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记忆错乱

「怎么突然哭了？」陈双赶紧放下厨具, 清楚自己男朋友是爱掉眼泪的公主系，可是不懂好端端的怎么蓦然就弱小无助了？

果真，屈南还是需要自己保护的啊。

「没事。」屈南说话时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接连不断往外滚, 泪水当真一点都不留恋他的眼眶, 快速聚集, 直接掉落。旁边的锅里滚着即将熬好的粥，他像是被热气熏了眼睛。

「作何了？」陈双更看不懂了, 慌忙之中撕了一张厨房用纸来擦他的眼泪。北哥要是注意到屈南用这幅身体哭成这样一定很无奈吧。

「没事，就是……忽然之间好想你。」屈南勉强笑笑，「可能是我这次走的时间太长了, 没照顾好你。」

陈双一听,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唉, 这有什么的, 再说时间也没有很长，两个月而已。北哥也会照顾我们，他和四水可好了。你可别哭了, 再哭，让我弟看见。」

「不会的，四水很支持我们在一起。」屈南深呼吸了好多次才压住鼻酸, 没想到北哥做的事比他想象中多得多。然而他更没不由得想到，整件事情里面还有一个牙科医生的存在。哭过之后, 卷土重来的便是他的恨意。

然而北哥连他的恨都预料到了，反复强调不要去□□。四水已经打定主意置于了，就说明这块伤疤业已到了复原的时候。它晾着太久了, 久久不肯自愈, 就让它好好地长好，谁也不要去碰。

「快擦擦眼泪, 赶紧帮我做饭。」陈双见他收了泪珠才放心，「我弟昨晚上一直翻身，没怎么睡，好好给他补一补。」

「有礼了关心四水啊。」屈南说话间就开始拿眼泪泡茶，「我在沙发上也没有睡好，唉，好难受。」

「我也关心你啊，一会儿大家一起补补。」陈双将瘦肉碎末下锅翻炒，旁边还拌好了一碟开胃的清爽小菜，只点了几滴麻油，「我弟最爱吃我做的饭了，小时候我刚学做饭的时候，做得不好，然而不管菜糊成何样他都吃光。他还经常带着我去坐地铁，我不清楚作何买票，他就带着我去机器上面学……」

「何？」屈南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机器上买票啊，你不会吗？不会我教你。」陈双方才说完就捂住了右脸，「嘶……牙疼。」

「我看看。」屈南放下手里的活，捧着陈双的脸检查，陈双张开嘴巴，后槽牙下面的牙龈明显红肿了。

「一会儿先吃点止疼片吧。」知道真相之后，屈南反而不敢劝他去看牙。

「行。」陈双微微颔首，转过身后又转赶了回来，犹迟疑豫地说，「干脆还是拔掉吧，长痛不如短痛，老吃止疼片我以后作何比赛啊？验血总要提前报备。」

「那……也行，不过医生会打麻药，所以不会太疼。」屈南随着他说，不管是长痛还是短痛，现在他都感受得到。

「到时候你陪我去就好，应该……能够忍住。」陈双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做饭了。

卧室里面，陆水还在找东西，然而又不清楚在找何。最后干脆不找了，反而坐在床上认认真真地收拾起旧书。要继续留着的放一堆，准备卖掉的放在不仅如此一堆。书架被他腾空一大半，瞬间多出不少地方来，陆水将自己和哥哥的奖牌都摆上去，以后这些空着的地方都会被他们的奖牌填满。

不多时，门开了，屈南推门进来。

「我哥是不是叫我吃饭？」陆水头也不抬地问。

「是，不过不着急。」屈南又将门关上，「我有一些事要和你说。」

陆水缓缓地置于书本，抬头看向他，很明显屈南的双眸刚才哭过。「你清楚了？」

「知道了。」和陆水交流不用绕弯子，屈南点点头，「北哥的备忘录我业已看完，真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都解决完了。」陆水很镇定地回答，「你只需要保护我哥就好。」

「此物自然，可我要说的事情是关于你的。」屈南往前走了两步，「北哥说，他从你父亲彼处……问出了你妈妈的事。」

陆水刚准备继续收拾书本，猛然间抬头，呆坐在原处。

这样呆呆的陆水是屈南从没见过的样子，想来，他心里必定很是震撼。「北哥说，原本早就问出来了，只是怕影响你比赛是以一贯没说，打算比赛结束之后告诉你。既然他不在，那么这件事就由我来传达。你妈妈当年和陈智明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一个大学生，况且……年龄很小，大一没读完就有了你。」

一切都对上号了，陆水记忆里的妈妈，很年少，况且经常出门，原来她是去上课。王阿姨是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妈妈年龄更小，生自己的时候……可能才18岁。

陈智明果真只会欺骗没有社会经验的年龄小的女生。

「后来你妈妈一面读书一边带着你，一直带到她大学本科毕业。」屈南很难想象在那样的环境里一个女大学生要作何生活，即便是有陈智明给的生活费，她一定也是很苦的，「后来她大学毕业，家里的人找来了，不得已之下才决定和你分开。」

「我清楚。」陆水笑了笑，笑得很甜蜜，「我就清楚。」

「她当时年龄太小了，才22岁，根本没法继续带着你。陈智明说会好好照顾你，她才忍痛和你分开。」屈南说到这个地方停了一下，「是以，你妈妈根本不是他后来告诉你的那样子，没有卷钱逃走，也没有骗他的感情。」

「我清楚的。」陆水这下完全放心了，印象里的她那么疼爱自己，不可能作出这种事来。不管陈智明再给她泼多少脏水都没法污染自己对她的记忆。

「北哥还问出了她的名字……所以，你想清楚吗？或者说，你想找找她吗？」屈南最后问。

陆水坐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找了。」

「为何？」屈南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今年……也才36岁，肯定业已有新的家庭。要是让别人清楚她这么年少就有一人18岁的孩子了，恐怕她所有的生活都要被打乱。我知道她没有不要我就足够了。」陆水说完后心里很踏实，或许她业已通过比赛直播认出自己，或许她认出自己之后心里也会很骄傲，只是他们不再相认，但血缘关系无法改变。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这就是北哥要和你说的事，接下来的这件事……是我要和你说的。」屈南换了一种语气，「四水，你哥的记忆真的有问题吗？」

陆水不明是以，但还是说：「是的，他到现在都记不起来那段经过。」

「你们的记忆是不是混在一起了？」屈南又问。

陆水想了想。「我哥经常把我做过的事当成他做过的。」

「那么你就没想过，其实你的记忆也有问题？」屈南问完之后，陆水沉默了。

「你和北哥说，小时候是你哥带着你去坐地铁，是以你特别喜欢坐。可是作何会你哥和我说的不一样，他说……是你带着他去的。」屈南又一次问。

陆水的表情恍惚了，是吗？不是啊。明明就是哥哥带着自己去的，他拉着自己的手，迈入地铁站，教自己作何买票，怎么看地铁里的路线图。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的事打击太大，其实你也忘记了一些。你们两个都忘了事，为了弥补那段经过，两个人的记忆这时发生了错位，所以小时候的事你们其实根本没分清过。」屈南说完也觉得茅塞顿开。不少时候他会听到兄弟俩说些许重叠的事，可说出来的视角又不像本人。是真是假或许陈双和陆水都分不清了，他们同样迷糊。

「我也忘记了……」陆水说着说着，摸了下自己的脸，「我？」

「我不确定，但是你能够自己想想，想想你有没有特别理解不了的事。」屈南说完就听到陈双在喊开饭了，「只不过现在先别想了，别让你哥等急了。」

说完，屈南又一次拉开房门，走了了卧室。屋子里只剩下陆水一个人，他仿佛全身上下都没了知觉，坐在床边动弹不得。知道妈妈的信息还不算特别震撼，但是清楚自己的记忆也有可能错乱过，他被震得不行。

一旦一人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回忆，那么不少事情都要被推翻。

可是他又不敢否认回忆画面中的真实性，毕竟每个场景都清晰到触手可及，都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透过门缝，他看到哥哥高开心兴地夹起一筷子小菜送到屈南的嘴里，让他试吃，并没有什么不同。

哥哥忘记了一段过往，但从外在来看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样。难道自己也是？

「四水，先吃饭啦。」陈双再一次叫他，不知道他在屋里磨蹭什么呢。

「哦……我来了。」陆水这才霍然起身来，满心疑问地走向餐桌。

医院的病房里非常热闹，不单单是路乐、水泊雨和顾云在探病，学校方面也派了人来。事情经过一整晚的转发业已成了舆论事件，又牵扯进一人刘校长，现在明志鸿和卢永光都在病房里。学校那边肯定是说场面话，路乐听着极其不舒服，可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昨晚救上来那小子到现在都没出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眼狼大概就是这种人。

刘钦东没有顾风的情况严重，要不是学校建议他留院观察两天，他今日就能够出院。「你们别搞这么隆重，我这……」

「自然得隆重，真是的，您说这事……好不容易回国，还让您碰上这种事。」卢永光捧着一束鲜花，「感谢您救了本校学生，等您出院我们送您锦旗。」

「锦旗？那行啊，就让小路给我颁发吧。」刘钦东一改刚刚推脱的态度，不仅收下这份礼物，还点名要路乐当颁奖人。路乐听着就头大，赶紧去顾风那边看看，明志鸿刚说完话，床头柜上一人大红包。

「这什么啊？」路乐问明志鸿。

「学院给的，见义勇为奖励金啊。」明志鸿说，「5000块而已，当营养费了。」

路乐暂时没发表何意见，等到明志鸿一走，他面孔一变：「顾风你记住了，这5000块是给你买营养品的，奖励你勇气可嘉，不是鼓励你下次再做。」

「明白。」顾风的嗓子彻底哑掉了。

「下次再有这种事，听路助的话，不许去，不许参与，帮忙叫人可以，不许自己救。」路乐才没有那么大公无私，学生平平安安不出事才是最重要的。等到卢永光和明志鸿离开，顾风转头看向顾云：「我的汤呢？」

「啊？」顾云开始看天花板，「什么汤？」

「大姨刚才给我发信息了，说熬了汤。」顾风说，「所以我的汤呢？」

好在水泊雨现在不在屋里，顾云一屁股坐在弟弟的病床边上，说：「你就这么小气？」

「你喝了？」顾风拧紧眉头，「你作何什么东西都要跟我抢啊？」

「你这身板少一顿汤又作何了？次日你就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好汉，汤给水泊雨喝了。」顾云小声地说，「柏雅和严刚也给你熬汤了，说下午送过来。」

「他俩就算了，他俩的厨艺我信只不过。」顾风开始用膝盖顶他，试图把亲哥从病床边上顶下去。路乐看着他俩吵架，觉得有趣，从没见过这么像的双胞胎就多看了几眼，再回过头时就注意到刘钦东一脸的哀怨。

「小路，我的汤呢？」刘钦东揉了揉胃，「昨晚你们争着给顾风陪床，今天争着给他送汤，只有我什么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