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拜祭

飞奔了一天的时间，萧玉来到了边城城下。

一人月的时间过去了，当初那些被俘虏的百姓与边城士兵被烧死的地方已经没积雪覆盖住了。

尽管积雪覆盖住了一人月前那场大战的痕迹，可是，萧玉一出现在当日大战发生的地方，他的脑中就出现了当日大战发生的画面。

萧玉经历过的厮杀不少，可是这一场与草原人的战争却是他经历过的第一场战争。

听到城门开启的声线，萧玉往城门处一看，就注意到了正疾步往他身前走的丁关。

就在萧玉回忆当日的那场大战的时候，边城的门打开了。

不一会，丁关就来到了萧玉跟前。

丁关朝着萧玉手上拎着的东西看了一眼，在萧玉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哈哈大笑了起来。

「丁某就清楚柳大侠能得胜而归！」

萧玉能感觉到丁关对自己的关心，可是想到当日在这个地方惨死的那些边城百姓与边城士兵，他却只对着丁关露出了一人僵硬的笑容。

「多谢丁将军关心了！」

「关心你的可不止丁某一人，将军与边城的众士兵这段时间也都在为柳大侠忧心。柳大侠，请上马进城。」

萧玉刚想推辞，跟着丁关出城的那些士兵就齐声道：「柳大侠，请上马进城。」

说着，丁关从走到二人身旁的一人士兵的手上接过了缰绳。

对士兵来说，与他们一同打过仗、经历过生死的人就是他们的生死之交，萧玉不但是他们的生死之交，况且还是他们敬佩的英雄，因此，丁关才会替萧玉牵马，边城士兵才会认同他们的将军为萧玉牵马。

萧玉也不是矫情之人，在丁关与那些边城士兵的脸上扫了一眼，就纵身跃到了马上。

在萧玉上马之后，丁关就牵着马往边城内走去。

现在虽然还没到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可是，在早晨的时候，空气也冷的几乎吹气成冰。

在这时，街道上本不理应有人的，可，萧玉进了城却发现，正对着城门的这条街道的两边业已占满了人，有边城士兵，也有边城百姓。

萧玉眼力极好，扫了一眼，就从些许人的脸上注意到了睡意，显然，这些人理应都是刚刚起来的。

尽管有一些百姓的面上还带着睡意，可是他们在对萧玉躬身的时候却都极为恭谨。

当丁关牵着马走到往将军府走去的时候，在街边站着的士兵与百姓一起对着萧玉弯下了腰。

萧玉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崇敬，也感受到了一种责任。

「享受这一份崇敬，也有承受这一份崇敬带来的责任。有能者有责，尽责者有功，有功者要守责。」

在萧玉对功与责之间的关系有了更深的了解的时候，将军府到了。

见到原本站在大门处的钟离与钟子川一起向自己走来，萧玉连忙从旋即跳了下来。

刚才刚丁关为自己牵马，萧玉已经觉着有些不妥了，现在他万万不敢再让钟离扶自己下马。

「柳大侠！」

「钟将军！」

两人互行了一礼之后，钟离就迎着萧玉往将军府内走。

不一会，众人来到了正厅。

一进正厅，钟离就将萧玉往主位上迎。

「柳大侠，请上座！」

「钟将军，柳某不敢做这等僭越之事，还是你请坐主位吧！」

「柳大侠不敢坐，钟某就更加不敢了。」

钟离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将萧玉拉到在右边两张椅子上坐了下了。

待众人落座之后，萧玉在丁关、钟子川的身上扫了一圈，对着钟离问道：「钟将军，作何没见方将军呢？」

萧玉的话音刚亮，钟离、丁关、钟子川的脸上就出现了一抹悲意。

见到三人的反应，萧玉的心里不由微微一沉。

「《离魂诀》是一门以寿元来提升修为的秘法，思忠在将修为提升到先天圆满之时，他就只剩下七天的寿元了。」

钟离的话音刚落，丁关就以阴冷的语气接着说着：「在仅有的七天寿元中，方将军率兵打残了术和部落的骑兵，毁了术和部落的王帐，也算是为这些年惨死在术和部落手上的边城士兵与边城百姓报了大仇。尽管边城的八千士兵活下来的只有不到三千，可是术和部落的人死了至少七万。」

尽管损失大的一方是术和部落的人，萧玉在听到这样的伤亡数字依旧打了一人冷颤。

良久，钟离开口冲散了正厅中的阴冷。

「思忠死前打了这一场足以让他名传史册的战争，又被陛下追封为忠勇伯，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他真的死而无憾吗？」

想起当日方思忠打死方菁宁的场景，萧玉跟着叹了一口气。

「柳大侠，陛下有一封信给你。」

「这信是明王陛下给我的？」

有些诧异的回问了一句，萧玉接过了钟离递过来的信。

萧玉没想到明王会有心给他，可是他却能大概猜出明王的信中写的是什么内容。

就像萧玉所想的那样，明王那封信中写的的确是招揽之言，只是他没想到明王在两年多之前就从李林香彼处知道了他。

沉思了一会，萧玉对着钟离追问道：「钟将军，不清楚当日被海日古下令烧死的那些人的骨灰埋在哪里？柳某想拿海日古的人头去拜祭他们的亡魂。」

「就在小儿的竹园！」

提起钟子山，钟离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悲意。

竹园之内的竹子在冬日依旧苍翠，可是当日在竹园劝萧玉不要与方菁宁一般见识的钟子山却已经魂归地府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往竹园深处走了不到六十丈，萧玉等人来到了埋葬那些被烧死的人的骨灰与钟子山的坟墓前。

盯着一大一小两座坟看了许久，萧玉长叹一声，将海日古的人头放在了两座坟的中间。

萧玉刚将海日古的人头放下，坟墓中就冲出了数百道黑气。

钟离等人看不到那些黑气，萧玉却看的分明。

那数百道黑气从坟墓中钻出来之后，就钻进了海日古的人头之中。

不一会，萧玉的耳边出来了凄厉的鬼叫。

头乃是容纳三魂的地方，一个人若是被人砍掉脑袋的话，此物人死后的鬼魂就会依附在头上。

在凄厉的鬼叫声消失之后，两座坟墓的阴气明显弱了不少。

一部分鬼魂在分食了海日古的鬼魂之后进入了轮回，绝大部分怨气极重的鬼魂依旧停留在坟墓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叹了一口气，萧玉盘膝坐在地上，念起了《助念往生大藏经》。

念了将近一人时辰《助念往生大藏经》，萧玉才停了下来。

「但愿他们来生能够一生平安！」

在心里暗暗祝福了一句，萧玉站了起来。

朝着在他念经时出现在一边的那身穿孝衣的娇小女子看了一眼，萧玉当先朝着竹园外走去。

走了了竹园之后，萧玉就向钟离等人道明了离意。

「柳大侠，这会已是午时了，你就算真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也理应让钟某待边城将士请你吃一顿午饭再走啊！」

「钟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实在没有胃口，只能辜负钟将军的盛情了。」

此时此刻，萧玉的确没有任何胃口。

听萧玉如此说，钟离与丁关对视了一眼，沉声说：「柳大侠，钟某冒昧的问一句，你对陛下的信打算作何回答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玉沉思了片刻回道：「柳某认同明王陛下的话，也有意助明王陛下统一天下，只不过，在投靠陛下之前，柳某还有些许重要的私事要做。」

在历史上，只要夏民统一，则天下就会安定。

明王招揽萧玉的那封信中，明王将三王之争对天下的危害排在草原人对天下的危害之上。

萧玉其实并不全然认同明王的话，可是明王有句话是对的，只要明王战胜了离王与尚王，那么天下就会安定，草原人的危害也会消失。

「钟某相信，陛下听到柳大侠这番话一定非常高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钟离的话音刚落，丁关的声线又响了起来。

「用不了多长时间，丁某就理应称柳大侠为柳将军了。」

听到丁关的话，三人都露出了一人浅笑。

对着钟离、丁关拱了拱手，萧玉就转身急速朝南行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了钟离等人的目光中。

「柳大侠勇武不凡，日后在学会些许兵法，一定会成为陛下跟前的大将军。」

听到丁关的话，钟离点点头，沉声说：「若是日后能与柳大侠一起打仗的话，我希望亲自杀进草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对视了一眼，转头朝着竹园看了一眼，转身朝着将军府所在的方向快步行去。

走了边城之后，萧玉就直接朝着江南郡所在的方向急速行去。

当年萧玉与柳含烟分开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会在两年到五年的时间内回去找她与傅青雨。

现在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萧玉不但炼好了神弓，修为也到了长生境，对柳含烟的思念也变的格外的强烈。

「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也不清楚她们现在过的如何。」

不由得想到柳含烟与傅青雨，萧玉飞奔的身法更加的快了。

也不停下休息，也不停住脚步吃东西，萧玉只用了七天的时间就来到了江南郡与淳安郡交界的岷山。

站在岷山的山顶上，萧玉往东眺望，像是看到了柳含烟与傅青雨所住的那小镇。

缓了一口气，萧玉带着一丝浅笑，朝着岷山下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