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了一场,又吐出了几口压在心口的气郁之血,萧玉心中郁结之气稍减,神智也完全恢复了过来。
天色快亮之时,萧玉起身站了起来。
「卿盼君归,君归卿却已不在;君报卿情,情在卿却已不在。」
萧玉似乎是在责怪柳含烟,可实际上却是在感叹命运弄人。
天道至公,不会特意眷顾谁,不会刻意与谁为难;人道无常,每一人似乎都想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可,古往今来,能掌握自己命运的又有几人?
萧玉长叹一声,对着林北文点点头,朝着北方飞奔而去。
辰时两刻,萧玉与林北文来到了洪江边上。
望着不见一丝波浪的江面,萧玉轻声道:「林兄理应有不少疑问想问我吧!」
林北文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轻声回道:「是有些许疑问。」
「你最想清楚的应该是我的来历吧!」
「嗯!」
萧玉沉默了不一会,望着江面徐徐的出声道:「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也不想跟人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是天机府的人,身上的鬼王衣是我的一人亲人无意间留在我身上的。我是有招揽你的心思,你若信我,等我助你报了大仇以后,可以跟在我身旁帮我;若是不信我,就当你我结下了一份善缘。」
林北文朝着一脸落寞了萧玉看了一眼,想了想,沉声回道:「属下不是食言之人,待主上助属下报了大仇,属下一定遵守诺言,为主上做牛做马报答大恩。」
微微停顿了片刻,林北文接着出声道:「不过,属下能够为了报恩而死,却不仅会为了报恩而去做违背良心的事情。」
萧玉点点头,沉默了一会,蓦然问出了一人让林北文不清楚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林兄,若是我只因报仇而成了一个只清楚杀人的凶魔的话,你说,会有人为我此物凶魔主持公道吗?」
此物问题并不难回答,可是林北文却不清楚该作何去回答。
若是萧玉因为报仇而成为一人只知道杀人的凶魔的话,要杀萧玉除魔卫道的人会有一些,可是帮萧玉主持公道的人却不大可能有。
「这世间除魔卫道的人倒是有些许,不过,绝大多数除魔卫道的人,卫的都是他们自己的道,而不是公道。」
听到萧玉这话,林北文想起赵家帮高家对付自己的是事情,不由自主的微微颔首。
「若是入魔能帮家人报仇,为家人讨一个公道,林兄会选择入魔吗?」
不等林北文回话,萧玉就踏水朝着北边行去。
林北文想了片刻,轻轻的摇了摇头,踏水往萧玉所行的方向追了过去。
两人迅捷极快,只花了两刻钟的时间,两人就来到了洪江北岸。
严冬之时,江边没有渔船,在江边找一个隐身之地甚是的容易。
行到洪江北岸之后,两人往望江城方向行了不到十里,就在江边水草之中找到了一人暂时当作落脚之地的大石。
四下忘了一眼,萧玉点点头,对着林北文问道:「林兄擅长使何兵器?」
听到此物问题,林北文苦笑一声,望着萧玉回道:「属下得到的那部《鬼影魔功》之中,只有几门粗浅的指法掌法,属下这些年一贯没用过兵器。」
「兵器乃杀伐之利器,苦修之人岂可无防身之兵器?既然你以前只苦修过一些指法掌法,那我就传你一套剑法吧!」
「多谢主上!」
萧玉沉思了一小会,意念一动,从须弥珠中拿出了一把长三尺七寸、透着一抹蓝光的长剑。
「相传上古大贤仓颉随身兵器就是一把长三尺七寸的长剑,林兄就暂时先以这把长剑当作兵器吧!」
「谢过主上!」
林北文对着萧玉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接过了那把长剑。
嗡!
林北文轻弹一声,长剑就发出了一声悦耳的剑名。
「好剑!主上,这把宝剑有名字吗?」
「没有!」
「既然没有,那属下以后就叫它秋水剑。」
「秋水?」
听到秋水这两个字,萧玉不由自主的就回忆起了当初他在红涧镇教傅青雨练《秋雨剑法》的场景。
「当初,青雨已经有了一些修为,含烟的身体也差不多可以开始苦修了,她们那时其实能够跟着我的。」
想起以往的事情,萧玉的面上又出现了一抹悲戚之色。
见到萧玉神色不对,林北文心里一动,轻声出声道:「主上,这把宝剑透着一抹蓝光,蓝通兰,兰为君子之花,这把宝剑还是叫君子剑更合适一点。」
「君子剑?」
萧玉轻轻摇摇头,淡笑言:「君子二字业已被世间那些自称君子的人污的差不多,以君子二字名剑,岂不是污了这一把好剑?还是以你的本意,称它为秋水剑吧!若以后加些异宝,将其熔炼成一把神剑的话,倒能够让秋水二字流传于后世。」
不等林北文说何,萧玉招出他平时使的那把长剑,在地上划动了起来。
萧玉以长剑在地上写的不是《秋雨剑法》的修炼方法,而是他当年为柳含烟的父亲报仇时得到的那一部《沧浪诀》。
《沧浪诀》不是太高深的剑法,却是萧玉身上最适合林北文修炼的剑法。
花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萧玉将《沧浪诀》完整的写了出来。
「林兄,这套剑法叫沧浪剑法,也叫翻云剑法,乃是几百年前豫州郡侯云泽所创,虽算不上何绝世剑法,却也适合林兄现在修炼。」
「属下多谢主上传功!」
「不用这么客气!你在这里练剑,我就在边上恢复真元,待到我的真元恢复之时,就是咱们去报仇的时候。」
说完这话,萧玉身形一动,就跃到大石边缘,盘膝坐了下来。
朝着盘膝而坐的萧玉看了一眼,林北文就开始默记萧玉写在大石上的《沧浪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北文记东西迅捷奇快,刚过午时,他就将地上的八千余字统统记在了脑中。
背下了整部《沧浪诀》,大石上的那些字自然就应该抹掉。
将地面的字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面,林北文徐徐在那些字上踩过,就抹掉了萧玉所写的那些字。
朝着此刻正修炼的萧玉看了一眼,林北文也盘膝坐在地面,开始推敲《沧浪诀》的玄奥。
在夜色之下,盘膝而坐的萧玉给林北文的感觉就仿若冒出山头的晨阳。
戌时初刻,将《沧浪诀》推敲了一遍的林北文睁开了双眼,一睁开双眼,他就看到了萧玉身上的金红色光华。
感受到萧玉身上精纯的火行真元,林北文的眼中充满了古怪。
「这么精纯的火行真元作何可能与《鬼影魔功》的鬼力共存呢?」
林北文不清楚萧玉的经历,绝对想不到萧玉身上的鬼力其实并不是苦修出来的,也绝对想不到萧玉身上的鬼力被封印在一件极阴法宝之上。
盯着萧玉看了不一会,林北文就徐徐的舞动起了手上的长剑。
眨眼间,八天的时间过去了。
经过八天的苦修,萧玉一身的真元不但全然恢复了,况且还精进了些许。
「在战场之上,我的修为一定进展的很快吧!」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萧玉睁开眼站了起来。
「主上,你的真元全然恢复了?」
「嗯!」
萧玉点点头,望着望江城所在的方向,沉声道:「我与赵家也有不小的过节,也不清楚他们是否还记得我。」
听到萧玉的话,林北文迟疑了一下,将他心底的另一人疑问说了出来。
「不知主上与赵家有何仇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打听过赵家的虚实,应该清楚赵云熙此物人吧!」
听到萧玉的话,林北文心里一动,望着萧玉问道:「主上就是石青玉?」
见到萧玉点点头,林北文就将当年萧玉走了江南郡以后发生的些许事情讲了出来。
正如萧玉所希望的那样,当年他临走前以秘法射的那一箭直接射死了赵云熙。
赵云熙在上巳节这一天在云梦湖被杀,不但触怒了赵家,也触怒了与赵家同气连枝的另外七个上古家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为了给赵云熙报仇,为了维持望江城八大家族的威势,望江城八大家族一起以重利悬赏捉拿萧玉。
在萧玉离开江南郡的那两三个月时间之内,江南武林人士讨论的最多的就是萧玉击杀赵云熙的事。
望江城八大家族自以为上古仙人后裔,平时根本看不起江南郡的那些武林人士,在八大家族出了这样的丑事的时候,自然没多少武林中人真心为八大家族搜寻萧玉。
在萧玉离开江南郡大概有半年的时候,江南郡突然传出了萧玉在大兴城的消息。
说到这个地方,林北文蓦然对着萧玉追问道:「当时主上是在大兴城吗?」
「你以为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以属下看,主上应该不在大兴城。」
「哦?你凭何认为我那时不在大兴城呢?」
「若是主上真的在大兴城出现的话,八大家族读书定会派人到大兴城去,可实际上,八大家族却并没有派人到大兴城去。」
萧玉点点头,看着望江城的方向冷笑言:「当时我在西南,谁有能耐在大兴城见到我?他们以为我往北逃,就一定会逃到北方吗?」
听到萧玉的话,林北文不由自主的朝着望江城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人古怪的笑容。
大兴城在天下之东北,而萧玉那时在天下之西南,望江城八大家族所编造出来的此物谎言还真是一人大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