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苏家的祠堂

苏南听到苏家又死人的消息，整个人瞬间瘫在地面，移动电话从他手掌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面。他面无表情，眼神涣散，心里满是绝望。

张衷望着昔日老友，心中百感交集，在心中感叹道：「曾经一副不务正业的模样，嘻嘻哈哈的南兄一去不复返了。」

他蹲了下去，双眼盯着苏南，眼中满是关心，之后两手放在他的肩上，然后出声道：「南兄，你要振作，你是苏家族长，此时千万不能泄气，不然正中那僵尸的下怀。估计他就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折磨我们，让我们在恐惧中渐渐地失去理智，失去自我。那时不需要他在出手，我们早就不战而败了！」

听了张衷的话语，苏南眼神变得清晰起来，他盯着张衷，伸出左手握住张衷在自己肩上的左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心中绝望慢慢消退。眼神坚定的对着张衷道：「衷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你说得对，就算整个苏家的人都倒了下去，我也不能倒下，苏家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被击垮的！」

张衷拉了拉苏南，两人都站了起来，然后他从烟盒里掏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苏南。随后将烟放到嘴里，继续看着窗外，右手按了一下打火机，将嘴里的烟点燃，之后猛吸了一口，将烟吐向窗外。

苏南也点了烟，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低头瞅了瞅时间，才十二点过，随后心道：「如今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只能等待，等待黎明的到来。」时间每过一秒，他的内心都是煎熬。

一分钟不到，张衷就抽完了整根烟，面上有些许放松。烟跟酒一样，都能让人放松下来，之后他转过头来望着苏南，开口道：「不出意外，明晚我们将会有所收获。」

苏南微微颔首，眼中竟有些期待，面上有些兴奋道：「是啊！没想到我们三人第一次联手，却是在二十多年后！」

第二天清晨，阳光徐徐爬上窗，照射在徐志新的床上。他感觉到有些暖和，然后徐徐睁开双眸。一阵疼痛从眼里传来，他用手挡了挡，随后从床上坐了起来，背对着窗。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影子从床上一贯延伸到地面。他双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转过头望着窗外，一脸没睡醒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天这么快就亮了啊！」

他将床头上的手机拿了起来，低头看了看时间，九点四十。只见他瞬间就清醒过来，脸色有些难看，眼中有些无可奈何，心中自责道：「搞个铲铲！要误机！」然后快速从床上下来，三下五除二的收拾一番后，出了家门。

出门时业已十点钟，离飞机起飞只有一个半小时。他开着车一路向南，满脸急切，心中不停的道：「千万别误机了！千万别误机！都是泸州大曲惹的祸！」

他到机场将车停下，向大门走去。低头瞅了瞅表，十点五十了，在心中不停的安慰自己到：「时间还够！要相信飞机会晚点！」

他就在美食的海洋中不停畅游着，缓缓睡了过去。

一路折腾下来，他总算登上了飞机。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移动电话给苏南发了一条短信：「已上机，杭州见！」之后关了移动电话，摸着他那一贯咕噜咕噜叫个不停的肚子，一脸无奈，脑中闪现着无数美食，何小龙虾、小笼包、回锅肉、毛血旺、酸菜鱼等等。他口中不停的冒着口水，不停的往肚子里咽。

苏南和张衷一夜未睡，清晨时分，潘艳红先起床，睡了一夜，她脸色好了许多，也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他看着沙发坐着的两人，眼中有些震惊道：「南哥，你两一夜未睡？」

苏南微微颔首，所见的是他脸上两个黑眼圈特别显眼，但是眼里却很精神，随后说道：「是啊！最近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没有睡意！」

潘艳红望着他，心中有些酸楚，面上有些歉意道：「南哥辛苦了！我去洗漱，顺便给大家做个早餐，筱筱那丫头还没醒！」

苏南看着她，眼神复杂，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弟妹，然后淡淡道：「去吧！让她多睡一会吧，反正会杭州也就一人多小时。」

不一会她做好了早餐，苏筱也醒了过来。她轻轻的推开房门，面容憔悴，双眼通红，两个黑眼圈在她那白皙的皮肤上显然格外耀眼，她眼中还饱含着泪水。潘艳红见她出来，一脸关心道：「筱筱，快去洗漱，然后来吃早餐！」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心中万分悲痛，徐徐开口道：「妈！我不想吃，你们吃吧！」说完便向洗漱间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吃了早餐，四人出门向火葬场走去。苏筱和潘艳红坐在后排，苏南开着车，张衷坐在前排。一路上大家无话，车上出奇的寂静。到了火葬场后，领了苏进的骨灰，苏筱抱着骨灰盒，眼泪不停的往下掉。上了车后，苏筱放声哭了出来，望着苏筱哭的如此伤心，潘艳红将她楼在怀里，眼泪从眼里徐徐掉了下来。

车中伴随着苏筱的哭声向杭州驶去，走了大约四极其钟，苏南的移动电话响起了短信的铃声。苏南右手开着车，左右将移动电话掏了出来，瞅了瞅，脸上有些安慰道：「衷兄，志新兄已经上了飞机，他看到你也在杭州，定会大吃一惊！」

张衷望着窗外，一脸期待，脑中想起徐志新年少时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却随即消失，随后开口道：「理应会，他肯定想不到我在杭州！没想到二十多年后，我们三人将会在杭州相聚！」

张衷和潘艳红点了点就向右边走去，苏南带着苏筱向中间的祠堂走去，苏筱在绍兴出身，上一次来这个大院还是六年前。她看着此物大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布局，熟悉的树木。以前经常跟苏进吵着来杭州，来找苏策和苏箭玩，想着以前的情景，她眼泪又流了下来，随后在心中道：「以后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吧！老爸再也不会叮嘱我小心这个小心那个了！」

他们到达苏家大院时，业已日中一点过。四人下了车，迈入苏家大院，看着这大院，苏南百感交集，转身对着苏筱道：「筱筱，跟我来，将你爸的骨灰带到苏家祠堂去！衷兄和艳红你们先去大厅里找苏明吧。」

几分钟后，他们二人来到祠堂里。一股蜡烛混合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祠堂大门的对面，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台子。台子靠墙而建，台子上有很多阶梯，向楼梯一样，直到墙的最上面。这台子估计有二三十米宽。一半多的台阶上都摆着不少灵位，台子最高那一阶上，只摆着一人灵位，上面写着「先祖苏秦之灵位」。

最下面那一阶上正中间摆着一人香炉，香炉中的香在不停的向上冒着白烟。香炉两边各是一人烛台，上面的蜡烛还在燃着，发出嗤嗤的声响。台子前面有一人垫子，苏南走过去，跪在垫子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一脸严肃的出声道：「列祖列宗在上，苏家第六十五代族长苏南带着苏进的骨灰赶了回来，让他落叶归根，回到苏家祠堂里。」

随后苏南从垫子上站了起来，向右边走去，右边是一个木制的柜子，柜子一人多高，那木料一看就是上好檀木。柜子有两层，每层有两扇门，门紧闭着。紧闭着的两扇门中间，刻着一副苏姓图腾。

左边的门上刻着一人半圆，半圆里有一条鱼，鱼头上是一个十字形状的图案，鱼尾之下有一人倒T行的图案，中间那一竖的图案两边各有一人圆圈。右边的门上也刻着一人半圆，跟左边门上半圆合起来，刚好是一个完整的圆圈。圈中刻着一株禾苗，禾苗上截向左弯着，禾苗上面也是一人十字形的图案。

苏南弯下腰，两手将柜子下层的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对着不少灵位牌子，这些牌子大小形状都跟中间台子上的灵位牌子一模一样。他从里面拿出一块牌子，牌子上空空如也，何都没有写，像是专门为了刚死去的人准备的。

他拿着牌子，向左边走去，左边也有一个柜子，柜子有三层，比右边的柜子高了整整一层，每层同样有两扇门，门上的图案跟右边的一模一样，都是苏姓图腾。柜子右边整整齐齐的放着三张木制的凳子，他随手将其中一根凳子拿了过来，之后站在凳子上。双手将最上面那一层的门打开。

所见的是里面靠左的地方摆着不少毛笔，排列得甚是整齐，而右边摆着一块老坑洮砚，呈青绿色，砚台里盛着墨水。他将砚台拿了出来，从凳子上下来，将其放在中间的台子上，之后从左边拿了一只毛笔，之后打开中间那层的门，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叠叠白鹿纸。他从里面拿了一张，便把门关上。

他右手提起毛笔，在砚台中沾了沾墨水，便在牌子上写下：「苏进之灵位」，之后又在白鹿纸上写下：「苏进之墓」。随后爬到台子上，所见的是最下面有灵位的台阶上，摆着两个个牌子，从左到右分别写着：「苏锦之灵位」、「苏横之灵位」，他把苏进的灵位牌子放在苏横的旁边。

而上一阶台阶上摆着七个牌子，从左到右分别写着：「苏建强之灵位」、「苏建奎之灵位」、「苏建豪之灵位」、「苏建伦之灵位」、「苏建华之灵位」、「苏建林之灵位」、「苏建兴之灵位」。

随后苏南将砚台和毛笔放回原处，将门关上，然后拿着白鹿纸走到台子前面。他心中有些痛楚，眼中有些湿润，随后对着苏筱道：「筱筱，将你爸的骨灰盒拿过来。」

苏筱应了一声，走到他的身旁，台子正面的墙壁上有一个小门，有半人多高。他跪了下去，将门打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随后他将手伸了进去，摸了一会，只听见咔嚓一声，里面的灯亮了起来。

从小门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摆满大大小小的棺材和骨灰盒，整整齐齐，看着有好几层。苏南转过身看着苏筱，内心复杂，随后出声道：「筱筱，把骨灰盒给我。」

苏筱将骨灰盒递了过去，又收了赶了回来，心中悲痛，眼中万分不舍道：「大伯，我在抱一会吧，好不好？」

苏南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慈爱道：「好嘛！五分钟，好不好？」

苏筱点了点，眼中的泪水继续滑落，什么话也没说。五分钟后，她将苏进的骨灰盒递给苏南，他两手接过骨灰盒，将手中的白鹿纸贴在骨灰盒上，一头钻进门里。

门里是一人楼梯，一直延伸到地下，估计有七八层楼那么高。里面是一个圆形的空间，被隔了十多层，每一层都跟楼梯相交，相交的地方有一条小道。这些隔层中，有八层业已全部摆满棺材和骨灰盒。苏南走到第九层，将苏进的骨灰盒放下，旁边的骨灰盒上写着苏横之墓，白鹿纸上笔迹很新，像是今日刚写的。

随后他走向楼梯，徐徐出了这墓室，关上灯，将门关上。对着苏筱出声道：「筱筱，跟你爸上炷香，点根烛，磕好几个头，随后去找你妈他们吧！」

之后苏南给苏明和张衷交代了一下，然后开车前往萧山机场，他想着苏进的死，心里万分难受，眼里湿润。之后点了根烟，大口的在车里抽了起来。在心里道：「管他何僵尸不僵尸的，今晚定要他原形毕露。」