敬明大步流星,走近莫浩穹,弯腰贴着他的耳朵悄悄的道。
赵清秋满脸兴趣的砸吧砸吧嘴。
莫浩穹嫌弃地用手挪开计敬明的大脸道:「先说好,我没有钱!还有,这么大个男人了,别贴那么近!」
「这次不是我想吃什么,是师傅提出的要求。师叔想必不会拒绝吧。」计敬明立直了腰板,云淡风轻地道。
「怎么这么快就要讨债了……我还得干正事,忙的很。」
「还有何事能比得上您的天大地大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宋师姐啊?是吧?」计敬明极其熟练地吐出一番论理,偏了偏头,看见了后头的赵清秋,调侃道:「哟,不理咱宋大宗主,原来是找到了媳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