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男人不打扮是要被抛弃的
「你怎么会会知道?」林菲不解地问。
宋嫆微微颔首, 有女生独特的敏感,也有身为新闻人的素质。「我就是清楚。从比赛结束时起,整件事的风向就不对劲。一开始大部分人只是为丁汐和苏绍可惜, 毕竟他俩是大家一贯很喜欢的选手, 因为颜值高也有些许颜粉。然而从昨晚开始话题就逐渐被人带偏了。」
陆水并不关心这些, 只是觉着很奇怪,怎么会搞体育也有颜粉?
他伸手摸了摸顾风的鼻梁骨, 不清楚它次日会不会颜料过敏。
宋嫆原本不想说这些的,新闻舆论的影响力太大,但如果自己早早说出心里的预感, 今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人明显带节奏了, 慢慢为他们鸣不平的人就越来越多。丁汐和苏绍的难度系数大, 说咱们只是靠同步分取胜。又说同步分过于主观, 没有技术分含金量高。」
「呵。」全身都是颜料重灾区的顾风这时冷冷地笑了一声。
宋嫆不太懂他笑何,然而其他的人都明白。宋嫆是半内行,对于项目的接触时间还是短, 林菲和江梦文都是随队10年以上的人,顾风和陆水是训练时间10年的人。
10年是什么概念,要是一人人养成一人习惯需要1年, 他们把跳水变成习惯,重复了10个轮回。没有别的, 只练跳水,真的是练到吐。
江梦文和林菲可没少见到运动员在练习空翻时吐出来。
是以他们更懂同步分的价值。尽管一贯有人认为同步分比重过高,但是在专业裁判眼中, 同步就是很重要, 况且很难。能把同步练好的人必定能练技术,但是能练技术的人不一定能冲同步。
顾风不觉着他和陆水的成绩「水」, 相反,他认为这是他们应得的。可这个道理外行不懂,他们只会觉着自己更懂跳水。
「随后就有一些疯狂的竞体粉开始人肉你们的详细资料,颁奖仪式之前你们的参赛证件就统统被人曝光了。」宋嫆一口气说完,「那些人肯定是算好了今天要返校。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和学校上报了,要引起重视。我今晚也要写几篇报道,拒绝竞技体育饭圈化,这都什么人啊……」
陆水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感谢宋嫆,仿佛每次自己出事都是她冲在新闻第一线为自己实时解围,第一时间提供帮助。她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姑娘,以笔代枪突突突突。
等到顾风双手的颜料全部洗干净又过去20分钟,被特殊溶剂擦过的皮肤统统微微泛红。他本身就白,红起来更明显。学校领导亲自来看过,明志鸿也来看,队友们也来看,最后一人进医务室的是路助。
路乐怀里还藏着没来得及给出去的烤红薯,见着他们平安就赶紧给了。「唉,我当时要是在你们身边就好了,好端端我去买什么红薯啊。我看看双眸……」
顾风坐在椅子上,听话地抬头睁大眼。
一看,路乐更心疼了,虽然不是何致命的液体,然而顾风的眼白已经全红了。
陆水一贯没说话,坐在旁边静静地陪着。
「早知道我就不买红薯了,我要在你俩旁边肯定不会有这事。」路乐埋怨着自己,又问,「现在感觉作何样?头晕吗?这东西闻着挺刺激,对鼻粘膜有伤害,要是难受咱们去医院吧。」
「不难受,没那么娇气。」顾风摇了摇头,从小他就是家里不爱喊疼的那个,不像顾云,有点不舒服就能夸张一万倍。然而化学颜料的确刺激了他的鼻粘膜,说出话来鼻音很重,听上去很干哑。
此物声线,自己以前也有过,那年刚好是初三,进入了变声期。
原本他还不是队伍里最高的,站队的位置在中等偏后,结果随着变声期的到来,他的位置开始发生变化,一点一点往后挪。
然而比变声期更可怕的事情也来了,顾风发现自己在短短好几个月之内长高了不少。快到何程度呢,晚上睡觉的时候小腿会疼,会抽筋。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顾云的身上,但是顾云就会和爸妈说这些事,可从小当运动员疼惯了的自己就说不出口,只清楚上网去查原因。同时查一下作何才能不长高。
现在业已是全队倒数第5了,顾风很担心,又无处诉说他的担心,怕挪着挪着自己就到了最后面。训练结束之后顾风总是最后一个走,跳水馆的灯关了一半,他选择沉入跳水深池的底部,好好考虑未来的道路。
水池很凉,这也是他熟悉的凉。水包裹着他,用自身的浮力将他往上送,顾风却不肯上去,朝最深处游去,一直下潜。
如果这个池子要是没有底就好了,就可以一直游,一贯游……顾风的手指触碰到底部的瓷砖,却摸不到他想要触碰的未来。
假设,只是假设,自己的身高冲破了发育关作何办?这是非常棘手的局面,是继续往下练,还是从此之后告别跳水,只把这项运动当成一个爱好来对待?
这不仅仅是他的问题,也是每个青春期运动员的问题。发育时间一到,人类的骨骼和肌肉就像评分版上的分数时时刻刻洗牌,能不能再干这一行都是基因说了算。多少人都是在这时候遗憾退场,但也只能退场。
自己现在初三了,下半年再开学就是高一,中考之后的路到底该怎么选?顾风迷茫了,他一直没这样迷茫过。
忽然,水流的改变让他感觉到了何。
包裹着他的好像不止是水,还有别的。顾风没有睁眼睛,静静感受着水流的改变,几秒之后就有人围着他游了,指尖滑过他皮肤的瞬间像是被一条鱼的尾鳍扫了一下。
感觉很好玩。
身旁的人游得很小心,像是怕惊扰了谁,时而停在自己身后,时而游到前面来。顾风这才睁开双眸,知道是四水来了。
他们这时停在了池底,甚是有默契。两个人就这样在水里悬停了一会儿,才不得不上岸呼吸。他们坐在跳水池的台阶上,正上方就是10米跳台。可是他们都不清楚,将来有没有机会赢一枚跳台的金牌。
「队长,你为什么不走?」上岸后陆水问。
顾风摇摇头。
陆水也不说话了。
顾风转头看向他泡在水里的双腿,不知不觉,四水也开始长高。
不仅长高,陆水仿佛话越来越少了,小时候总是围着自己,每天都是笑着的,现在变得很安静。但即便很安静了,顾风也觉得他不会放弃跳水。
「水泊雨下周去比赛,到时候咱们又能够一起训练了。」陆水不说,顾风来说,「今年夏训的集训营你参加么?」
陆水望着水池的方向,默默微微颔首。
「那就好。」顾风放心了。
「你声音好哑啊。」陆水忽然又说话了,「我哥变声期都没有这么哑。」
顾风笑了笑,别人都说陆水有问题,他根本就没事嘛,现在陈双都是高中生了,听说还成了高中的校霸。小时候陈双那么胆小,真没不由得想到。
「听着像……」陆水像是很苦恼,不清楚该如何形容,「漏风。」
顾风又笑了。
「你最近,笑不少。」陆水又说,只是说话的时候再也没有表情。
「你说让我多笑笑的啊。」顾风踢了一下水,忽然觉得水泊雨去参加单人比赛对自己而言算不上什么伤害,四水永远都在。只是有些事情他很想搞恍然大悟,不懂为何四水忽然不笑了,不懂作何会其他人都说他有病。
他明明和自己交流很好啊。灯光是暗蓝色,顾风忍不住去看陆水安静的样子。
陆水却没有再看他,也不和他有眼神交流。
「再过一阵子,我变声期就过了。」顾风又下水了,在水里沉沉浮浮,「明天我去监控室删一下视频记录,没有人会看到你泳裤掉了。」
陆水这才有了反应,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哥一会儿来接你么?」顾风又问,轻轻抓住了他的脚踝,「他要是不来,你再陪我游一会儿吧。」
陆水迟疑了,眼睛却一贯盯着他看。
「走啊。」顾风忽然有些忧心,他不怕水泊雨走了,他只是有点自私,希望四水永远不要走,最好永远在自己左边的位置上,「你不是说会一直陪我游下去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水想了想,想明白之后点了点头,之后跟着顾风一起下水。顾风这下才彻底放心,想要变声期赶紧过去,水流瞬间没过了他们的头顶,漩涡生成,将他们两个人卷在了里面,又等待着他们的下一次出水换气。
「咳咳。」现在顾风喘了几口气,喉咙终究好受多了。校医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过来询问状况的,最后林菲检查无误之后才允许他们走了。
顾风的兜里揣着一个巨大的烤红薯,先带陆水去校务处领新队服。新队服是统一标配,没有姓名拼音和学校大名,然而也能穿。两人领完后就回宿舍先换衣服,旧的那一身扔进洗衣机里。
好在是黑色,或许洗完还能穿,陆水抱有一线希望,毕竟那上面有自己的名字,作为第1套正式参赛队服它的意义重大。
「没事,洗完了理应看不出来。」顾风说。尽管黑色队服看不出何来,可是两个人的羽绒服也脏了。
「这些我送去干洗就行。」顾风又说,「你里面的卫衣没弄脏吧?要不要我一起洗了?」
「里面没脏。」陆水刚松了一口气,正想着这事肯定能瞒住哥哥,念头刚起,玛卡唱起。
「啊,我哥。」陆水惴惴不安地接起,「哥。」
「你在哪儿呢?」陈双火急火燎,「那人作何回事?」
顾风和陆水对视一眼,水泊雨露馅。
「没事的,业已被警察抓走了,学校说严惩。」陆水说,「我没事,何事都没有,队长帮我截住了。」
「他没事吧?」陈双很后悔,早知道就跟车回去了,「用不用送你们去医院?哥现在就在你学校大门处呢。」
「队长,你去医院吗?」陆水赶紧问,他是希望顾风去医院检查,毕竟队长曾经那么病弱。
「不用了。」顾风摇了摇头,「我回家休息就好。你哥是不是来接你了?」
陆水点头,这就要和队长分开了。
「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顾风又看向洗衣机,「我把脏衣服洗完就回家了。」
「哦……那好吧。」陆水有点不想走,但是也想见哥哥,电话还没挂,他快速走到顾风身后,抱了一下。
原本只想抱一下就走,谁料手背忽然被顾风按住,死死地按在他腰上。
陆水退也不是,抱也不是,忽然陷入巨大两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替我好好谢谢你队长,说我改天请他吃饭。」陈双还在说,「他虽然不长嘴,然而关键时刻还是靠谱。你收拾收拾出来吧,哥接你回家。」
顾风能听到陈双在电话里的话,半回过头望着陆水。
陆水更生气了,他长嘴了,人困着,嘴却精神,还会逼问什么时候约会,可怕得很。这时顾风笑着放开他,他赶紧给他一拳,跑回宿舍去拿行李。
顾风笑着看他跑走,还看到了四水红透的耳廓。现在是放假,宿舍里的人少了一大半,洗衣房也空了,等两套队服洗好烘干他把它们挂好,带着脏羽绒服回宿舍拿行李。宿舍里只剩下张清一人人,剩下的都跑了,顾风拿了几件准备回家洗的衣服,抬头看见了床上的抱枕。
好可怕,顾云在自己床上。顾风将抱枕翻面,压上了一人枕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回家的路上,顾风先把羽绒服送去干洗,刚刚走了洗衣店就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四水:[我不会和你出去约会的。]
顾风笑了,回了一个:[哦。]
等到他回到家,天色开始变暗,仿佛再过不久就要暮色深垂。漫漫还在分池治疗,然而鳞片已经快长好了,只是新旧鱼鳞看上去有些分别。顾风一回家就先去看鱼,还把金牌给漫漫展示了一下。
漫漫在浅池里徐徐游动,看起来也为他高兴。
爸妈又不在家,顾风已经习惯了,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顾云竟然在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怎么回来了?」他问。
顾云此刻正客厅吃泡面:「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这里是我家呢?」
「你不是一放假就没影么?」顾风说,从前寒暑假他俩经常同时不在家,自己要封闭冬训夏训,顾云和同学旅游。
「我偶尔也会想念家庭的温暖。」顾云说,「你吃饭没有?」
顾风绕过他,去厨房泡了一碗方便面。阿姨不在,家里能吃的东西也不多。他端着泡面出来,坐到顾云旁边时忽然看到他的车钥匙。
上面拴着一人黑色的小煤球。
「明后天你什么安排?」顾云是左撇子,自来都是坐顾风的左边,两个人吃饭不打架,「不和妹宝出去玩?」
顾风尝了一口自己的面,好难吃,便将两个人的碗换了换。「在家睡觉啊。」
「不会吧?难道你没有约会吗?」顾云尝了一口他的,嗯,调料包放多了。
「他要陪他哥哥。」顾风说,「人家是兄弟俩。」
顾云诧异地望着他。「是以咱俩是独生子?」
「不是啊,弟弟。」顾风说着打开移动电话,结果就注意到顾云几分钟前方才发了个朋友圈,照片就是昨天他划伤的那小伤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基因克隆失败品:[好疼!]
顾风对他这种无病呻吟的行为极其不齿。
「你就是太不会来事了,妹宝对你心软,不然为什么陪你练那么久?你缠着他不就行了?」顾云开始点化他,「动动脑子,把你用在训练上的心思往爱情上面分一分。」
顾风没说话,只是动动手指像是在玩手机。
点化失败,顾云也不再说什么,开始吃面。等到面条吃到一半他拾起手机,发现顾风发了一条朋友圈。
哑巴新郎偷车贼:[我没事,请大家放心。]
照片是一张白色的餐巾纸,上面沾了一滴红色的血。只有一滴。
顾云顿时转头看向右侧。
顾风端起碗来开始喝汤,几秒后就收到一条新信息。
四水:[队长,你又流鼻血了?严重吗?]
移动电话的不仅如此一面,陆水看到朋友圈后一阵心焦。要是屈南这么干肯定是装可怜,但是队长这样一定是很严重的不舒服,因为他从没听过队长抱怨头疼脑热。
鼻粘膜业已很脆弱了,肯定被今日的颜料刺激到了。
回复还没来,陆水不知不觉看向此刻正摆盘的哥哥,阿姨和屈南在厨房忙着,说是为了庆祝自己夺冠,要做一顿大餐。
「四水过来坐吧。」陈双朝他招手,「别刷手机了,移动电话上的评论都是假的。」
「好的,我过来了。」陆水放下移动电话,哥哥还以为自己被网络舆论影响。然而他没有坐下,而是帮哥哥摆放碗筷,等着哥哥主动提及何事。
「明后天你想去哪里啊?」果然,陈双说了。
陆水状似思考一番。「想让你陪我去书店,去看电影,我想买书。」
「行啊,明后天哥也放假。」陈双抱着弟弟亲一下额头,「咱们去吃好的。」
「嗯。」陆水也亲他一下,又说,「只不过后天我要中午返校,教练说提前开总结会。」
「好,中午哥就送你回去。」陈双也没多想,能有一天半的假期他知足了。
不仅如此一边,顾风和顾云的两碗面吃完了,俩人也没聊天,在饭桌前发愣,这时打了个哈欠。
甚是有默契地同步起身往楼上走,然后各回各的房间。顾云尽管放假,然而学业上的事情也不少,闷头在屋里处理小组项目就没顾得上时间,再抬头都夜晚10点了。
他揉揉脖子,刚准备霍然起身来去喝杯咖啡,听到了敲门声。
「进。」顾云说,「全家也就你古板,进屋还敲门。」
「我怕你在屋里做不可告人的事情,是以敲门。」顾风推开半掩的房门,两间卧室是对称的格局,然而每次进来他都觉得进盘丝洞了。
「是,我确实做不可告人的事情呢,该平仓的时候没平仓,现在想要血洗证券所。」顾云指指自己,「我现在脸色比我盯的线还难看……你进来干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风在他屋里转了一圈,状似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然而又把所有的物品都看了一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的香水呢?」看完之后他问。
顾云愣了一秒:「我靠,你用我的血,把妹宝约出来了?」
「你就说放在哪了,其他的别多问。」顾风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干嘛不多问啊,我得帮你设计形象,争取早日迎娶妹宝回家啊。」顾云把他拉到衣帽间,和他弟清一色的黑白灰运动装相比这个地方可丰富多了,「穿正装有点装逼,还是穿我的休闲装吧。再给你找一双限量的球鞋,让他狠狠着迷……啧啧,穿上我的衣服,这还拿不下他?」
「我不穿你的。」顾风实在受不了他的风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穿吧,我跟你说,男人打扮是很重要的,你不能总仗着脸好就为所欲为。男人不打扮那是要被抛弃的。」顾云拿出一件外衣来比对,「这件吧,这件我穿的时候评价不错,是你们运动员喜欢的风格。」
「我不穿你的。」顾风将他的手推开,「我怕他把我当成你给揍了。」
顾云说:「你这话就不对了,说得像妹宝平时不揍你似的。」
「可是他揍我会给我留半条命啊。」顾风说,「要是是你,他可能就往死里揍了。」
顾云冷静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放假的时间过得飞快,顾风没觉着光阴流逝就到了3号的早晨,好像一天一夜直接睡过去了。10点左右的时候柳谷香新年假期结束,带着土特产从老家赶了回来,生活半自理的顾风才吃上这两天的第一顿非泡面。
「你说你俩,我不在家点个外卖不就成了。」柳谷香这样说,心里是高兴的。两个孩子吃她的饭长大,吃外面的不习惯。
「外卖不好吃。」顾风快速吃完早饭,帮忙收拾厨房,走过柳谷香旁边时被拉住了。
「等等,你身上何味道?」柳谷香问,这时闻了闻。
顾风不太自然地低头闻闻,糟糕,难道喷多了?
「还挺好闻的。」柳谷香又说。
「是……么?」顾风有点放心了,「就是……是不是……近距离的话不会觉着味道很冲?」
「不冲。」柳谷香拍了他一把,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何都瞒只不过她,「去吧,好好约会。」
「咳。」顾风脸红着逃出厨房,有这么明显么?
顾云估计要到下午才睡醒,顾风开着车走了。他和陆水约在中午12点校大门处见面,他11点半就到了,在车里等了一会儿。
两个人首次约会像是对暗号,搞地下行动,陆水还特意交代不要发信息问他到没到,12点准时见面就好。
现在还有一刻钟,顾风拿出一张纸来,上面是顾云写的约会建议地点名单,他认真阅读。
快到时间了,陆水也快到了。
「周末哥再来看你,这条围巾比较厚,你依稀记得用。」陈双送完弟弟也准备回学校了,「这边是热姜茶和红花油,姜茶睡前喝,红花油夜晚搓,知道吗?」
「清楚的。」陆水乖乖点头,水上运动员从小就要保护关节了,因为长期在冷水里活动。
「这个是护手霜和身体乳,别省着,该用就用。」陈双又强调。以前每年冬天都是自己给弟弟擦的,腿和脚丫都保护得好好的,现在四水偷懒。
「嗯,我用,哥你放心。」陆水再点头。
再拐弯就要到学校了,陈双将鼓鼓囊囊的双肩背递给他。不一会儿车停好,陆水先是惶恐地找了一圈,确定队长不在校大门处才放心。
「去吧,晚上打电话。」陈双笑着说。
陆水点头下车,不经意看到了坐在副驾驶的屈南。
屈南心想可算把小电灯泡送到学校门口了,并且笑着招手:「再见啊,下周见。」
陆水也和他招了招手。
「好好玩。」屈南又说,他才不信学校提前开会呢,摆明是孩子早恋还瞒着家长。
陆水心虚地瞪他一眼,望着车逐渐开走了。
现在距离12点整还有3分钟,深吸一口气之后,陆水才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的第1次暗恋约会就要来了。
他在《人类观察手册》上面写了不少暗恋日常,然而从来没有约会这一栏。队长到哪里了?他会不会迟到啊?
正这么想着,熟悉的人从左侧过来,还是那身眼熟的队服和去年冬天就在穿的羽绒服,拎着一人灰色的运动包。风不算大,冷冷地吹向他们,陆水将手指缩进羽绒服的袖口,全身热得发慌。
他望着顾风一步一步走过来,重度紧张。
「你哥走了?」顾风终究走到校门口了。
陆水僵硬地点点头,深呼吸了几次。结果注意到顾风也跟着他深呼吸,两个人像是呼了同一口气。
「那……走吧?」顾风瞅了瞅停车场,「我开车还是咱们坐车?」
「都行的。」陆水都快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然后注意到顾风盯着他的袖口看。
「怎么了?」陆水问。
顾风微微低着头,说:「约会是不是理应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