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之商潜意识认为,这件事是曾明翰设计他的,但落在袁令超眼里,说不定就有别的想法了。
试想想,一人半属于你的未婚夫被另一人男人要算计去了青楼,这种滋味如何?
袁令超何等骄傲 ,铁定是得大吵一架了,曾明翰此举分明是要他不得安宁。
何之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赵骞心知肚明,轻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你放心,曾明翰是曾明翰,你是苦主,这种事情,还是留给你去与袁将军说恍然大悟吧。」
打从袁令超官拜将军后,朝野上下包括民间一律称呼更为袁女将,和她的父亲袁唤弟弟袁奉信并称为袁家三将。
当然,也有的人依旧称呼她为袁女侯,瑶光侯,神威将军等等。
赵骞也叫她为袁将军 ,目的嘛……
「……」何之商表示,你想看戏直说。
袁令超班师回朝后,他也想过去找她的,只不过袁令超很忙,又是女眷,不方便来往太多。
况且不知为何,何之商心里也有微妙的想法——要么就在她最需要他时出现,要么就是润物细无声地让她渐渐习惯了他。
「令超不是小气的人,她对我自是了解。」
赵骞啧啧称奇,「哦,是吗?我倒不这样认为。袁女侯是何人?眼睛容不下沙子的傲气人,你差点被曾明翰设计失去了清白,你说,袁女侯能谅解你吗?」
输人不输阵,即便袁令超很有可能暴涌雷霆之怒,也得在赵骞跟前维持住脸面 。
何之商不去青楼,也不上曾明翰的当,却不代表着袁令超就真的不介意了。
理性是一回事,感性是另一回事。
何况还是这种可大可小的事情,一旦何之商真的去青楼寻欢作乐,毋庸置疑,袁令超一定与何之商一刀两断,别忘了她惊世骇俗的男德论,根本无人能做得到。
何之商无语,他都没有和青楼女子后接触过,事实上曾明翰约他出门时他早就觉着不对劲,派人去查了,曾明翰的小九九才浮出水面。
曾明翰的算计拙劣不堪,他何之商是那种智商堪忧的人吗?
「令超若不原谅,我就伏低做小,卑躬屈膝,端茶倒水,当丫鬟服侍她。」
何之商能屈能伸,不认为这么做有何不对,他小时候尽管有伯父伯母照顾,但个人起居方面多靠自己去做,哪里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道理?
要不然,何之商就不会前世孤独终老了,自己能干,仕途顺利,后面奴仆环伺,锦衣玉食,也无需政治联姻,哪里有定要成亲的道理?
何之商的话赵骞不疑有假,只是诧异他的决心,「维甫,你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何之商伺候人,对象是袁令超,额,画面太美了。
何之商挑挑眉,「我小时候照顾伯母,就连补衣绣花也是我自己做的,你说,我是开玩笑的那种人吗?」
堂堂中书侍郎竟手拿绣花针补衣服,传出去了谁信啊?这年代有好几个男人会拾起女人常拿的绣花针呢?毕竟男主外女主内。
赵骞下意识滴咽了咽口水,瞪大眼睛,「维甫,你居然会补衣绣花,太、太、太、太、太……厉害了吧。」
多才多艺的何侍郎新添技能补衣绣花,震撼大家。
何之商不管赵骞的夸张表情 ,自顾自出声道:「给令超绣手帕,或者织衣做新衣,我还是干得了的。」
「……」
此时此刻,赵骞都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何样的感受了,反正就是何之商天才,真真是不显山不露水了。
连绣花织衣都会,衬托得他像个笨蛋一样。
赵骞眨着眼:「那你能不能给我做件衣服啊?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很旧了,想换一身新的,就是……」
「不好意思,不可以。」
何之商拒绝,他干嘛给赵骞做衣服啊?他们再熟也不能这样「不知分寸」吧。
赵骞有未婚妻韩家大小姐,他给赵骞做衣服,别人估计得多想他们的关系。
何之商「啊」了一声,「不会吧?维甫,你那么快就见色忘义了吗?」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对袁令超这般与众不同,如今分明是偏心眼到没边了,凭什么啊?
「……」越说越不着边际了。
何之商摇头,「你找你的未婚妻,或者你自己动手不也挺好的?即便不想动手,去裁缝店请人量制新衣,不也是很不错吗?」
赵骞想等在京城正式安顿下来后把未婚妻接过来,然后完成大婚,没办法,老家一贯催促着赵骞赶紧完婚,赵员外也急着抱孙子 。
赵骞无奈,琢磨着过阵子风平浪静了,刚好是好日子,接来韩家姑娘,算好黄道吉日就正式大婚。
韩家姑娘泼辣,让她做女红活,多少是有点难为情了。
提及韩家小姐,赵骞摸了摸脖子,有点瑟瑟发抖,「我不敢,不敢。」
何之商见此微微一笑,「怎么不敢了?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和韩家姑娘大婚的,咋那么快就转变口风了?」
赵骞语噎,他排斥强行塞给他的包办婚姻,对韩家姑娘并无好感,只只不过,得了人家都恩情,翻脸不认人也挺不好的,更何况上次何之商说了,人家也未必多喜欢他,还不如敞开心扉接纳彼此,好好过日子呢。
想到这里,赵骞闷闷不乐:「也是你劝我接受的,我退婚不得,还不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退婚,韩家姑娘嫁不出去,不退婚,也就只能这样过了。
何之商没有否认自己说过的话,「的确是我说的话,但感情一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得考虑明白,和韩家姑娘在一起后,凡事由不得自己了,对她对自己要有一份责任心。」
感情与婚姻需要责任心,才能维持长久。
「嗯,我懂,我听维甫的话,我之前和韩家姑娘通过书信,或许她的确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她啊,人挺好的。」
说着说着,赵骞脸红了。
都这么久了才想起给未婚妻写信,实在是不像样 。
何之商说:「那就挺好的,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过下去,路靠自己走,我是外人,插不得手,你啊,惊醒着吧。」
何之商不想说太多,此事是他人私事,说得多了,反而有点多余。
「我来了京城后,想法变了许多,以前还觉着继承赵家产业实在辛苦,不想干,但和你结交以后,突然觉着,自己一直碌碌无为,浑浑噩噩过日子,我是赵家的儿子,对赵家我始终得担起一份职责。」
赵骞侃侃而谈,也从容淡定了不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婚事不再是反抗抵触,改而试着去接受。
赵骞何之商的亲切谈话不再多说,另一边,凤栖宫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薄鸾见红了。
上次袁令超推荐芝云给薄鸾把脉后,开了药方,专治孕吐,服用过后,效果很好,薄鸾胃口好了许多,吃饭吃得香,晚上也睡得很好。
只只不过,此物幸福快乐的瞬间没有维持太久,今早晨薄鸾起身时,身下红了。
这下子,手忙脚乱。
鲁皇后如临大敌,「芝云姑娘,你看看王妃的情况,她见红有何问题吗?」
芝云用金丝线枕把脉,摸清薄鸾的脉象,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并没有太大的毛病,只只不过是冲撞到了一些不太健康的东西。」
芝云说道。皇宫的水如她所想很深 ,薄鸾的胎差点不保,得亏薄鸾身强力壮,周围也散去了一股味,这样才使得薄鸾母子平安无恙。
要想薄鸾母子平安,只能想办法找出那味药,然后离开这里,去别的寝殿安歇。
「冲撞?难不成有别的东西混进来了?」
鲁皇后不由得大怒,她的寝宫竟然也有这种事情,还真是胆大妄为。
鲁皇后的凤栖宫经营得像铁桶一样密不透风,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原本请薄鸾进宫养胎是想好好照顾她,不料差点是飞来横祸。
思及此,鲁皇后对薄鸾说:「鸾儿,我和荣儿出声道出声道,请他务必接你回府。」
「不,母后,我要留下。」
腹部逐渐隆起的她行动不便,芝云见此手脚麻利地扶起她落座,所见的是薄鸾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薄鸾何大阵仗没见过,这点小伎俩我还不放在眼里,当年,我生云锦云霄时,也有人算计我要我滑胎,我一样挺过来了,这一次,我不信挺只不过去。」
薄鸾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
芝云赶紧劝道:「王妃勿动气,小心动了胎气。」
薄鸾是想趁此机会找到那谋害她孩子的幕后黑手 ,在五年里,她一直在查找凶手的痕迹,可苦于无凭无据,大海捞针,无从查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次好不容易真凶卷土重来,她不信自己找不出凶手。
薄鸾的话令鲁皇后改变了想法,「鸾儿,那人是不是在宫里?」只有在皇宫,薄鸾才苦无头绪。
薄鸾生下延昌帝的长孙,意义重大,从这一点来说有人陷害她滑胎,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
「应该是,我身旁的饮食衣物都有人再三验过才给我用,没道理当初还会使我差点滑胎的,王府找了那么久,毫无头绪,而且,这一次的同样是一种香。」
薄鸾摸了摸肚子。早在她嗅出那种熟悉的香味后,便觉大事不妙,大声喊了鲁皇后后,就有她下身出红的情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芝云道:「王妃嗅到的香味是异常少见的泪人香,前朝起业已失传了,怀孕者若经常与此香接触,必定一尸两命,无力回天。」
泪人香的传说不少,什么一夜之间死亡无数 亦或者是何起死回生,不过都是不着边际的传说,它的作用只有一人——滑胎流产。
而且神不知鬼不觉,一般人闻不到这种味道,只有孕妇比较敏感的可能察觉得到。只不过闻到的人精神不太好,根本不会多想这种香的害处。
薄鸾拍了床板,「果真是毒辣的心思,存心要我死啊。」
她自认不与人结怨,到头来还是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鸾儿,此物凶手我们一起寻找出来,本宫不信,有本宫坐镇,那群魑魅魍魉敢放肆到谋害我的小孙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鲁皇后这下子是真的动怒了。以前低调沉默是不想大动干戈,此次有人在她的头上拉屎拉尿,甚至想谋害她的孙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鲁皇后有心护着薄鸾,薄鸾也想,她对鲁皇后说:「母后,妾身会揪出凶手,还母后一人清净。」
鲁皇后薄鸾顿时四目相对,默默无言。
芝云这时候开口:「等我开了药方,保证康王妃的胎安然无恙。」
「是这样吗?太好了。」
鲁皇后欣喜得连连抚手庆幸,「本宫就把鸾儿拜托给芝云姑娘了。」
没有芝云,薄鸾真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
薄鸾袁令超交情不深,却也无怨,请芝云给薄鸾把脉保胎,那业已很给面子了。
芝云微笑,「康王妃也是女侯特意交代过,要奴婢务必照料妥帖的。」
「这份恩情,我与母后会好好谢过袁女侯的。」
薄鸾庆幸自己与袁令超交好,磊落潇洒的女子啊。
薄鸾出红,鲁皇后一阵手忙脚乱后恢复了冷静,最后请芝云好好保胎,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一人小宫女跪在另一个人的身后方 ,低声道:「我已对康王妃下了泪人香,到那时,她与孩子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哦?是吗?」
这个人个子很高,听不出是男是女 ,只清楚他披着黑色斗篷,看不出面容。
「康王妃要是死了,我们的计划也能顺利一点啊。」
此人意味深长道。
康王妃薄鸾与康王秦荣伉俪情深 又肚子争气生儿育女,偏偏,他见不得这些。
小宫女说:「康王妃长期受皇后照顾,身强力壮,健健康康,我们下泪人香 刚好让她与孩子看不出一丝问题 ,顺顺利利地去黄泉团聚。」
这种事情不是从未有过的了,薄鸾的龙凤胎也是差一点着了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