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荆棘之路

通往比赛场馆的路途比较远, 目的地不在市内，大概路程需要耗费3小时左右。顾风和陆水坐在同一排，陆水靠窗, 他总是习惯坐在自己的左侧。

他还拿着两个人的参赛证件看个不停, 仿佛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东西。

移动电话灯旁边围着的, 统统都是12、13岁的初中男生，刚刚上初二的顾风正在为自己将来学文科还是学理科发愁。他和顾云不一样，顾云总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是自己还是习惯提前几年做好打算, 列好目标, 随后一步一步靠近。

大巴车穿过山洞的隧道, 光线变暗，车厢里只能看出万物的轮廓。顾风眼前像是点亮了一盏手机灯。

「你们说什么呢？」少年队的更衣间里没开灯, 他刚进屋就注意到好好几个人围着聊天。以前他们是少儿队，13岁左右全部升级，只因14岁就是一个运动员初出茅庐的年龄了。能不能打响第一战, 大多都在14岁。

而当年少儿队里的几百个小朋友业已换了又换，留下来的熟面孔没有好几个。

「我们在……」拿着移动电话的人说，「队长, 你知不清楚四水疯了？」

「你说什么呢？」顾风置于运动包。

「真的，我们和他说话他都没反应了。」不仅如此一个说, 「后来我们还注意到他在街上对着墙大吼大叫。」

「不可能。」顾风最近也烦得要命，他的身体出现了不少征兆，都预示着跳水运动员最可怕的噩梦要来了。

他开始长高了, 而且速度还不慢, 照着此物速度，以后突破1米75都有可能。

「你们别瞎说啊。」他不耐烦地警告这些队员, 「四水很正常，以后谁再说这种话我就不客气了。」

「可是他就是有问题啊。」拿着移动电话那又开始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顾风将运动包塞进衣橱，用足了力气撞上柜门，随后走了了此物房间。他没觉着四水有问题，可是最近不少人都这样说，他打定主意去找四水问个恍然大悟。

跳水馆的正大门处，他要找的人就在那里。四水是被哥哥拉着来上课的，地上歪着一辆自行车。

「别怕，学校里的那些人你别管，哥才不怕他们。」陈双穿着画花的校服，完全找不到他小时候不爱开口的怯懦模样，「哥明年就中考了，以后就是高中生。」

顾风听到陈双这样说，又看到陆水点了点头。等到陈双一走，顾风立即急步过去，拉着他进了跳水馆。

「队长。」陆水小声地叫他。

等顾风转过身时就注意到了陆水的笑容。他长大了，五官像是等比放大，只只不过笑容没有小时候那么放得开。

「你吃饭了么？」顾风原本想问他怎么会和别人不说话，可是看到四水和自己交流没有问题，他也就何都没问。

「吃过了。」陆水回答，但是手伸进了他的外兜，去翻找里面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这样一翻，就翻出了顾风的参赛证件。

青少年组男子双人10米跳台，上面这样写着。

「你又要去比赛啊。」陆水声线很小，听不出来是真的问他，还是随口说说。

「嗯，下星期就走，比赛持续3天，随后就赶了回来了。」顾风说，「你呢？你这些天还会训练么？」

「会。」陆水点了点头，将那一张塑封的证件还给了他，可是双眸里面好像业已没了参赛的热情。

「那你等着我，等我和水泊雨赶了回来。」顾风说，他很怕陈双把他带走，只因四水最近的成绩起伏很大，没有小时候稳定了，连教练都想不明白。体育运动到此物年龄就是分水岭，是出名的年龄，也是筛选人的阶段，100个跳水运动员里可能只有1个能挺过去。

他怕自己不过去，也怕陆水放弃。

「好。」陆水又点了点头，给了顾风一人淡淡的笑容。

顾风再一次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现在他只希望四水不要长太高，他们都不要长太高。

光亮将顾风拉回了现实世界，初二的陆水不见了，只剩下大一的陆水。他还在看那两张参赛证件，像是在玩找不同游戏，时不时抬头一笑，再继续对着他们的证件发呆。

「别看了。」顾风将他们的参赛证件同时回收，「玩丢了就歇菜了。」

「不丢，只要挂脖子上就丢不了。」陆水拿过自己的，很正式地套在了脖子上。

「还是给我吧，我拿着比较保险。」顾风伸手问他要。

陆水开始假装听不见了，慢悠悠地转头看向车窗的外面。「哇，天气不错……」

「你不给我，今天就不亲了。」顾风忽然说。

陆水大怒地转回来。「你怎么这样，队长，你这样是追不到我的，我很难追的。」

顾风笑着将证件从他脖子上取下来，和自己的一同放入运动包，前面是一个红灯，车上大部分的人都昏昏欲睡，顾风抬起左臂像是要拉上窗帘，偷偷亲到了陆水的耳尖。

陆水不说话了，继续扭头看风景，寂静地品尝着自己的超级巨大开心。

正午时分，他们终于到了。

由于这次的赛事事关寒假时期的美国分赛站，大巴车还没停稳，陆水就已经看出了比赛规模的巨大。上次的市级赛事不会有如此多的志愿者，单单一个停车的环节就要经过两个路口。路边由市规划局做主，已经换上了和跳水、游泳比赛相关的宣传栏以及路灯旗。

「好壮观啊。」陆水激动地掐顾风的手背。

「是啊，比赛场馆和选手村也很壮观。」顾风陪着他一起看，其实对这一片的设施早就熟了。第1次到这里比赛是13岁那年，初二，今日是第4次。

水泊雨在他们前排，时不时拿出手机拍照。他来得次数更多，小学寒暑假时还曾经被爸妈带到这个地方集训。

同班女生在另外一辆车上，归女队教练管理，带头的大姐大是凤胜男。男队这边就靠明志鸿和金武，卢永光远程指导，路乐仍旧负责后勤。

等到女孩和男孩都下车，第3辆大巴才停稳，除了游泳队，还有一男一女两名队医，以及江梦文这位心理辅导。最后下车的人就是新闻社团了，宋嫆比上次更有经验，她成长不多时，市级赛事时还是一位初出茅庐的现场播报员，现在领口上夹着麦，正在核对接下来的稿件，全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短短好几个月，大家都有所成长。

陆水则拿出手机来，给哥哥和阿姨拍摄正前方的流线型大型建筑群，这就是他们明后天的比赛场馆，蓝海波。

「这里面很大，后面那一片是选手村。」顾风给他指。

陆水赶紧垫着脚尖拍摄选手村的楼，仿佛出国参加了奥运会。黑色的队服扎堆，各色队服齐聚，远远看去都是一团一团颜色各异的色块，陆水看什么都好新鲜，拿着手机到处拍，这里拍拍，彼处拍拍，拍着拍着发现了很奇怪的现象。

「队长，那边是外国选手？」陆水去叫顾风，他没参加过这么隆重的比赛，第1次和外国人同台。

顾风此刻正清点人数，回身一看：「是，这次比赛其实也是中国分赛站，外国选手都是来刷经验的。」

真厉害啊，陆水停在顾风身旁不敢乱走了，他没有水泊雨和顾风的见识，只是一个年龄不小的小将。顾风忙完了眼前的事再转过来，带队去中央大厅报道，一边走一面讲：「这次中国这边的对手你都熟悉了，夏竹和他两年的搭档赵正，周潼和他的新搭档谢雨星，孙回和李瀚。」

「恍然大悟。」陆水回答。中国参赛选手肯定不止这些，但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就是这几对。

「这些都是高人气选手。」顾风回头看了看，确定身后方的人都跟上了，以前他都是和陆水说你等我比赛赶了回来，这次是亲自带着他，「其中还有一组，名气比他们还要大。」

陆水忽然起了好奇，好奇过后是强烈的胜负欲。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丁汐，你听说过么？」顾风问。

陆水点点头。

「他因伤休养了大半年，这次是复出赛。」顾风猜到这次是死亡小组，但没想到自己和陆水的首秀是荆棘之路，「他比咱们大两岁，从小在一起的搭档叫苏绍。」

「明白。」陆水的大脑cpu开始工作，记住了这些。

「日本选手西山亮平和金田悠也会参赛，韩国选手是韩呈熙和安高文。」顾风对这些人都太熟悉了，比赛老手的优势此时显现出来，知己知彼，「马来、英国、美国以及菲律宾的留学生都会在，到时候我给你慢慢介绍。」

「好的。」陆水深吸一口气，以前哥哥参赛时他坐在观众席上，心里暗自猜想，面对那么多具有身体优势的外国选手时哥哥是何样的心情，大概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吧，兴奋又迫不及待，是挑战也是前进，这就是他们身为运动员的命运。

报道之后，所有人的住宿表也安排下来，先入住，下午按照学校顺序进行尿检。选手村比陆水想象中还要大，宛如一人只对参赛选手和志愿者开放的独立小区，从一进入馆内就开始有指路机器人，纪念品商店和超市在最容易找到的地方。

不管是a队还是b队，每个人雀跃万分，要不是现在还不能自由活动，陆水坚信潘歌业已冲出去给他们买坚果零食去了。

但现在中国选手还是要保持纪律性，只因周围有其他学校以及外国记者团的摄像头，陆水跟着大部队离开选手村的主要活动区域，开始办理入住。

1205e，这是他和顾风的房间编号。拿到门卡时他赶紧拍照，给哥哥发过去。

陈双此刻正宿舍收拾衣物，次日是31日，上午首体大运动队才放假。他和屈南业已订好酒店，离弟弟比赛的场馆不远，然而预赛是肯定看不到了，这是一人遗憾。

注意到弟弟发来的照片，他才松了一口气。「四水拿到房卡了。」

「你别这么惶恐，昨晚都没作何睡吧？」屈南此刻正选两个人明天要穿的羽绒服。

「这是他第1次出去参加这么大的比赛，我又不在旁边。」陈双打了个哈欠，他现在参赛经验丰富，清楚赛前最忙乱的时间就是入住这一段，「四水肯定累坏了，希望他别惶恐。」

屈南笑而不语。

陈双明白自己也是瞎担心，弟弟有教练和队友，这是他成长道路上的必经之路。许多小队员13岁、14岁开始就独自出国比赛了，每个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现在陈双感觉自己比陆水更紧张，只好刷刷朋友圈分散注意力，结果……

顾风：[能够睡觉了。]

配图是一张深蓝色的门卡，烙着的标号：1205e。

「我弟怎么会和他一个室内啊！」陈双从椅子上弹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屈南拿过手机看了看：「他们是一人项目，学校肯定安排两个人住一起。你别紧张，这一定是学校的安排。」

选手村的e栋建筑物门前业已聚集了不少人，排队等待进入。陆水看了看顾风手里的门卡：「队长，我们真的住一起诶。」

「对啊。」顾风微微颔首，是自己安排的。

他又不是没住过这里，每栋建筑物都和自家小区一样熟悉，学校要求提交人员住宿表，不管有没有双人项目，顾风都准备把陆水和自己安排到一起。自己都是大一跳水队的队长了，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以权谋私，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陆水很高兴，也觉着很走运，双人搭档住一起仿佛也没有何不对。前面是水泊雨和童嘉，两个差不多高的人住同一人室内，这时水泊雨回过头看他们的房卡，运动包上的小白鸽挂饰旁边还多了一个软软的小龙虾。

「我们是1203e，咱们是对门。」水泊雨说，「四水你要是夜晚睡不着就找我们来，不要理顾风。」

「作何会不理我？」顾风靠着旁边的路灯问，能不动他就不想动，恨不得现在就躺床上。

「你自己想去吧。」水泊雨趁机把陆水拽过来，两个人到旁边去说悄悄话，「实在不行我和你换房间，你别和他住。」

陆水攥紧了房卡，超级想和队长住的。

水泊雨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便去翻他领口。自己和顾风是一人宿舍，以前顾风10点半准时上床歇菜，现在熄灯后就不知所踪，不用问，必然是有大问题。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水站着任他检查，自己和队长的事情应该没有人发现。

脖子上没有吻痕，可是水泊雨十分不放心，他不知道这俩人发展到哪一步了，要是真出了事，自己可没法和陈双交代。一想到明天陈双要来，水泊雨就一阵窃喜，同样是当哥哥的，怎么陈双就那么好？

「我问你。」前面还在排队，水泊雨拉过陆水耳语，「你每天晚上和顾风都干什么去了？」

陆水一怔：「我没有和他干什么去，我夜晚是找地方和哥哥视频。」

水泊雨不敢多问，只好采用迂回战术：「那你没给他吧？」

陆水疑惑地皱皱眉头，低了低头，悄声问：「给什么啊？」

「就是……」水泊雨没法解释，「反正就是，你不要离顾风太近，恍然大悟吗？」

陆水没搞懂他说的是给什么，但看着水泊雨如临大敌一般的神情，先微微颔首：「好的。对了，明天你爸妈来吗？」

「他们这次比赛不来。」水泊雨放松地笑了笑，只要他们不来，男单10米台这块金牌就是自己的了。

正说着，前面的队列开始移动，又有一批人上楼了。陆水再次回到顾风旁边来，等着一会儿轮到他们上电梯。

人不少，比陆水想象中还要多。而这些还只是全国各地大部分的第二梯队运动选手，换句话说，是根本不会被注意到的一批。大众只会留意金字塔顶端的人，这一批人冲不上去注定要走路乐助教的那一条路，到年龄退役，随后转战其他领域。很少有人能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只要不参加世界三大跳水赛事，他们就如同不存在，被时代狠狠翻篇。

体育竞技究竟留给这些人何？陆水有时候也会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概就是青春梦一场，在血还没凉的年龄，他们拿命拼过。

12层，陆水顺利入住，室内有个小阳台，环境比上次市级赛的住所好太多，在他看来就和五星级酒店差不多。陆水一进屋就占床，睡左边那一张，随后拿出手机拍视频，给哥哥、阿姨、莫生、孙洋洋这些暂时不能到场的人看。

顾风则开始布置室内，先把笔记本电子设备拿出来，里面都是这些年自己积攒的对手比赛视频。两个厚厚的训练手册也摆出来，一会儿明志鸿肯定会给自己打电话。稍作休息之后各队开始串门，a队和b队不约而同到1205室内集合，仿佛队长住的屋子就是公共室内。

不一会儿，明志鸿来了。大二到大四的学生他不用太担心，主要是大一这一批。

「大家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明志鸿问。

跟前这些孩子都是高考体考千挑万选摘出来的，现在横七竖八地躺在两张床上，挠着腹肌躺平。身为技术总教练，明志鸿既开心他们很放松，又担心他们太过放松。

「准备得挺好的。」水泊雨在陆水的床上，「对了，我记得餐饮区有一家果汁鲜榨特别好喝。」

「不是让你们准备这个。」明志鸿依次看过他们年轻的面庞，「态度上可以放松些，然而不能懈劲儿。」

「提问！」童嘉举手。

「说。」明志鸿点头。

「这次外国选手怎么这么多啊？」童嘉问，「刚才在楼道里注意到好多外国人。」

「这就多了？那你们要是去了美国，满大街都是外国人。」明志鸿笑了笑，很多人都是老面孔了，a队那好几个肯定没少和留学生交手，「大部分的外国运动员都很不错，英国队、美国队的实力业已对咱们构成了威胁。韩国队和日本队属于乘胜追击，一直在追咱们的分数和难度。然而水上运动在亚洲的发展没有在外国好，韩国队的小孩3岁练速滑和射击，然而他们不一定早早练跳水，也就是咱们梦之队冲上去了，整个跳水大项目才江山易主。」

大家都寂静地听着，短短一段话，凝聚了几代体育人的努力。体育世界瞬息万变，常胜的背后是无法估量的付出。

「大家心里有个数就好。」明志鸿怕给他们说惶恐了，「一会儿先去吃饭，吃完饭午休两小时，下午3点半进行尿检。这次的时间还算比较人性。」

「教练。」陆水靠着顾风的枕头，忽然提问。

「说。」明志鸿看向他，其实最主要的就是放心不下这个。

「您以前被不人性地检查过吗？」陆水抱着水獭问。

明志鸿沉默了几秒：「作何说呢，体育项目纯净，但竞争不纯净，特别是咱们国家还没有话语权的时候。不少优秀的青年运动员都是只因扛不住其他国家制定的不平等检验制度而提前退役，或者直接退赛。我曾经被凌晨两点叫起来进行飞检，也接到过三四点钟的电话，要我去尿检。但这些都不是最倒霉的，好几次我方才上完厕所就要尿检，只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不停喝水，喝了大概两三升，然后等着上厕所。」

「妈的。」潘歌攥起拳头。

「咱们国家是不会刁难运动员的，但是别的国家就不一定了。」明志鸿适可而止地说，「好了，散会吧，大家休息好，次日上午准时预赛，希望每个人都有新突破。」

明志鸿一拍手，宣布小会议结束，一行人还赖在1205不肯走，大家干脆一起补了个午觉。

到了吃饭时间，志愿者带队到用餐区域，有中式餐点也有西式自助，陆水选择了自己最常吃的那几道菜，生怕引起消化不良。

「这个还挺好吃的。」顾风给他拿了一笼蒸饺。

陆水吃饭之前先给蒸饺拍照，认真地记录下他们首秀的每个细节。「队长，我还有一人问题。」

顾风看了看他的手，默默将左肩头转了过去。

陆水不解地看着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风等了几秒，见他没动静，便坐正了。「哦，我还以为你又要打我了。何问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这样很不对劲，我没有总是打你的。」陆水笑着给他夹了个蒸饺，「你说，咱们要是去了美国，吃不习惯作何办啊？」

顾风认真地思索起来。「他们理应会有中式点心吧？」

「可是我不喜欢吃点心啊，我喜欢吃炒菜。」陆水严肃地忧愁起来，怪不得好多国家的运动队出征都带厨师，吃饭可真是一件大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吃完饭后大家在水泊雨的带领下去饮品店领水果鲜榨，每个人都把肚子灌饱才回宿舍。下午3点准时出发，到检验大厅填写表格，领号，排队。

又一次在检察官的注视下排尿，陆水小心翼翼，真不敢想象老一辈的运动员都遭受过什么不公的对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留尿样，又一次确认签字，整个流程保持着冰冷的安静，一丝不苟。等全队走了检查中心业已过了4点半。接下来的任务是看场地，由于明志鸿和金武在陪同其他年级的男生尿检，这个流程由路乐带队。路乐对蓝海波也甚是熟悉，像个活跃的导游，带着身后方8个男孩子从大门处到了主赛区。

跳水馆的建筑规格大多相同，陆水从第1次注意到跳水馆就很喜欢高高的吊顶和大立柱了，有庄重肃穆的美感，也有钢铁金属的厚重。可是在这万般坚硬下方却是一汪蓝池，令人流连忘返。

「明天跳板比赛比较早，随后是男单，然后是10米男双。」路乐说，「你们就在这里，我在那边坐。」

他指向看台f区。

陆水点了点头，哥哥的观众票也是f区。一行人正往前走，忽然前方拐弯处聚集了很多人，他看过去，原来是此刻正采访。

新闻记者中间站着两个男选手，其中一人头发有点长了，扎着一个小揪揪。他眉眼低垂，像是不喜欢面对镜头，什么话都是旁边的搭档来回答。

「他就是丁汐。」顾风碰了碰陆水的手，「这是他复出首赛。」

陆水再点了点头，那他旁边说话的肯定是他搭档苏绍。果然是高人气选手，这么多人围着他们采访。

他刚刚这样一想，那边的采访就结束了，丁汐迅速地脱离人群朝后面走，偶然间也转头看向了这边。可能是陆水的错觉，他觉着他们刚才对视了两秒，感觉丁汐还是挺好接触的。而方才采访完明星选手的记者团转头看向了这边，不多时朝着北体院的选手靠近。

陆水猜，他们都是奔着水泊雨来的。

果真，水泊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团团围住了，机关枪一样的问题瞬间甩到了他面前。但这种情况水泊雨业已习惯了，从小他就生活在体育记者的镜头下，自己的成绩他们比观众更清楚。当回答完最后一人关于作何会双人转战单人之后的问题之后，水泊雨伸手拉了陆水一把。

陆水瞅了瞅他，要干何？

「你们别总是采访我了，采访我好几年了还是那几个问题。」水泊雨开着玩笑将陆水拉到镜头前，「这是我们学校今年的双人赛新星，以后他肯定是各大比赛的常客，大家就当提前熟悉一下。」

新闻记者和面熟的运动员都有见面三分情，比如顾风和水泊雨，这都是能够随便采访的。但是跟前此物……大家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拾起了录音笔。

不要小看记者的沉默，他们每个人都是千锤百炼的人精，能让他们接不住话的状况只有一种，就是衡量。

此物人是谁？有没有采访价值？他的新闻价值在哪里？

「大家好，我叫陆水。」陆水对采访没何感觉，然而水泊雨的一番好心他不能浪费，「我是双人10米跳台的选手。」

「陆水选手有礼了。」记者随即接住他的话，「请问这是你首次参加比赛吗？以前很少见你啊。」

不是很少见，应该是没怎么见过吧，陆水微微颔首：「是的，我是新人。」

话音刚落，十几米外传来一阵喧哗，又有一群人进场了。路乐正美滋滋等着心爱的小璞玉接受采访呢，所见的是眼前这些人连忙用专业术语结束了访问，朝着那边去了。

「嘿！怎么回事？」路乐气死了。

顾风皱着眉朝那边看去，随后说：「霍尔萨和嘉森来了。」

「怪不得。」水泊雨早就习惯了记者这一套，他对陆水说，「霍尔萨和嘉森是英国选手，再加上美国选手诺亚和伊森，这些人都是来刷经验值的。然而都很强。」

「好的，明白。」陆水轻声回应，然后悄悄去碰顾风的手。

顾风看向他，眉头仍旧不展。

「队长，我今晚想玩大西瓜。」陆水说完给他一个明媚的笑容。

顾风的眉头这才解开，原本刚准备生气，气那些记者扔下陆水不管，又电光火石间被哄好了。

这一切陆水也心知肚明，自己目前的采访价值就是不高，他尊重事实。然而他也期待着，有那么一天，会有十好几个话筒争先恐后往自己面前伸。

次日的预赛就是他的价值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