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混双的开局

耳边还有狗的叫声, 陆水却先闻到了洗衣粉的香，还有新队服特有的气味。此物气味需要洗好几次才能洗掉，陆水对它毫不陌生, 因为每年穿新校服时就能闻出来。跟前并不是一片漆黑, 有些漏光, 耳朵外廓和太阳穴那一面的皮肤感知到人体的温度。

可是他又觉着很安全, 最起码看不到那条大狗了。

两个人差不多高，但队长还是高一些些, 陆水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多像一只鸵鸟，只闷了一张脸，其余的部分统统暴露在狗的袭击范围里。

「有狗, 狗叫了。」陆水也不清楚外界的情况怎么样, 只听见狗的叫声越来越大, 有手臂从他腋下穿过，手掌压在肩胛骨的位置上，微微带着他转了半圈。陆水的两条手臂还是自可然地垂下, 只是将脸埋得更深。

顾风半抱着陆水，他记得陆水是不怕狗的。

以前训练队的小队员都要帮大队员冲拖鞋，他们一起干此物活的时候, 陆水还主动和自己说过，如果能够他想养一条小狗, 最好是白色的。

几米之外的哈士奇并没有再往前冲，在原地踏步，时不时叫两声表示它很兴奋, 戴着一个金属口笼。后面追过来一人走路跌跌撞撞的男生, 他追到哈士奇的旁边赶忙捡起了狗链。

再随后，张钊从校大门处冲了过去, 一把捏住了哈士奇的耳朵。「对不住对不住，我儿子我儿子。它看见你们这身队服太兴奋了，还以为都是我呢……」

「抱歉，抱歉，抱歉。」没能牵住哈士奇的苏晓原给大家伙连连道歉，「它一看到这身队服就好兴奋，真的很对不起，我……咦？四水？」

张钊听到苏晓原的话才仔细看过去，刚刚队服扎堆，他一时没分出来，作何四水在顾风怀里埋脸呢？不过好在不是水泊雨，顾风没事。

不极远处，学校新闻社团本学年的第1次大活动方才开启，这次跟队的全部都是大一新生，兴奋程度比运动员还多两个加号。带社团的女生是本次学生会宣传部选出来的佼佼者，叫宋嫆。

宋嫆穿着一身运动装，扎着马尾，戴着米色的运动发带，面前是拿着直播移动电话的副手，她一面说一面控场，技巧娴熟地将直播画面往左推移：「现在我们业已抵达校门不极远处的停车场，跟前这两辆车就是负责安全护送本校运动员的交通工具。其中不少参赛队员是刚刚入学不久的新生，让我们对他们的表现拭目以待，相信在不久的将来……」

画面左推，再左推，宋嫆面前的画面当中不再只有自己，而是出现了两辆大巴车，十好几个运动员，还有……哈士奇？

哈士奇旁边，两个男生还抱在一起？

「好，现在我们已经看完大巴车的原貌，相信直播间的同学们一定很好奇，本次比赛的夺金点都有哪些呢？让我们一起去采访本赛的主要负责教练，刘璐。欢迎大家踊跃留言，我会在评论区随即抽取问题对总教练进行提问。」尽管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但宋嫆开始抛话题救场，之后，直播小组在她的带领下走向了刘璐，但评论区业已有人发出了「？？？」，都在问刚才是怎么了。

陈双此刻正宿舍，今日周日，他和屈南都没有回家，一早就守住了北体院公众号的直播间，短短几秒的画面一晃而过，而他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刚才那是何？刚才那是作何回事？」

「何怎么回事？」屈南统统都看清楚了，原来那两个人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吗？公开抱抱了？

「就是刚才啊！」陈双真想有个传送门，随即穿越到弟弟身边守护，「那小子凭何抱我弟啊？四水他又不会拒绝，一定说过不要的。」

「有吗？」屈南拉住陈双的手，「你别急，可能是你看错了，毕竟他们人多，大家都穿着一样的队服。等下午有录播了我再陪你看一遍吧。」

「四水的背影我作何能认错呢，他是我弟弟。」陈双确信没有眼花，几次三番想往外冲，最后还是被屈南稳住。

「你别去找他，四水旋即要比赛，比赛要紧。」屈南用很轻的力道揉陈双的后颈，帮他放松下来，「晚上我们和四水通视频的时候再问问，实在不放心，次日我陪你去找他。」

「嗯，好吧，比赛重要。」陈双慢慢平静，四水为自己付出太多了，不管发生什么，他会保护好此物弟弟。

1号车的旁边，陆水还停留在这个状态。身边一有声线他就换方向，不与外界沟通。但他现在确切地感知了拥抱，暖意可以穿透他们的布料。

他还知道了，队长的前胸比其他的地方要热。

将近1分钟的胶着，直到陆水的肩头落上一只手。「四水，是我啊。」

声线识别开始启动，陆水确认周遭没有狗叫声了才抬头，鼻尖刚好磕到顾风的下巴。队长的手臂还停留在自己背后，陆水还没享受够也只能从他怀里抽离，回身朝苏晓原点了下头：「你好。」

「你好啊。」苏晓原笑着说，他在暑假见过四水，那时候四水根本不和其他人说话，「抱歉，我没牵住凯撒。」

陆水先回头瞅了瞅顾风，真糟糕，他会不会发现自己暗恋他？再回过头提出中肯的建议：「这不怪你，它是大型犬。哈士奇本身很容易兴奋，是一种智商不高的犬，更何况你的腿还不方便。」

「其实凯撒平时很乖的。」苏晓原说，张钊刚好牵着狗过来，「凯撒还会两手拜拜，我让它给你道个歉吧。」

不说还好，凯撒刚坐稳陆水就开始退，半步退到顾风旁边，两只手使劲地掐他的手臂。

「他还是惧怕。」顾风这时说。

「不拜拜不拜拜，张钊你快把它牵走……」苏晓原赶紧说，等到张钊远离，陆水的紧张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真不好意思……你今日是准备比赛去吧？」

陆水的目光没有落脚点似的飘了飘。「是的，今天下午我有混双比赛，我和姐姐。」

「今天下午就开始了吗？」苏晓原一向关注田径运动，对水上项目一窍不通，「我会看直播的，会给你加油，等你回来我和张钊请你吃饭吧，到时候不带着狗。」

陆水的脸一人劲儿往顾风的肩头后面藏。「我不怕狗的，我有一条小狗，我只是怕它叫和扑人。哈士奇太热情，如果它不热情，我可以适应。」

望着陆水的样子，苏晓原难受得五脏纠结，他还想再好好劝劝，可是教练组业已吹响了发车哨。他只能目送四水上车，再快速拽住顾风。

「麻烦你了，帮我们照顾一下四水吧。」

「嗯。」顾风点头，这时看向苏晓原的头顶，他有一撮头发是竖着的。

等到顾风上了车，苏晓原往回渐渐地走，回到张钊面前。「都怪我，没牵住凯撒……」

「也怪我，早几分钟出来就好了。」张钊不喜欢看苏晓原自责，「你没摔倒吧？」

「我没有，我跑得可好了。」苏晓原对自己歪歪扭扭的跑姿极其自豪，「还好有顾风在。」

「还好不是水泊雨。」张钊说。

「何？」苏晓原一头雾水。

「水泊雨啊。」张钊看了一眼此刻正上车的那个，「真没想到四水和我喜欢同一款，都喜欢仙男类型的……」

「你再瞎说我可又要踩你了啊，张跑跑！」苏晓原用尽全力撞他，可惜张钊纹丝不动。他又转头看向1号车，深度怀疑自己家的跑跑搞错了现况，四水他明明就是和顾风更亲密啊。不行，下次带四水出来吃饭，再看看。

上了车，陆水才放松些，但也有点后悔自己反应过度。林菲和江梦文随行参赛，不知道刚才有没有被注意到。上车后他一直往后走，找到倒数第4排的座位坐下，不一会儿水泊雨来了，坐在他前面。

「刚才好危险啊。」水泊雨站着和他说话，「有没有吓到你？」

「没有的。」陆水说，大大的书包抱在怀里。

「一会儿让顾风帮你把包放上面吧。」水泊雨伸手擦了一把陆水的额头，业已吓出汗，「我刚才看住宿安排了，咱们睡一人房间，晚上给你开小灶。」

「哦。」陆水点头记住，太好了，自己不和顾风睡一人屋。

「你们在聊何？」顾风忽然坐在了陆水的右侧，将运动包放在座椅下方。

「聊夜晚我带四水开小灶。」水泊雨说完微微捏了捏陆水的鼻子，「翘翘的。」

陆水揉揉鼻尖，继续保持着抱书包的坐姿，等到水泊雨落座才去看旁边，刚刚抱过那么一下，不好意思说话了。

「你现在怕狗了？」顾风先说，目光集中在陆水的鼻尖上。

「不怕的。」陆水回答，再联想方才并没有说服力的行为，他拿出移动电话，「我有一条小狗，邀请你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何时候养狗了？」顾风拿过他的移动电话翻相册。

映入眼帘的统统都是陆水和陈双的合影。

「没有养多久。」陆水给他找照片，好半天才找到。照片中是一条很小的小白狗，看样子是中华田园犬。

大巴车这时发动，满载两车跳水选手先后开出停车场，顾风将照片放大，问：「那为什么我去你家的时候没看到它？」

「只因在屈南的家里养着，它和它的妈妈。」陆水强调，「但它是我的，我有小狗。」

「好吧。」顾风将手机还给他。陆水拿过手机，等顾风闭上双眸开始睡觉时说：「队长，比赛结束后我想请你吃饭。」

顾风睁开眼睛，将耳机摘掉了。

「可是我没有钱。」陆水转头看向他的裤兜。

「那你怎么请我啊？」顾风笑了。

「你有一卡通。」陆水摸向他的裤兜。

「可是我没有充财物啊。」顾风按住裤兜。

陆水这才收回手，勉勉强强伸向自己的裤兜，摸出来一把钢镚。

「这是我唯一的钱了，请你吃饭的财物。」陆水把钢镚塞给他，也不管顾风同不同意，反正这顿饭算是敲定。他再次看向窗外，想着自己能请队长吃点什么，吃完饭就回去继续记录暗恋日常，留着以后慢慢看。

1号车和2号车抵达比赛场地时，停车场业已停了不少车，每辆车都在往下走人。比赛场地是国家规定的训练馆，尽管赛事只有短短两天，可是统统参赛人员定要按规定住宿。陆水跟着队伍下了车，却没有先去住处，稍作休息后，所有运动员先进行了尿检。

陆水以前参加过比赛，对尿检过程甚是熟悉，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羞耻。今日上午没有他的项目，完成检查后才9点半，一行人这才在赛方带领下入住酒店，第1个项目在10点半准时开始。

时间看似紧迫，可是对运动员来说却很正常。每个人都在竞技圈里磕磕碰碰，预赛通常都是马不停蹄。陆水和水泊雨在325室内，他的预赛时间是下午3点45分，水泊雨的男子单人1米板是预赛开场。

都没顾得上收拾行李，水泊雨被教练带走，陆水刚把睡衣拿出来就接到了电话，他赶忙走了房间，去245找凤胜男。

凤胜男的宿舍门还没关，刚刚办理好入住：「来了啊，方才我在2号车，都没碰上你。来，进来吧。」

陆水站在245的门外止步不前。「还是不进去了吧，姐姐你是女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别这么磨蹭，下午就预赛了，我跟你说一下细节。」凤胜男赶紧把人拉进去，生怕陆水再闹个全脸红。

被拉进去了，陆水也不敢瞎坐，自己靠着墙站。刚刚下车时他发现了一个现象，国内跳水运动员的身高在普遍上升，170的女生真不少。

他小时候，跳水女运动员的发育后身高大部分都停留在160

「预赛一共30支队伍，决赛圈只要积分前12名，这个你不用担心，咱们肯定能够入圈。」凤胜男一面准备下午的泳衣一边说话，「但是有两支队伍要注意，夏竹你有印象吧？」

夏竹？陆水点点头：「他面上有雀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很强，动作细节处理得和女生有一拼了，明年的国家队训练营肯定有他。」凤胜男说，「他和孟子晴一队，还有周潼和卫冰冰，这两支队伍一定会和咱们碰上。」

夏竹和孟子晴都在北体院集训，陆水见过他们的公开课，对这两个人的实力有基本了解。可是周潼和卫冰冰是完全不了解。

「我只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真碰上了也不一定作何样，咱们跳咱们的。」凤胜男收拾好一人备赛小包，走到陆水面前伸出拳头，「要不要金牌？」

陆水看着她的手，将自己的拳头伸出去，两个人轻轻一碰，他笑了：「要的。」

「乖。」凤胜男抱住了他，结果陆水的脸蹭一下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