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今晚能住我那么

汤勺搅动牛肉面汤, 陆水又尝了一口。他不确定此物是不是比哥哥学校的牛肉面好吃，然而他想要全部吃光。

「我哥说了，许愿不能说出来。」半碗面吃完, 陆水开始和顾风说话, 他非常执着, 想要队长采纳哥哥的建议，纠正这个坏习惯, 「说出来就不灵了。」

「嗯，你哥说你哥的。」顾风挑着面条说，「我又不听。」

「你不要这样。」陆水又一次建议, 只不过声音小了许多。他没有底气, 只因哥哥说的许多话自己也没有听。恍惚之间,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好像有人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男女队在小时候是混练的, 条件如果特别允许，有些队伍会分开练习技巧, 共同训练体能。陆水没接触过女生，他以前也没有女性长辈，对异性甚是陌生。

吃完午饭，两人回宿舍休息，下午1点半开始训练, 走到跳水馆大门处顾风刚好被明志鸿叫走了，陆水一个人背着巨大的双肩背，孤独地站在陌生女队的训练场地附近。

队长不在, 明志鸿和金武也不在, 连路乐都不在。他望着前方不断入水的女队员，仿佛望着不仅如此一个水下种族。

「陆水？」凤胜男刚换好泳装从更衣间出来。陆水站得很远, 穿短袖队服，长袖外套系在了腰上，很端正地背着双肩背包。

她从小学之后就没见过这么乖的男生了。

陆水听到声线，将目光转向她，然后点了下头。「有礼了。」

「你怎么不过来啊？」凤胜男主动走过去，丝毫不见陌生感，陆水反而小心翼翼。起初她以为他的反应是怯场，可走近才发觉他整脸通红，一直红到锁骨。蓦然，陆水飞快地转过身去，两只手无处安放，只好去抓书包带。

凤胜男一愣。「你不会是害羞吧？」

陆水的双颊滚烫，小时候的女队员和男队员身材差别不大，只有泳衣的区别，可是长大了的女生就不一样了，再加上他和异性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初高中都没和女生说过话。

「不会吧？你也太可爱了。」凤胜男被萌倒了，走到他正面，大大方方地揉起他的脸，「你别逗我啊，我可没欺负你。」

陆水还是不好意思看她。「没欺负。」

「你多大了？」凤胜男捏了捏他的脸蛋。

「17。」陆水一动不动的，「旋即18。」

「天啊，你还没成年呢？」凤胜男只清楚他大一，却不清楚他年龄小，「行了，以后学姐罩你。现在你去换衣服吧，咱俩试试跳板。」

陆水「嗯」一声，飞快地走开了。

等到他换好泳裤再出来，面上的热度已经下去很多。虽然他害羞，可作为专业运动员的素养还在，接触一会儿就好。男女混双的项目在3米跳板上，然而今天他和凤胜男没有旋即进入轮跳，而是观察对方的运动细节。

陆水抽取回忆，三米板男女混双目前只参加过4次世锦赛，属于非奥项目中的新品。一男一女分别走上相邻的金属跳板进行5轮动作，前2轮难度系数固定2.0，后3轮难度自选。由便跳板项目，不能进行臂力起跳，所有跳台上的第6组别被取消了。

也就是说，5轮动作，5个组别定要统统用上，不能轮空。

现在陆水站在跳板的齿轮边上，调节着自己喜欢的跳板硬度。一共9个档位，1档位的跳板是最硬的，业已接近跳台。这时他也在认真观察这位身高超标的女队友。

跳水、体操和花滑有共通之处，就是没有肌肉记忆。身高长1厘米，运动员就要重新训练动作的熟练度，体重多半斤，所有动作的得分点就要重新掌握。他们时时和身体对抗，长身高那些日子里陆水经常感觉身体是新的，陌生到不会翻转。

身高对动作和落水时间的影响甚是大，这不仅是凤胜男的难题，也是他和顾风的。但男子相对而言好一些，女生吃亏许多。

「咱们这周五把动作定一下。」凤胜男完成了一组难度系数为3.0的205b，上岸时披着白色的毛巾，「主要是第3轮，107b和107c之间选一人。你觉着我怎么样？」

陆水刚刚完成一组5152b，难度系数同样是3.0，这都是三米跳台的常规动作，他业已开始模仿凤胜男的力度和步距。「你力气很大，双腿暴涌力强。但是没有我大，不过我会找齐我们的起跳节奏。」

「知道作何会吗？」凤胜男鼓了鼓掌，这时也在考察他。男女混双在动作选择上属于男迁就女，女生能做的动作男生都能够完成，陆水看着很乖，可他在全然没有助跑的条件下就能跳很高了，果然是跳台上的人。

「你以前练跳台。」陆水这时说，队长让自己多说一些，那就多说点，「但你被发育关筛掉了。」

凤胜男笑得甚是洒脱，看向左上方的跳台。「我发育晚，大一那年才开始，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长高，只能转战跳板。你清楚男女混双此物项目让我多澎湃吗？」

陆水微微颔首，他清楚。

「此物项目就是专门给我这样的女生订制的。」凤胜男不甘心被命运砍一刀，「我的身高在别的项目上是弱势，在此物项目上是优势，可以缩短双人身高差。你觉得咱们能夺冠吗？」

陆水不假思索，两只手挡在泳裤部位。「嗯。」

「好乖啊你。」凤胜男再一次被萌到，仿佛大声说话都会吓到他，「我比你大4岁，以后你叫我姐姐。」

陆水在3米跳板上忽悠忽悠的，随着跳板的上下而上下。「姐姐。」

凤胜男笑了笑，起身走向跳板的板头，面向陆水旋即翻身入水。

「姐姐……」陆水重复着此物很陌生的词汇，但他觉着他们会夺冠。

下午一整个训练时间陆水都没见到顾风，赛前事务过多，教练没有放人。他一人人跟着女队，脸红了无数次，收获了十好几个姐姐。她们很喜欢摸自己的头发和脸，她们的手和男生摸自己脸时的感觉不一样，更软一些。

相比下来，陆水更喜欢被姐姐们掐脸蛋，挠下巴。

晚饭时陆水被女队带走，吃饭时他记住了她们的名字和项目，这时还记住了她们的香水味。姐姐们会用淡淡的香水掩盖消毒水的味道，男生不会。

晚饭后他回宿舍，刚一进屋就被童嘉拉到椅子上。一人小小的蛋糕放到他面前，林鹿将它点燃，潘歌还拿出了一把仙女棒烟花。

陆水被姐姐们抱过，衣服上香香的。他莫名其妙地望着室友，不确定这些人要干何。

「庆祝咱们b队的小队长今日正式展开项目训练！」潘歌率先鼓掌，「快吹蜡烛，吹完了放烟花！」

「快，我今晚特意没吃晚饭！」林鹿催促。

童嘉拉开自己抽屉。「这可是我偷偷藏起来的棉花糖，路助教查了好几次都没查到。」

陆水望着台面上的糖果和蛋糕，仿佛身在梦中。

他很少吃蛋糕，因为他不喜欢过生日，每年生日都是噩梦。他以前也没有好朋友，人生是比较无聊的。

「快吹啊。」林鹿摩拳擦掌，「这蛋糕我想了一下午，老子今日定要吃到！」

陆水如梦初醒，赶紧把小蜡烛吹灭。「感谢你们。」

「你身上好香啊。」童嘉围着他左闻右闻，「女队那边的训练强度怎么样？」

「很累的。」陆水说着，潘歌将塑料蛋糕刀递给他。

「快切，切完了咱们赶紧分，队长发现就遭了！」

陆水被提醒，对啊，他们不能吃零食的，便赶紧将塑料刀伸向蛋糕。不料一人冷静的声线出现在510的门口。

「你们在干什么？」顾风问。

4个人顿时起立，顾风走进510，转头看向桌面，再看向潘歌。「你买的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潘歌自可然地承认了。「今日是四水的好日子，我们给他庆祝。」

「等他拿了金牌，想作何庆祝都能够，现在不行。」顾风毫不留情地收走了塑料刀，「四水你和我出来一下。」

陆水恋恋不舍地瞅了瞅室友，这也是一群很好的老六，又看了看他即将吃到的蛋糕，但最后还是选择和顾风出来了。两人走了宿舍楼，陆水忍不住开口：「下午你没来。」

「下午在开会。」顾风说。天色暗了，学校的路灯亮起来，他的表情是笑着的。

陆水不依不饶。「你骗我，你没来，我哥清楚会生气。」

「突然状况。」顾风渐渐地地走，「下午感觉怎么样？」

「我想看鱼。」陆水再一次思维跳跃，他下午表现很好，认识了很多姐姐，刚刚还有室友给他庆祝，是以为了庆祝社交顺利，他理应得到看鱼的机会。

「周末吧。」顾风看了看时间。

「想今天看。」陆水不想等。

顾风想了想，像是在计算来回一趟的时间，晚风吹在他们当中，陆水悄悄捏他的指尖。

「你今晚能住我那么？」顾风蓦然问，「不想往回赶了，我想多睡1个小时。」

此物问题太蓦然，陆水没想过。

他花了几分钟来思考这件事的后果，想看鱼的心情逐渐被理智取代。

「不要了。」他摇摇头，严重后果他居然想不出来，可是他的确很想睡那个都是鱼的房间，「我哥不让我住外面的。」

顾风看着他。

「我哥要是清楚我和你出去住，会生气。」陆水陷入巨大的两难和矛盾，「队长，你考虑过搬家吗？」

顾风反问。「怎么会要我搬家？」

「你搬家到学校附近吧，这样我训练结束后可以去看鱼，夜晚我们一起回来。」八字还没有一撇，陆水已经在畅想每天看鱼的开心程度，他捏着顾风的指尖，不知不觉今天说了好多话，「我能够帮你喂鱼，是以你打算搬家吗？」

「不打算。」顾风果断地拒绝了，「搬家更换水体，鱼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