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声线,不是她的开口,但这句话深深的把她震撼到了。她根本想象不来老钟会说这种话。
「你你你我我我……」
张兼筠面红如潮,赶紧轻拍脸,把潮红拍走,站直了身体,勉强是稍稍冷静了下来。
「我只是奉了我家长辈的命望着他。」
「一看看了十几年?」
「长辈之命,不可不从。且兼筠自小从未把自己当做女子,向来是以男儿身面世。」
「随后,同龄人就领衔这一个清楚我是女的。」
「嗯。」
「他也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可以趁早成亲……」
老钟模仿张兼筠的声线模仿的惟妙惟肖,但还是十分融洽的塞入了些少女怀春的意味。
「停!
我不想再讨论任何与他想关的事了,也还请您把我的声音变回去,可否。」
「好。」老钟终究又化成了那副和蔼慈祥的声音。
张兼筠松了口气。
「是的,改变命运不止只有和领衔私奔这一条路,你作何不去试试别的路呢?」
张兼筠听了前半句,心里一突,听了后半句,清楚老钟不会再提,才又松了口气。
短短十几分钟,她感觉她的心,颤动的次数比之前一个月内加起来的还要多。
是因为领衔这货么……
「改变命运,是因为有路可选,有平坦的,但千篇一律的路,也有崎岖的,但焕然一新的路。
但我,无路可选,只能走前方的这一条路。」
「有啊。作何会无路可选,比如……」
「别比如了!」
张兼筠有些麻木的打断道:「您到底想说何。」
「嘿,你可真就是不开窍啊。」
张兼筠扭头,朝后看了一眼领衔。
领衔正巧低头。
回过头来,直视着老钟的繁复的符文。
「我没有……把握我自己的权利。」
「那是谁有权利,你就是你,你才能对自己说了算。」
「我说了不算。长辈巨佬们才说了算。」
「还就工具人么?」
很久远的沉默。
风雪被剑气不停地抛空,拍不到她的面上,但拍进了她的心里。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也是个很悲惨的事实,但张兼筠依旧面无表情。
「嗯。」
老钟恨铁不成钢,「你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你就不能放自己一马?!」
张兼筠长长的鞠躬。
「抱歉。让您灰心了。」
梦裂,丝线断去。
剑气正想照常刺下,却发现这脑袋儿根本没有被丝线整出一人通道。
疑惑的飞起,没入了无尽的剑气之中去了。
张兼筠再鞠躬。
老钟业已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跌坐在后面的领衔站起身来,拍拍屁股,轻喊,「兼筠?」
张兼筠回过了身来,一把拉住了领衔的手朝着莫浩穹他两走去。
如果未来,他不是她的,那么在现在,她要多拥有他一会。
走出了剑台,二人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沉重的担子。那个油嘴滑舌的领衔又赶了回来了。
见着赵清秋一贯在旁边望着他两砸吧嘴,领衔没好气地道:「砸吧何啊,小心习惯了以后嘴巴漏风。」
「你两,可真亲密呢。」
「这是……你不懂。这叫兄弟的情谊。」
张兼筠微笑着,一句话也不说。
莫浩穹倒是好奇。
「你两,扪心自问的感觉作何样?」
「我先问问,这口钟的说话方式,就这般磨人的么?」
「它是因人而异的哟。他面对什么样的人,就是以面对的那人的方式说话的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可是儒雅随和的紧,但它可是会说脏话。奇了怪了。」
「那它问了些何。」
「它问我,什么叫义。
我自然不懂,就把它臭骂了一顿。完了。」
「那你可真是儒雅随和的紧啊。」莫浩穹服气吐槽,转头转头看向了张兼筠,「兼筠呢?」
「它问我,何是道。我也答不上来。」
「作何问你两的都这般深奥。」赵清秋挠头,「当初它问的我,就是简简单单的问要不要拜这货为师。
当然是答应了,只不过现在想想,还挺后悔的。」
「后悔,就很精髓。」
安静了半响,三人一同看向莫大宗主。
「我……?」
这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约摸,是八九年前的事?
宋沫颜一直很小,但那时的他的确很小。
小小的她带着小小的他下了北山,来到了剑台,随她一起站在那老钟之前,把手掌摁压在老钟的身上。
「你最喜欢看什么书啊?」
慈祥,和蔼,亲切,温和,知书达理,这是莫浩穹对老钟的统统印象。
小小的莫浩穹沉思良久,「《江山墨剑》!」
「这是什么类型的书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呃……不知道。」
「哈哈,能不能给老朽看看呢?」
「现在它在山上呢,我等会拿下来给你。」
「不必了,你有这个心就好。」
「真的不必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真的不必了。」
「好吧……我真的挺想你看看的。」
「作何会?」
「因为,它很好看,所以我也想让你看。」
「真是好孩子。
你就没有想过,把它独吞了,只有你看过,没有其他人看过么?」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莫浩穹歪着脑袋,身旁蹲着看着他的宋沫颜也随着歪了歪脑袋。
「这样,不会很没意思么。」
「要是可以,那你是想把这本书给全天下的人看咯?」
「不是!这样的话,会有不少人不喜欢它的。我要把它只给喜欢它的人看,这样子,就会有更多的人喜欢它了。」
「你这小脑袋,想的挺多的啊。」老钟笑言。「那是不是,你的何东西都愿意分享呢。」
「不是。」
小莫浩穹的脑袋使劲的甩,叫得旁边的宋沫颜宠溺得笑了起来。
「哦?那有何,你不想分享呢。」
「嗯……比如包子。」
「为什么?」
「我自己也不够吃,作何会要分享出去。」
「哈哈,你呀,心里蛮多小九九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要是有的人不喜欢你所喜欢的,那作何办?」
「那就不和那人走的近。」
莫浩穹玩着手指,心不在焉。
「这样子的话,可就没有包容心了哦。」
小小的莫浩穹怔住了,皱起浅浅的眉毛。
「可是不这样的话,我会闹心。」
「哈哈!会说!
对了,老朽教你一人道理,看人那种。
想不想学啊?」
「不想。」
老钟自顾自地道:「人么,笼统地可以分四种。人,人渣,好人,枭雄。」
「哦。」莫浩穹低着脑袋,没何兴趣。
「没有底线是人渣,损己利人是好人,损一利百是枭雄。」
莫浩穹抬起头来,看向了高近丈余的大钟。
「那人呢?」
天光投落。
「你就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