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读书计划

穆云翼要在高家混，提早就从高以纯口中把高家上上下下的人口收入等情况问询清楚，他要在望城县混，自然也是把望城县的大致情况都业已弄明白，这蒋家是望城县大户，祖上曾经在朝里做过尚书，望城县这一脉虽属旁支，但跟京城里做官的那一脉也未出五福，而且这一房蒋家老太爷是卸了任的御史，现在家主也是举人身份，将来大有可为，在县里也是少数有名的几家名门望族。

蒋二公子接过去，一眼便喜欢上了：「你是要把此物送给我么？」

因此穆云翼一听是蒋家的二少爷，便拱手笑言：「难得公子如此看中我的那点微末手艺，你爱听我的书，又亲自来捧场，我先在这里谢过了，荷包呢，我是不能卖的，只因我毕竟不是以此为生的绣工，公子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荷包的确不卖，但是我可以送给公子一人，公子看我身上带着的这个如何？」说着把自己的那个双子荷包摘下来给对方看。

穆云翼笑着摇头：「不是这个，要是公子喜欢这种样式的，我能够单独为公子做一人独一无二的，公子可否告把你的生辰告诉我，不要年份时辰，只要月份日子便好。」

蒋二公子想了想，便过来附到穆云翼耳边把月份和日子说了，虽然农历和西元转换穆云翼不能准确地算出来，但是大致还是清楚是水瓶座的：「好，明天不行，后天吧，公子再来，我送给你宝瓶样式的荷包。」

蒋二公子脸上满是期待和惋惜交织的表情：「后天我出不来，到时候我让甜郎来取。」

「好！」穆云翼又把那二两银子递了回去，「二公子还请把这银子拿回去吧。」

蒋二公子迟疑着把银子收回去：「我叫蒋钰，你莫要叫我二公子，叫我钰哥吧。」

「我叫穆云翼，钰哥以后可叫我云翼。」

把蒋钰送出门，穆云翼又去西市，望着合用的家什又买了些许，还额外买了一包红糖，一起背着回茶楼收拾东西，随后往西市去找牛大叔坐车回家。

进院的时候，正好看见高以清在抱柴禾，见到穆云翼进来，立刻欢喜唤道：「元宝哥哥！」

穆云翼看这孩子面上洋溢的笑容是那么的轻快，真有一种过去几年阴霾一遭散尽的感觉。

「怎么没穿我给你买的新衣服？」高以清身上穿着的，还是过去打着补丁的旧衣服。

「我现在穿此物就行了，你给我买的那套，留着过年再穿。」

「留何过年啊！」穆云翼也抱了一把柴禾跟他并肩进院，「等到过年了，哥再给你买，给你买衣服就是穿的，放在屋里当摆设，我还不如弄一副画赶了回来贴墙上，再说你现在身体长得快，留几个月再穿就小了，是不是你哥不让你穿的？」

「没有没有，我哥说衣服是我的，我爱何时候穿就何时候穿。」

两人进屋，灶里业已在烧着火了，窗台上多了一个粗瓷罐子，打开之后，里头放着粗盐。

「作何只买了盐？其他的酱油、味……豆油何的都没买啊？」

高以清一愣：「酱油和豆油都好贵呢，那都是大户人家才用的，上房屋里也很少呢。」

墙角还有两个坛子，分别装着高粱米和玉米面，灶台上多了三副碗筷。

再看高以清，身上穿着的是去年的冬衣，小孩子长得快，手腕脚踝都在外边露着，里头本来就没有几两棉花，如今越发显得抽条了，空荡荡挂在身上，裤腿和衣领里头都能伸进两只手去，有的地方破了，连块补丁都没有，可以清楚地看见透亮的里衬，脚上的鞋子也破得不成样子，左脚的鞋前边已经磨出了小洞，更没有袜子，脚趾头在里边畏畏缩缩地若隐若现，小孩脸冻得红彤彤的，直往下淌鼻涕。

穆云翼发现，自己高兴的还是太早，这个家距离自己心目中的小康地位还差得远呢。

见他打量了一圈之后，站在彼处脸色闷闷地不做声，高以清有点胆怯地问：「元宝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把东西买错了？」

「没有，没买错，你业已做得很好了，甚是好！继续烧火吧，锅里做的何？」

「大锅里烧着热水，小锅里是头天夜晚的肉汤，我又淘了高粱米放在里头一起煮了。」

「头天买的骨头炖了么？」

「没呢，我哥说咱们今日把肉汤吃完，次日再炖骨头。」

「成吧。」穆云翼也不再说什么，进屋看看高以纯的伤，高烧是彻底退了，腿上也没何不好，高以清打来热水，穆云翼一边洗漱一边说，「等过几天我休假了，咱们再去镇上找姜大夫复查一下，等确定没事了，咱们才能把心彻底放下。」

不一会，饭做好了，每人成了一碗肉汤秫米饭，穆云翼看见里面还有不少肉块，很显然白天高以纯哥俩都没作何吃，大约就是把汤喝了，夜晚又添得水，况且自己这碗里，饭下面全是肉块，高以纯那碗只有零星几块，至于高以清那碗，就是纯粹的稀饭了。

「小五，把你那晚饭给我。」穆云翼把碗递过去。

高以清有些惊慌地把碗往后缩了缩：「作何了？」

「我这碗不好吃，要吃你那个，作何，你舍不得么？」

高以清不清楚该作何回答：「没有，只是我这碗……」

「你那碗作何了？里头藏着肉呢？我就要吃那碗，给我拿来！」穆云翼声线越发严肃起来。

高以清只好把碗递过去，穆云翼接过来，随后把自己那碗推到他面前：「吃吧。」

吃完饭，穆云翼跟高以清一起洗碗刷锅，都弄干净之后，闩了门，都爬上炕。

穆云翼把白天抄好的书拿出来，还没有装订好，只是六十页写满了字的纸。

高以清好奇地爬过来看：「元宝哥哥，这是什么啊？」

「这个啊，叫三字经，我今日在城里抄的，说了要给你们启蒙，将来送你们去读书的，咱不能食言，从今天开始，我就教你们识字，等把三百千读完，能默写，能讲解，就送你们去私塾。」

「真的？元宝哥哥我真的能像大哥和二哥他们一样念书么？」

「自然是真的！你元宝哥何时候骗过你？」穆云翼拿过第一页，指着页脚上的阿拉伯数字「1」和大写数字「一」，以及后边的汉字「壹」说，「这个念做壹，放在这个地方表示这是第一页，咱们从后往前看，后面的是正写的‘壹’，书面上写的时候，用它比较正式，但是他很麻烦，如果在算账的时候，写壹万壹仟之类的，很耗时，所以就用一横代替，现在大多都是这么写的，只不过算数的时候，写一横也不方便，等以后学算数的时候我教你们最快的办法，就用这么一竖来代替，然而你看我门的房契、地契上，最后都用的‘壹’，是因为他不容易被篡改，否则这样一改，添上一横就成了二了，所以最后拢账的时候，都要用正写的‘壹’来总结。」

高以纯和高以清极为虔诚地捧着那页纸，随后看下面小小的「壹」字，用心记忆。

「现在不要求你们会写，只要认得就好，等三字经和百家姓都学完了，到千字文的时候，再动笔写，只不过写字也会帮助记忆，我给你们买了毛笔，等次日请村里的木匠师傅打一个炕桌，你们就蘸了水在上面联系，等学千字文的时候，我再把砚台和墨拿回来，咱们正式在纸上写。」

两个人注意到毛笔，更是欢喜得不得了，都用两只手捧着，小心翼翼，仿佛是何了不得的珍宝一样。高以纯说：「我和小五用一人就好，此物你留着用吧。」高以清在旁边猛点头。

穆云翼笑着说：「我自己业已买了，是兔毫笔，二十文一支，你俩这是最便宜的，只要十文财物一支，先拿着练习，等将来正经学书法了，我再给你们买好的。」他拾起那第一页纸，教他们念，「今日是第一天，我教你们念这第一页，以后每天都要学一页，两个月功夫学完。正月里头，我们就开始学百家姓。今日我看了，百家姓一共不到五百个字，只有这书的一半，咱们也用两个月功夫学完。」他掰着手指头算，「四个月之后，就到明天开春了，等种完地，就开始学千字文，正式动笔写，明年一年，把这三本书吃透，空余的时间，咱们再学点唐诗宋词，后年就送你们去私塾，开始学习四书五经。」

「真的么？真的能够吗？元宝哥哥，我可以去私塾吗？」高以清等着清澈的大眼睛，不敢相信，一个劲地地询问确定。

「自然能够！你元宝哥说话绝对算数！」

高以纯说：「让小五一人人去就行了，我在家侍弄地，等开春再养点鸡鸭……」

「养何鸡鸭啊！你们俩听我的，到时候都给我念书去，过两年考两个秀才赶了回来是正经！」

「元宝哥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私塾吗？」

「我自然不去，只不过我也要学，到时候你们下了学，回来要把先生讲的东西给我复诉讲一遍，要是讲不清楚，我能够是不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