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跟相中的未来媳妇见了一面，成功让她入局皇后人选，楚爻心情好了不少，回到晴雪阁美滋滋的大快朵颐。

还没吃几口，就听见楼下重重的踏步声响，面带怒色的李修明，带着一队侍卫，一名捕头模样的中年男子，行色匆匆的走了过来。

不是吧？楚爻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大内总管上得晴雪阁来，二话不说，朝着苏砚群面上就是用力的一记耳光，喝道：「混账东西，你做的好事！」

啪！这一巴掌下手极重，小内侍的面庞本来清秀白皙，顿时肿起了半边。两名侍卫上前将他拿下，压住头跪伏在地。

苏砚群被打懵了，心里惊疑不定，满脸迷惑地追问道：「师父，您……作何会……骂我？」

这个场景出现的概率不高，楚爻竟然一时想不起是唱哪出，他一边慢慢回忆攻略，一面定了定神，语气不善地说道：

「阿监，砚群跟随我多年，你为何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这么惩戒他？」

李修明是宫里多年的老人精，先帝身边的第一得意人，见此情形，赶紧躬身说：

「陛下恕罪，老奴听了这小畜生犯的事，急怒攻心，忧心陛下的安危一路赶来，一时乱了分寸。」

「到底是何事？」

「陛下一问这位六扇门的莫捕头便知。」

楚爻心里不悦，脸色阴沉的看向燕小七，这名捕快个儿不高，双眸小，望着不大聪明的样子。

他对这个NPC没什么印象，只清楚他尽管号称京城名捕，但实际上是个破案能力几乎为零的水货。

燕小七虽然憨直，眼力价儿可是满分，他望着气氛不对，立刻跪下叩拜，高呼万岁，出声道：「卑职燕小七救驾来迟，还请陛下恕罪。」

「今早东城寿金坊出来一桩命案，卑职赶去查案，发现死者正是这位苏内监的父亲，又询问了街坊邻居，多人说是昨夜曾看见苏内监回过家中。」

「卑职唤来仵作验尸，发现死者的伤口正中心脏，推测的死亡时间是亥时过后不久。」

苏砚群脸色刷的一下变成苍白，喃喃自语道：「我爹……死了，怎么会？」

「混账，在你住的屋里搜出了带血的凶刃和锦囊，你还想抵赖不成，你那个爹虽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少与他相与就是了，何苦下杀手？」

说话的是李修明，苏砚群幼年时，就曾在先帝案前侍奉茶水，聆听教诲，修习武功，是先帝亲自指给当时还是太子的楚爻，做贴身侍候的小太监。

他自己多年来悉心栽培，知道这孩子尽管嘴拙，对少帝却是忠贞不二，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老脸上甚是挂不住。

苏砚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号，重重对楚爻磕了个头，含泪说道：「陛下，小人冤枉……」

楚爻知他说的是实情，当即出声道：「他昨晚一贯陪在朕的身旁。」

「皇上，」李修明当即回禀，「您昨晚回宫的时辰，已经过了子时，仵作说那苏大强是亥时死的，这之前苏砚群身在何处，并无人证，不要被这奸人几句话就糊弄过去。「

燕小七跪在地上，一开口就是津门口音，正气凛然的劝谏：「皇上，卑职以为，介事儿人证物证均有，理应把这苏内监带回衙门调查。」

楚爻简直被他说相声的口音给气乐了，说道：「燕捕头，你可是认准了，杀人凶手就是我这小内监？」

「卑职不敢索他就是凶手，但此刻单凭苏内监一面之词，绝不能洗清嫌疑，须得详加审问才知根由，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宫中区区一个小太监。」

京中都知庭议的时候皇帝软弱好脾气，事事习惯听从太后，是以跟我这慷慨激昂？

「好，燕铺头忠心可嘉，在朕面前说话都掷地有声，这个案子朕不亲自审理，你能够将苏砚群收监，到时候三司会审，以示公平。」

「卑职谨遵皇命。」

这明摆着被人阴了，看来我昨夜离宫之后，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别人监视之下，宁王找不到机会对我下手，就趁机设下毒计，制造凶案，不惜滥杀无辜，顺势铲除他身旁此物忠心耿耿的小太监。

想到记忆中宁王那张可恶的大马脸，楚爻心里无名火起，沉声出声道：

「燕小七，人命至重，须缓而穷之，在此案水落石出之前，你若敢滥用重刑，朕让你人头不保！」

燕小七一凛，顿时绝了屈打成招的念头，连声称是。

苏砚群沉沉地磕了个头，哽咽说道：「陛下，请多……保重龙体，小人……添麻烦了。」

一群人押走了苏砚群。

李修明不敢就走，望着坐在石桌前，盛怒未消，模样英气勃勃的小皇帝，就站在阁角，说道：

「陛下，此事是老臣失察，如今您身旁没个人伺候不行，此物叫江常的，平常很是机灵乖觉，口齿也伶俐，不如派他来伺候？」

「阿监安排吧，朕要回宫。」

楚爻业已冷静下来，对着李修明附耳几句。

回宫的马车很平稳，楚爻漠然看了一眼才派给自己的小太监，江常。

脑海里浮现出这名小太监的资料和事件，江常，宁王楚乾在宫中培植的暗子。

苏砚群的案子是小概率事件，第一次触发的时候，他没来得及追查出真凶，苏砚群就被白绫赐死了

而后不久，一次宫中小宴中混入了刺客，江常高呼护驾，手持金盘，貌似忠心的挡在他身前，却在刺客长剑刺来的时候，趁乱佯装被绊倒，抱住楚爻双腿，让他避无可避，一刀穿心，读档重来。

苏砚群是先帝留下的最宝贵的忠仆。自幼修习《葵花宝典》，凡事躬亲，甘愿舍身给膳食试毒，大难来袭挡在皇帝面前，不惜被太后责罚，效忠的也只有少帝一人。

美中不足的是机智程度一般，又谨小慎微，不敢惹事，没不由得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把手伸到了自己唯一的心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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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逮到了的唐一霜，无可奈何地随着侍女回到了宴席之上。

尽管她垂眉敛目，根本不想在太后面前表现。

但熠熠生辉的容貌根本不允许她低调，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居移气养移体，平平常常的坐在哪里，气质仪态都犹如鹤立鸡群般碾压众女，坐在她身旁的刘碧罗恨不能把脸埋到汤碗里去。

是以唐一霜几乎是随即就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唤她前来问些许家常闲话，听左右说这是项国公的女儿时，顿时就失去了兴趣，随意追问道：

「年方几何，平常喜欢做什么?」

「今年十八岁，喜欢诊治些疑难杂症，平常没事就在我家开的千金堂跟着老先生们行医，闲的时候用兔子青蛙练习做手术，有时候也给人清创缝合何的，有时候也帮着大理寺查些破不了的案子。」

这都何鬼爱好？哪有女孩子这样的？太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果真是那莽夫教出来的女儿，尽会这些奇奇怪怪又没用的东西。」

太后声线虽轻，杨太妃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她清楚太后和项国公从年轻时候起，就不对付，抿嘴一笑，代为提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会什么舞，可会抚琴？」

「幼时跟着家母学了些许，不曾请过乐师教习。」

「都读过些什么书？」

「医书比较多，再就是《洗冤录》《狄公案》《诸天绘卷》《山海经》。」

这书单听得太后心气不顺，她平常最不喜欢女孩子聪明，尤其不喜欢聪明还不听话的，这姑娘样样踩中她的死穴。

太后是丰腴美艳，贪图享乐，杨太妃是弱不由得风，喜欢清静，两人的审美截然不同。

杨太妃就偏好唐一霜这种仙气飘飘不问世事的姑娘，她看得出太后有些不喜，就岔开话题，打了个圆场：

「原来这孩子就是近日京城常说的女神探，真是才貌双全，只是穿的太素净太过，我宫中还有几匹鲛绡云锦，正好就赏赐了这孩子吧。」

唐一霜赶忙起身行礼称谢，趁机退下。

太后目送她回席，低声对着杨太妃出声道：「一看就不是宜男相。」

杨太妃嘴角噙笑，端起玉杯来饮了一口，说道：「皇帝倒是喜欢她呢，不知道作何就看对了眼，特意谴人来跟我说，让她帮着查一桩案子。」

太后以为是查刘家千金接连暴亡一事，酸溜溜地说道：「爻儿自小就和你亲近，有什么事都不喜欢先和我说。」

「姐姐，听说西洲有意将公主嫁过来，不如把择中的人选都召到宫里住着，看看皇帝喜欢哪个，再做定夺不迟。」

太后思索了不一会，方才出声道：「就依你的意思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