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重新策划骗局

「不就是个比赛嘛, 还没4月份那场重要。」顾风说，注意到陆水破涕为笑，他的心也不那么难受了。

「可是, 还是很想要金牌的。」陆水指了指前胸, 「这次这里没牌了。」

「我回去给你订做一个。」顾风摸了一下他的胸口。

订做一个？虽然明知是假的, 陆水还是点头答应：「一定要金牌，银牌或者铜牌我是不会要的。」

「没问题。」顾风又摸了一把他的胸口, 像是给他顺顺气，「足金的。」

「也不用足金，足金很贵, 有那财物可以攒下来养鱼。」陆水更想回国了, 想要去喝生椰拿铁, 想要吃椰子卷, 还想赶紧去潮汐纹身店看鱼。他也想念国内的同学和朋友，无论是哥哥那边的还是队长那边的，每个人都对自己这么好。

尽管严刚总是不让自己点头打招呼, 但他还是很好的，还会给自己偷偷尝酒。

「那就镀金，省下来的财物……我得考虑一下买车了。」顾风的手又在他胸口顺了一把, 脑袋里开始认真规划未来，并且深有体会。

从前他就不懂那些结了婚的人怎么会会考虑换车, 原来自己一人人过和两个人过的日子深有不同。现在他也要考虑自己和四水的未来，将来总不能天天和顾云抢车。

「买车不用那么着急，现在地铁很方便的。」陆水瞅了瞅自己平坦的胸口, 坦然地看向顾风, 「队长，你刚才摸我前胸3次, 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顾风摇了摇头：「没有。」

可陆水还是看透了他：「就是有，我知道。」

顾风很有意味地笑了一下。「那你现在的心情好点没有？」

「哭完之后好多了。」陆水揉揉双眸，两只手又伸到顾风的胸口摸来摸去，像是要把方才吃的亏讨赶了回来。不少事情他都明白，木已成舟，那就把这次比赛当成一个巨大的经验包来吸收。

「那你现在饿不饿？」顾风拉开队服的拉链让他摸。

「一点点，想要吃阿姨包的大馅饺子，还想吃柏雅做的点心，最想吃我哥做的西红柿炒鸡蛋。」陆水报菜名似的说了一溜。

「这些只能等回国吃了，现在咱们去楼下简单吃吃，次日队长请你吃好的。」顾风轻拍他的手背，「别摸了，再摸今晚谁都别睡。」

陆水把手收了赶了回来，心里被比赛的事情搅得很乱，然而又被安慰了不少。但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楼下的自助餐厅提供宵夜，就是担心食量大、运动量大的运动员吃不饱。两个人随意挑选了些许好消化的牛角面包，夹上黄油吃掉了，临走的时候陆水咽了咽口水：「队长，等咱们回国，你能不能带我去吃涮羊肉和烤鸭？好喜欢吃的。」

「我带你去没问题，但是你现在不要再说了。」顾风也咽了咽口水。

陆水点头同意，暂时先把馋虫压在胃里，然而仿佛业已闻到东来顺的香味，吃到了芝麻酱和韭菜花的酱料。人可能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就想吃点好吃的，陆水也不例外，现在要是有一人芝麻烧饼就最好只不过了。

回到1122，陆水业已想要睡觉了，他们一起泡了澡，又一次躺在同一张床上，顾风从背后搂着陆水的腰，忽然说：「有礼了像没有哭声。」

「什么？」陆水翻了个面，低头埋胸。

「你哭起来总是静音的，为什么不出声呢？」顾风可依稀记得顾云作何哭，小时候他摔个跟头都能哭成粉碎性骨折的效果，「怎么会啊？」

陆水蹭了蹭鼻子：「不习惯……」

「以后还是习惯一下吧。」顾风笑了笑，「这样我就清楚何时候哄你。」

「我才不需要哄，我很坚强的。」陆水小声抗议，紧紧地盘住顾风的腰。现在的自己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吧，肯定不会了。

病房里，顾云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也不知道是麻药劲儿真的没散还是做手术伤元气了，日中输完液一闭眼睛，再睁眼就凌晨1点了。

妈耶，自己睡觉可真会挑时候，以前是永远赶不上弟弟比赛，这回连颁奖典礼都睡过去了。

病房不是单人间，心脏科的病人不少，他此物手术算是轻症中的轻症，是以也和一个轻症分在一起。中间拉着一张帘子，外面是旁边的患者，里面就是自己这张床，现在病房里都是黑的，况且安寂静静。

此情此景，顾云觉得自己有点亏，几乎损失了12个小时的装可怜时间。

这时候已经是美国时间中午12点了，他现在没法下床，腿疼，便偷偷摸摸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自己的移动电话。

右边是一张简易的护工床，水泊雨盖着厚厚的棉被睡在上面，非常寂静。春节期间根本找不到临时护工，顾云也觉着怪委屈人家的，再怎么说水泊雨也是百分百小仙男一枚，连剥火龙果都不太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金贵小少爷。

他爸妈虽然快把他逼疯了，可是生活上真是没让他操过心。顾云甚是内疚，发誓等自己好了一定苦练抓娃娃的技术，争取早日制霸北体院周遭的所有抓娃娃机。

但现在，他得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顾云躲在被窝里问：「喂，听得见吗？」

「你怎么回事？」顾风听他声线发虚，「不会夜里抢救了吧？」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顾云知道他是故意的，只因上午自己说他比赛比砸了，「睡觉呢这边。」

「那你为何不好好睡觉？」顾风又问。

顾云说：「谁像你似的啊，让睡觉就睡觉。我问你，你们今天是不是有颁奖仪式？」

顾风看看面前此刻正用笔记本查餐厅的陆水：「嗯，上午9点开始，10点结束，谢谢你在日中12点的时候问候。」

「那你们参加了吗？」顾云直接跳过解释的环节，总不能说下午自己睡晕过去了吧？但别说，手术之后还真是挺累，伤元气了，以后得好好补补。

「自然要参加了，只只不过不站台子，看台区坐坐，当气氛组。」顾风回答，「你赶紧睡吧。」

「我又不是关心你，你急何？」顾云确实觉得被窝里有点憋闷，便轻轻地顶开一条缝隙，「妹宝的情绪作何样？」

顾风又瞅了瞅陆水：「现在挺好的，此刻正找波士顿出名的景点和餐厅，这两天带他散散心，然后我们就回去了。」

回去之后，自己就能够开始解决不仅如此一件事情了。

「行吧，你们好好玩，多买点纪念品回来。现在我挂了啊，拜拜。」顾云结束通话，随着移动电话灯光的消失，被窝再一次恢复成黑洞洞。知道那边俩人没事就好，顾云将被子的缝隙扩大，摸着黑把移动电话往床头柜上放，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

要不是心脏刚做完手术，顾云觉着自己的心又要开始猛跳。

「你又偷偷玩移动电话。」水泊雨轻声呵斥他。

「吓死我了……」顾云打了个哆嗦，「宝贝儿，以后能直接掀被子吗？别摸手，怕怕的。」

「你再瞎说我揍死你啊。」水泊雨在黑暗中怒视他，屋里很冷，他披着一件长款的羽绒服，「你现在睡不睡？」

「我想睡，但是我有点饿了。」顾云老实交代，将近一整天没吃饭。

「那你等一下。」水泊雨说完将羽绒服穿好，悄悄地去拆泡面盒子，不一会儿端着一碗泡好的方便面给他，「凑合吃吧，次日叔叔阿姨说来送早饭。」

「感谢，我现在很想唱感恩的心。」顾云闻着泡面的味道更加饥饿，赶紧接过来，果然啊，肚子饿吃什么都香，一向挑食的他觉着此刻的这碗面就是世间珍馐。

水泊雨则像有心事一样，抱着膝盖重新坐回了护工床，最困的时候却没有躺下睡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是不是也饿啊？」顾云吃得正香，「来，分你一口汤。」

「我才不饿。」水泊雨这次没有和他斗嘴，反而更加沉静地陷入思考。晚上10点的时候他看过颁奖典礼了，由于自己的缺席，男台单人的那块牌子没有落在中国运动员的手里，他仿佛和顾风、四水一起在看台上，心里有股力量开始聚集。

不仅如此一边，顾风已经穿好羽绒服，还给陆水系好了围巾。「准备好了么？」

陆水晃了晃手里几张写满了地址的纸。

「那就走吧。」顾风微微颔首，一起朝着电梯走去。

大巴车在楼下等候，主办方特意安排旅游观光的行程作为放松方式之一。现在大家都不用控制饮食了，外餐的诱惑比观光更大，陆水特意挑选了几家留学生网评很好的餐厅准备打牙祭。

车子开动，陆水还在调整，他要把心态尽快调整好，随后朝着下一人目标冲刺。刚开学时明志鸿宣布整个学年为一人训练大周期，其中又分成若干小周期，头天的比赛只是一人小周期结束，更要紧的还在后面。

4月份的那场比赛关乎暑假能否参加国家队的训练营，要是无法进入梦之队，那这次就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极限天花板了。

但跟前，享受比赛后的时光也是很有必要的。

大巴车的第1站就是波士顿的自然博物馆，然而陆水的目标并不是此物，而是门口的鸭子船。这里是鸭子船的其中一站，人满了就能够发一班。大巴车在3个小时之后会离开，他们的时间很充裕。两个人买了鸭子船的票，像是很平常的一对恋人一样登船，坐在了倒数第2排的位置。不一会儿车子发动，在陆地上的时候还有轮胎，到了下水的地方轮胎就可以不用了，直接进入河道，变成了一艘鸭子船。

一下水，冷空气就飘至面前，其中还混杂着小水珠。陆水将脸埋在顾风的领口里，再举起移动电话拍摄他们开心的合影。

船长在前面介绍，将这座城市的历史细致地讲述一遍，陆水认真地听着，这样回国后就可以讲给哥哥听。在这一刻他们彻底放下了比赛，两个人都在自我和解当中寻求着平衡，这是一节必修课，要学会张弛有度。

等到河道旅游完成，鸭子船又回到了自然博物馆的起点，顾风和陆水下船之前给了解说员一些小费，这和中国的消费文化很不一样，陆水感到很新鲜。

博物馆大门处有合影留念，每一位下船的乘客都能够留下纪念。陆水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是没不由得想到顾风拉住了他。

「来都来了。」顾风看了看排队拍照的人群。

「可是……」陆水不愿意花这个财物，想省下钱给哥哥和阿姨买纪念品。

「还是拍一张吧，毕竟我现在正追你呢。」顾风不等他说完，直接将人拉到了队伍当中。陆水站在游客当中好奇地左右张望，仿佛排队的人都是情侣，大家都一对一对的。

「队长，我怀疑这是你的手段。」陆水回过头看顾风，「拍了照我还是没有答应你，你又占我便宜了。」

「我干嘛占你这么小的便宜啊，真是的。」顾风笑着否认，整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我只是一人大到生啃火龙果又正在追求你的人而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刻钟后，两个人拥有了他们的首张旅游合影，照片做过塑封处理，陆水很满意，这样就能保持很久。照片当中的他们站在鸭子船的前面，手里拿着波士顿的标志横幅，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羽绒服，笑得都有点傻气。

傻一点也不要紧，毕竟是首张，以后还会有的。陆水将照片收好，逛了一会儿博物馆就到了集合时间。大巴车又一次启动，将运动员们送到了市中心比较著名的餐饮区，陆水提前做过功课了，带着顾风去找地址中的餐厅。在夕阳落下的时分他们吃到了当地最有名的龙虾。

「笑一人。」顾风又一次拿起了移动电话。

「那你把我拍好看一些，不要太傻的。」陆水笑着举起比脸大多了的龙虾尾，现在心情很不错，自己并没有被任何坎坷打倒。

接下来的日子就在观光旅游中度过，两个人胃口大开，几乎把记下来的餐厅吃了个遍，甚至还找到了一家比较正宗的粤菜馆。他们在各种场合拍照，如果是双人自拍陆水就偷偷发暗恋朋友圈，单人照会直接发给哥哥，让哥哥清楚自己一切都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自己真的一切都好，陆水每晚都枕着队长的胳膊翻看照片，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他有时候会觉着自己的形容词很枯燥，但思来想去还是觉着一人「好」字最能形容当下的状态。真好。

而伴随着弟弟一张一张照片发过来，陈双也放心许多。出了这种事他比四水更难受，就怕弟弟在异国他乡受委屈，结果就受了这么大的一人委屈。原本他已经做好准备每天打国际长途来安慰了，没不由得想到四水情绪上的自愈能力比自己想象中要强得多。

又过了两天，这一趟比赛旅行只剩下最后1天，陆水和顾风今天的计划非常简单，买纪念品。

哥哥、阿姨、北哥、莫生、孙洋洋、柏雅、严刚、同学们……陆水依次在心里点名，好不容易出远门总要买礼物的。要买的东西还挺多，两个人在商场里转来转去，等到陆水给哥哥挑好了名牌跑鞋，顾风刚好也拎着一人口袋赶了回来。

「你买什么去了？」陆水好奇地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买了些营养品。」顾风看了看他选的鞋子，「你哥能穿这个号码么？」

「我能穿我哥就能穿。」陆水在纸上划掉了这一项，「接下来……我想去找书店，买几本外文书回去。」

「大老远就不用背书回去了吧？」顾风怕他行李箱装不下。

「要的，这些书我要送人，很重要。」陆水回答，北哥最喜欢看书了，要是能给他买到国内买不到的专业书籍，他一定会很开心。

「好吧……不过我看楼下有咖啡厅，喝杯热的再去找吧。」顾风建议。

陆水随即同意，憋了太久没喝饮料现在何都想喝。周围好多留学生，旁边就是他们头天去过的哈佛大学，陆水一边喝咖啡一面回忆昨天的名校之旅，忽然看到了周潼和丁汐。

「你们也在这个地方啊？」丁汐朝着这边走过来。

「外面太冷，进来歇一歇。」顾风拉开椅子让他们坐，「你们买什么了？」

「就买了一些回去送人的小玩意。」丁汐又瞅了瞅拎着的大礼袋，「给他买了一件新羽绒服，不然他那件破的总不扔。」

「我穿着挺好的。」周潼小声抗议，「你都给我缝好了。」

「人靠衣装，有时候你还是要穿好些许，毕竟现在都出名了。」丁汐摸了摸他的脑袋，再问陆水，「前两天就想去你们室内找你们聊聊，结果你和顾风玩得太野了，一早晨人就跑了。」

陆水接过队长给他掰开的可颂，泡了泡咖啡。「队长说抓紧机会赶紧玩，回国就要训练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也对……那我就放心了。」丁汐还担心两个人会这时受到打击，「这件事……我估计学校那边也会有点动作，我看你们学校公众号业已有文章了。」

「是宋嫆写的那几篇吧？」顾风一抬头，他也注意到了，小姑娘手速非常快，比赛当天下午就出了一篇报道，尽管没提这次跳水比赛，然而列举了中国队在国外遭受的种种不公，以及近年来国际竞技形势愈演愈烈的国籍论。从速滑到花滑，从跳水到游泳，再到跆拳道分级，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宋嫆这一次的分析对象。

周潼喝不惯咖啡似的，只喝了一口就置于了。「嗯，我也看了，好犀利的文笔，感觉笔杆子冲破移动电话屏幕要扎我的鼻子了。」

「别瞎说。」丁汐提醒他，「文章我也看了，写得确实很好，然而我估计再过几天文章就会删掉。」

「这种事一旦超过学校的控制范畴就不好办了。」顾风接话。

两人相视一看，的确如此，任何事情形成舆论，首当其冲的必定是运动员本人，学校到时候为了保护顾风和陆水也会暂时压一压，不让他们接触社会面的负面评论。

「不提这个了，回去就要准备4月份的比赛了，到时候咱们再痛快地比一场。」丁汐率先举起咖啡杯，「干杯。」

其余的3个人纷纷举起杯子，叮当一声，撞在了一起。

动身离开这天是个罕见的晴天，陆水的行李箱果真不负众望地超重了，分了一部分到顾风的箱子里。他们一早就赶往机场，再一次来到波士顿机场心情很放松，比之参赛前都多了一份自由。顺利通过安检后，顾风一眼没看住差点把陆水弄丢，等到找到他的时候，人还在机场的书店挑书。

「还要买么？」顾风头一回发现陆水这样爱看书。

「队长，这些都是口袋书，你看，尺寸都小小的。」陆水拾起一本来展示，购物篮里业已选好了好几本，「说是怕旅客在飞机上无聊而诞生的书籍，拾起来甚是方便。」

「你在飞机上不会无聊啊。」顾风说，「有一个追求者在旁边，你还担心你没事干？」

「这个不是我自己看，我要送人的。」陆水说完继续开始挑选，看得津津有味，把顾风放在了一面。

顾风皱了皱眉头，又是送人，好吧，等到回国一定要看看这么多书他到底给谁。

经历了转机，中国运动员终于登上了回国的飞机，从纽瓦克机场出发，目的地北京国际机场。有了上次长途飞行的经验这次陆水就没那么惶恐，起飞的冲刺阶段他睁开眼睛，看着地面的一切建筑物飞速退后，随着飞机的抬升越变越小。

「这次咱们不用倒时差。」等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顾风开始选电影，「吃完飞机餐困了就可以睡了。」

「我感觉咱们俩会一路睡回去……我还挺期待的。」陆水说，只要能让他好好睡觉，怎么都行。

「我也很期待。等吃完饭咱们就睡。」顾风说完就开始困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但是他比陆水还要归心似箭，恨不得下一秒就抵达学校，把心里最大的疑问解决掉。

北京这边，水泊雨方才挂断电话，和陈双约好了明天一起接机的时间，但是心里隐隐不安，总忧心顾风从自己这个地方再看出什么来。

他理应没那么聪明吧？再说自己和顾云做戏那么逼真。

实在不行，自己就再编造一人假答案，次日和陈双、屈南商量一下，几个人联手就能无懈可击地骗过顾风了。不管他问不问，自己都要有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